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一航，别说了。”
萧璟辰总算从一阵眩晕中找回思绪，萧璟皓说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尖刺一般扎在他的心脏上，泛着密密麻麻的痛，让他几乎站不稳。
他哑着嗓子开口：“小皓，既然你说没办法当作从前的事情都没发生过，那就讲出来吧。”
“把你记忆中的那些事实摆在明面上，让我听听，否则我真的不清楚，也……不能罢休。”
萧璟皓听着他虚弱的声音，看着他那双原本浮现出光芒的双眼早已没了光亮，神情也是那么的迷茫无助，心口处竟骤然一疼，疼的他猝不及防。
可是每当他开始犹豫，脑海中各种的记忆就不停地闪烁，闪的他心烦意乱。
于是他拧着眉头，寒声道：“小时候，爸妈经常去外地忙工作，他们不在家时，你就会行使你身为大哥的权力，管教我们……”
这个倒是真的，以前爸妈不在家，萧璟辰就会看着弟弟们写作业，叮嘱他们好好吃饭，按时睡觉，甚至偷偷带他们出去玩，吃好吃的。
偶尔不小心玩的太晚，失联了好半天，他还会顶着弟弟们可怜巴巴的小眼神，隐瞒爸妈，就像他们兄弟之间的小秘密一样。
“可是你的管教有点太过分了。”萧璟皓继续道，“我记得你把我的腿打折过，小北被你揍的三天没下床，小南发着高烧，你却故意把他锁在仓库里，害得他差点儿死掉。”
“还有小清和小凡，有一次他们两个只是不小心弄坏了你的书架，你就罚他们跪了一宿的搓衣板，第二天我闯进去的时候，他们都已经晕过去了……”
“不是的！不是我！”萧璟辰忍不住惊呼出声，眼睛里满是无措，“我没有，小皓，我没有对你们做过这些事，从来没有过！”
他怎么可能这样虐待弟弟们呢？
他疼他们、爱他们都来不及啊！
“你有，大哥，可能对你来说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你都忘了吧？”
萧璟皓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还有不少类似的事情，当着一航哥的面，我就不一一列举了，但最重要的一点我还是要问。”
“当年咱们家出事，大哥你……是不是也参与了一部分？”
轰地一声，萧璟辰猛地感觉自己脑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般，崩得他五脏六腑没有一处不疼的。
这句话相当于直接给他判了死刑。
这几年来，萧璟辰一边想方设法地寻找弟弟们，一边不断地调查真相，处理凶手，过程中再苦再累，他都扛下来了。
可弟弟现在认为他也是凶手之一，这天大的罪名背在身上，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为什么萧璟皓的记忆里会出现这么多子虚乌有的事情？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第6章 被篡改了？
萧璟辰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不仅是因为那些如影随形的病痛，还有各种信息量的冲击，以及希望破灭后的绝望。
对他来说，眼下没有什么武器比弟弟满是仇恨和厌恶的目光更尖锐，这份杀伤力比直接捅他一刀还要深。
心好疼。
太疼了。
怎么会这么疼啊……
“璟辰，算了，暂时先这样吧，别再问了。”路一航见他状态不对，连忙劝阻，“我带你去休息一下，剩下的等你好点了再说。”
萧璟辰摇摇头，声音虚弱到微不可闻：“不，不行……”
“我要弄清楚原因，我要我的弟弟，他们以前都很乖很乖的，他们不会讨厌我的……”
虽然萧璟皓一直都表现得冷漠无情，说出口的话也句句扎心，可他说的确实是记忆中的事情，没有半句瞎话。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这些话说出来的那一刻，他也并不好受。
不知是在赛场时萧璟辰带给他的感觉太过温暖，还是萧璟辰通红的眼眶刺痛了他的心，总之他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胸口也闷闷的。
见萧璟辰如此伤心难过，他心里终究不是滋味，于是犹豫着呢喃道：“我刚才说的那些你真的没做过吗？难道是我脑子出问题了？”
“我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你的记忆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咳咳……”萧璟辰低低地咳嗽了两声，“但是小皓，哥可以跟你保证，无论是以前还是以后，哥绝对不会伤害你们。”
说着，他缓步走到萧璟皓面前，不由分说地张开双臂把人拥进怀里，动作无比轻柔，生怕再次被推开。
“因为你们是哥最想守护的人。”
“你们五个人，非常非常重要。”
萧璟皓登时愣住，尽管潜意识告诉他不要让这个人靠近，可他却一点都不想离开这个怀抱。
好温暖，好熟悉，好……好喜欢。
明明脑海里一丝一毫亲近大哥的记忆都没有，可是这个怀抱却异常的令他贪恋，仿佛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让他舍不得轻易放手。
不知为什么，萧璟皓总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抗拒，尤其是萧璟辰接近他、关心他的时候，就好像本能一样。
是因为以前被大哥虐待的太多了，形成的肌肉记忆吗？
但他实在是太久太久没有得到过拥抱了，以至于他默默地开始跟潜意识作斗争，企图在一堆恶劣不堪的记忆里窥见一丝美好祥和的画面。
他努力了半天，却一丁点都没有，反而头痛欲裂，耳边嗡嗡作响，脑袋仿佛要炸开了一般，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直接栽倒在萧璟辰怀里。
“小皓！！！”
萧璟辰又惊又慌，一米九的大小伙子就这么直愣愣地瘫倒下去，他这残破无力的身躯差点儿没接住。
“一航！你快看看他这是怎么了？不是已经没事了吗？怎么会突然晕倒啊？”
萧璟辰强迫自己撑住，哪怕双腿发软，双臂无力，但他依然稳稳地抱着萧璟皓，始终没有松开。
路一航动作迅速地给萧璟皓又做了一遍检查，再结合刚刚他混乱的记忆，以及突然抱着脑袋痛呼出声的表现……
“璟辰，你先把他放下，让他平躺着，我现在叫两个护士过来，然后你去休息。”
“诊所二楼最里面的那个房间是我的研究室，待会儿我得把小皓推到那里去，他的情况可能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萧璟辰的大脑有些混沌，但他深知自己现在着急也没用，只能按照路一航说的去做。
趁着他们鼓捣病床之际，萧璟辰偷偷躲到卫生间里吃了一把止痛药。
这款止痛药跟市面上卖的不同，药效快，效果显著，还能让人短时间内迅速打起精神。
就是药效没了以后会更痛苦一些。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等几分钟后药效发挥作用，他便紧随其后地来到了研究室。
隔着玻璃瞧见萧璟皓的头部被各种各样的仪器连接，萧璟辰又心疼又焦灼。
待路一航结束检查，他立刻迎上去问道：“怎么样了？”
“不是让你回病房休息吗？怎么又折腾过来了？”路一航责备道，“想让我端屎端尿地伺候你们兄弟俩就直说，不用非得气我！”
“我没事，我已经好多了。”萧璟辰声音急切地道，“小皓到底怎么样了啊？”
路一航叹了口气，面露疲色：“没什么事，就是头疼的太厉害，疼晕过去了，一会儿就能醒。”
“璟辰，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萧璟辰快步跟上去，心里又开始打鼓。
这个好友的脾气他可太了解了，平时没什么事的时候，基本就是吊儿郎当的样子，给人一种“这医生看起来病得不轻”的感觉。
可一旦遇上严峻的事，他就会瞬间严肃起来，办事也相当靠谱。
现在路一航说话的口吻，就是不一般的事。
“璟辰，小皓的记忆被人动过手脚，而且不只是他，我怀疑你其他四个弟弟应该都跟他一样。”
“什么？！”萧璟辰大惊，“那他们的大脑……”
“大脑目前没发现什么损伤，这个你可以放心。”路一航说，“但是我可以肯定，小皓之所以那么讨厌你，是因为从前的真实记忆已经被人为地清除了，而他现在想起来的那些事情，都是后期植入进去的记忆。”
“这……原来人的记忆还可以被更改吗？”萧璟辰眉头紧蹙，“如果真是这样，那大概率就是当初祸害萧家的凶手所为了。”
“嗯，十有八九。”路一航沉吟道，“有可能凶手不止一个人，或许联合了某个大家族也说不定，因为据我所知，就算是如今，篡改记忆这种事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更别说八年前了。”
“它不仅需要技术，还需要金钱和背景，万一这背后涉及到的势力众多……璟辰，你和那几个孩子，还是要多加小心。”
“我明白。”萧璟辰说，“如果弟弟们的记忆全部都被篡改成了这样，那就说明凶手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我，他想折磨我，也想毁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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