“苹果看起来倒是还不错，待会儿让小皓切，橙子也行，扒皮方便，我现在就能弄，芒果……怎么还有芒果？拿远点拿远点，我老婆芒果过敏！”
江暮雨啧了一声，抬头道：“爸，您下回买东西记得提前问问我，我老婆的饮食一直都是我看着，您别瞎喂他！”
“好了暮雨，别说了……”萧璟辰忍不住拽拽他的衣角，小声提醒，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本以为江吟风会被江暮雨激怒，没想到这人居然拧着眉点了点头，沉声应下：“行，我知道了。”
萧璟辰一脸麻木，甚至感觉这已经不是一把糯米能解决的事了，有点可怕。
他正暗暗发愁接下来应该说点什么，江吟风却主动转移了话题，正色道：“姚国良的事……我都了解了。”
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说到底，终究是我们这一辈的错误，连累了你们，我一直觉得亏欠小姚，想通过你和姚国良来进行弥补，结果却自己跳进了陷阱，蒙蔽了内心，连身边最大的危险都没发现，差点儿害了你们。”
“这些事，也不能全怪您。”萧璟辰说，“姚国良不是善茬，虽然他曾经被萧玄烨利用，但他也没少反过来给萧玄烨挖坑，在作恶这方面，他藏的很好。”
江吟风苦笑道：“可我轻信了他，间接地成了他的帮凶……璟辰，上次的事，叔叔跟你道歉。”
“我接受。”萧璟辰说，“您是暮雨的父亲，我们之间，本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闻言，江吟风微微松了口气，轻笑道：“看来我是时候重新认识你了。”
萧璟辰浅浅地扬起嘴角：“好啊，我相信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那这么说……”江暮雨眼巴巴地看着江吟风，双眸晶亮，“爸您同意我俩在一起了？”
江吟风噎了一下，低声道：“同意还谈不上，我只能保证不干涉你们之间的事。”
说罢，他又想起刚刚江暮雨说的那些话，神色严肃地补充道：“另外，你给我硬气点，就算璟辰身体情况特殊，你照顾他也应该有点分寸，别天天摇头尾巴晃地走哪跟哪，你是狗吗？”
“爸您不懂！”江暮雨焦急地脱口而出，“您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想给璟辰当狗，只有我当上了！”
萧璟辰：“…………”
江吟风保持了一天的好脾气，终于在此刻绷不住了。
他死死地咬着后槽牙，好不容易才忍住怒骂犬子的冲动，连话都没再多说，便气呼呼地离开了病房。
走廊里，江澈刚吃完饭出来就跟他撞了个正着，两人僵持了几秒，江吟风开口道：“小澈，我们聊聊吧。”
江澈短暂地犹豫了下，还是抬腿跟了上去。
“最近心脏还难受吗？”江吟风问，“药有没有按时吃？还剩多少？要不要再买一些回来？”
“还行，好多了。”江澈说，“小恒和小熠一直跟我住在一起，盯我像盯贼一样，不敢不吃药，家里还有几盒新的，暂时不用买了。”
“嗯，平时多注意点，工作也别太累。”江吟风嘱咐道。
“嗯，知道。”江澈简短地回应了句，两人同时沉默。
他们父子俩已经很久没有过如此和谐的时候了，一时间江澈竟然有些恍惚，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怀念。
第181章 一笑泯恩仇
两人并肩走出大楼，江吟风思量再三，小心地开口：“姚国良死后，不少事情都被查了出来，许年……似乎也是被他所害。”
“是，我已经知道了。”江澈深吸一口气，艰难道，“或许是当局者迷吧，所以姚国良总能轻易骗过我们家的人，而许年只接触了他两次，就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许年很聪明，可他家世普通，没有靠山，贸然闯进这件事里，给他带来了灾难，甚至都没来得及告诉我……就被姚国良暗中设计杀害了。”
江吟风皱了皱眉，又问道：“听说你之前吃的安眠药也被他动了手脚，里面的有毒成分和许年体内的毒素是相同的，可这么多年过去，他为什么突然要对你下手呢？”
“……谁知道呢？”江澈苦笑道，“可能他觉得我也是一个隐患吧，毕竟小雨的调查我插手了，他盯上我也没什么奇怪。”
瞧见江澈隐忍悲伤的神情，江吟风忽地有些心疼，不禁轻叹口气：“小澈，其实爸后悔了。”
江澈身形一僵，喉结微动，不自然地道：“后悔什么？后悔不同意我和许年在一起吗？”
“……不。”江吟风抬眸，思绪回到多年前的午后，“那天谈话，我应该留他把饭吃完的，错过那个时间，也许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江澈低垂着头，双手握拳又松开，内心的纠结和矛盾反复争斗，最终摇了摇头，仿佛放弃了什么一般，声音也轻飘飘的。
“罢了，都是命运弄人，是我把他卷进了风暴中心，却没能保护好他。”
江吟风微微偏头，眉宇间的忧虑不减：“那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日子还得过下去，不是么？”
江澈抬头望着已经渐渐黑沉的天空，散落的几颗星辰中，唯有一颗正对着他，极为耀眼。
他脑中闪过无数个许年的身影，最终定格在那张笑意浅浅的脸上。
他自言自语般地呢喃道：“许年很早之前就跟我说过，不管我们能不能走到最后，又或是谁先离开，剩下的那个人都要好好活下去，走对方未走完的路，看对方没看完的风景，寻死觅活，郁郁寡欢，那是懦夫的做法，而我们……本身就是勇敢的人。”
江吟风静静地听完，神情露出难得的柔和，轻声道：“那孩子，挺懂事的。”
江澈嗯了一声，接着长出一口气：“所以我得替他好好活，用我的一生去忏悔，去怀念，但我不会永远停滞不前，若是将来我又有了别的爱人，我也会如实告诉他许年的存在，隐瞒换不来真爱，唯有坦诚和尊重，才对大家都公平。”
江吟风看着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却在半空骤停，垂落下来，只留下一句：“你能想开就好，别太为难自己。”
江澈自然注意到了他刚才的动作，不知怎的，竟忽然有些心头泛酸，这股酸意甚至莫名冲淡了这两年多以来的所有怨恨和委屈，此刻映入眼底的，是父亲鬓角增多的白发，以及肉眼可见的苍老。
“行了，该说的话都说得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江吟风说。
江澈咽了咽口水，努力保持着声线平稳，问道：“司机把车停哪了？远吗？”
“不远，走几步就到了。”江吟风顿了顿，“前两天有几位合作商给我送来了不少礼品，我一个人在家也吃不完，有空让小恒他们回来取一下吧，你这身子，也应该补一补了。”
看着他慢慢走远的背影，江澈的双眼逐渐泛红，半晌往前冲了几步，颤声大喊道：“爸！”
江吟风脚步一顿，转头看他：“怎么了？”
“下周一起吃饭吧。”江澈面带笑容，哽咽道，“在家。”
“……好。”江吟风笑了笑，“记得叫上萧家那几个孩子。”
“知道了。”江澈朝他挥了挥手，那些误解和仇怨的坚冰，终究还是在那份以爱为名的笑容中一一融化。
待江吟风的身影走远，江澈习惯性地掏出衣兜里的烟盒，刚拿起一根烟准备点燃，下一秒就被一只白皙的手给抢走了。
“大哥，咱不是说好不抽了吗？”江熠瘪瘪嘴，一脸哀怨，“你怎么又偷偷藏烟了？”
江澈轻咳一声，狡辩道：“没有，这盒烟是昨天当事人塞给我的，我忘拿出来了。”
“哦？是吗？”江熠狐疑地盯着他，“那这会儿怎么突然想起来了呢？爸勾引你了？”
“……爸能勾引我什么？烟瘾吗？”江澈哭笑不得，“放心吧，哥答应你们戒烟就肯定戒，不会食言的。”
“那就好。”江熠说着，顺便伸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不乖揍你！”
“嘿！”江澈瞪起眼睛，“江小熠你再敢拍我屁股，我就让你体会一把大哥的威严你信不信？”
啪——
江恒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也伸手拍了一巴掌：“别闹了哥，这两天安排好工作，后天跟我去一航诊所复查。”
“我操？”江澈气结，“江小恒你也要倒反天罡是吧？”
江恒轻笑了下，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天黑了，外面凉，回去吧哥。”
江澈哼了一声，愣是臭着脸被他俩拽了回去，又跟萧璟辰和江暮雨一起复盘了下江吟风的变化，不禁有些感慨。
恶人已除，恩怨尽散，柳暗花明，总算迎来了属于他们的春天。
第二天一早，江暮雨获得了出院许可，整个人瞬间化身脱缰的野狗，开心极了，一回家就撸起袖子钻进厨房，笑吟吟地准备大展厨艺。
“暮雨哥哥！”萧云凡连忙跑过去拦住他，“你刚出院，就别忙活了，跟我大哥回屋歇着吧，我们来做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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