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最终没有驶向之前那所公寓，而是开进了另一个更为隐秘、戒备森严的高档社区，停在一栋灯火通明的复式别墅前。
祁彻率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不等宋址反应，便再次拉住他，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他拉进了别墅。
“砰！”厚重的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重的回响。
别墅内部极其奢华，挑高的客厅，昂贵的水晶吊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一切都在彰显主人雄厚的财力，却也冰冷得没有一丝烟火气。
祁彻松开他，语气带着偏执的强硬：“以后就住这里。”他环顾了一下这空旷而华丽的牢笼，目光最后定格在宋址苍白而沉默的脸上，“他妈的天天守着你，我就不信你还会乱想！”
几乎是本能驱使，宋址身体先于意识行动，立即就要转身离开。
然而，两道沉默如山的身影更快地挡在了门前。面无表情，眼神锐利。
“别想着跑。”
祁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有怒气，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不想我像疯子一样把你彻底关起来。”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语气平静，“就老实点。”
他顿了顿，然后慢条斯理地补充：“不过，你最近脾气似乎不太稳定，总是胡思乱想。不出门，静一静，也许对你更好。”
宋址转过头，不可思议的问道：“你不让我出门？”
祁彻将烟灰轻轻磕在水晶烟灰缸，他抬起眼，迎上宋址的目光，回复道：“冷静期。”
宋址:“……”
第72章 分手
那声“冷静期”之后，宋址便被彻底困在了这栋华丽而冰冷的复式别墅里。
祁彻似乎打定了主意要磨掉他所有的棱角和“不该有”的念头，白天去公司，晚上则必定回来，有时会试图跟宋址说话，有时只是沉默地坐在客厅，用那种审视而带着压迫感的目光看着他。
宋址彻底放弃了沟通。他不想再浪费一丝一毫的精力在这种无望的纠缠上。于是，他选择了最沉默，不吃饭，也不再看祁彻一眼。
第一天，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佣人送来的精致餐点，动也未动。
第二天中午，一位面相和善的保姆阿姨端着托盘，轻轻敲响了他的房门。
“宋先生，您就吃一点吧，手艺不好您多担待，但千万别饿着自己啊。”阿姨的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担忧。
宋址靠在窗边，看着窗外被精心框起来的天空，闻言转过头去开门，只是勉强扯出一个苍白的微笑：“谢谢阿姨，我没事，只是没什么胃口，真的吃不下。”
阿姨叹了口气，无奈地端着原封不动的饭菜离开了。
没过多久，沉稳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最终停在了房门外。祁彻没有进来，只是慵懒地靠在门上，双手环胸，看着里面那个背对着他、显得异常单薄倔强的身影。
他嗤笑一声，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行啊，宋址。长本事了？不理我，现在连饭也不吃了？”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见宋址依旧毫无反应，他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
“可以。你不吃，那这房子里谁都别吃了。”他提高音量，足以让楼下的人都听见，“从现在起，所有人，包括门口的保镖，厨房的阿姨，都饿着！全守着你一个人，等你什么时候肯动筷子了，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吃饭。”
他顿了顿，目光紧锁着宋址瞬间僵直的背影，一字一句地问：
“满意了？”
宋址猛地攥紧了手指。他可以无视祁彻的威胁，那种熟悉的、被道德绑架的无力感再次席卷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门口那个掌控着一切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无语：“你不必因为我来牵连别人。”
祁彻像是终于等到他开口：“就他妈请你吃个饭，非要把事情闹成这样？宋址，我告诉你，在这里，规矩由我定。你不吃，谁也别想吃！”
个人的绝食抗争，在祁彻这种株连式的霸道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又无力。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空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过了许久，宋址终于是败下阵来：“行……我吃。”
宋址沉默地吃下了那些食物，像完成一项任务。之后几天，他依旧不与祁彻说一句话，仿佛对方只是空气。
祁彻似乎被他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耗尽了最后一点耐心。这天晚上，他推开宋址的房门，没有像往常一样只是靠在门口，而是走了进来：
“我回来了，也不打算再离开国内了。宋址，之后能不能别闹了？”这话听起来像是让步，实则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命令。
宋址闻言，缓缓转过身。几天来的沉默和压抑，在此刻化作了某种冰冷的勇气：“可你从来没有真正看待过我们的关系。”
祁彻眉头一拧，像是被说中了某种他自己都未必清晰认知的事实。他确实没想过什么“关系”。他嗤笑一声，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
“那跟了我总有你的好处。是，不会一直在一起，以后分开了，也不会让你吃亏。”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一场迟早会结束的商业合作，利益交换，清清楚楚。
“迟早要分开。”宋址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他抬起眼，眼圈已经不受控制地泛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祈求，“既然迟早要分开，那现在分开，不行吗？”
“不行！”祁彻像是被触怒了，声音陡然拔高，“我说了算，什么时候结束，由我决定！”
“凭什么由你决定？祁彻，我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不是一路人？”祁彻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和滚落的泪水，非但没有丝毫怜惜，反而像是被这种“不识抬举”的抗拒彻底激怒，他几步上前，一把拽过宋址，“是，我们他妈确实不是一路人！宋址，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什么情啊爱啊，什么狗屁关系，你什么都不会算！总想跟我谈那些有的没的，有什么意思，你还真以为老子看得上你这个人？”
他的话语像淬了毒的鞭子，狠狠抽在宋址心上。
“要不是玩着舒服，觉得你还有点意思，我会这样一次次低声下气地求你别走？”他将自己的偏执和控制欲，扭曲成了“低声下气”的祈求。
“好好跟你说你不听，行啊！”他猛地甩开宋址的手，像是丢弃一件厌烦了的物品，指着门口的方向道，“走，你现在就走！走了就永远别他妈回来！老子没你不行啊？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
刻薄的话语如同冰雹，砸得宋址体无完肤。他脸上的血色褪尽，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用尽全身力气，抹去脸上的泪水，抬起下巴，尽管声音还带着哽咽，却异常清晰和决绝：“我走。”
他盯着祁彻那双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放心，我不可能再回来。”
说完，他不再看祁彻一眼，绕过他，径直走向门口。这一次，没有保镖阻拦，他踏了出去，没有回头。
第73章 混乱
出租车在熟悉的旧小区门口停下，宋址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那间狭小的出租屋。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一路上强撑的镇定瞬间瓦解。
身体顺着门板滑落，最终跌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浸湿了衣襟。不是嚎啕大哭，只是一种压抑到了极致后的、无声的崩溃。为那段扭曲的关系，为那个不堪的自己，也为那份被践踏得一文不值的或许曾短暂存在过的错觉。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铃声打破了屋内的死寂。是宋长鑫。
“哥，我上次来北京都没见着你，问你具体在哪儿你也不说，你没事吧？”弟弟的声音带着关切。
宋址用力抹去脸上的泪痕，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没事，就是前段时间有点忙。”
宋长鑫语气轻快起来：“哥，我跟你说个事，我之后工作定在云南了，挺好的机会。我和敏敏也商量好了，大概过两年，就在云南那边结婚安家了。以后……可能不常见面了，我会想你的。”
宋址听着，心里五味杂陈，有对弟弟即将开启新生活的欣慰，也有亲人即将远隔千里的酸涩。他压下翻涌的情绪，轻声说：“……好啊。在那边好好的。”
宋长鑫敏锐地察觉到他声音里的异样：“哥，你声音怎么有点哑？没事吧？”
“没事，”宋址立刻否认，“可能就是有点感冒，刚睡醒。”
“哦，那你照顾好自己啊，多喝水。”宋长鑫又叮嘱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宋址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他深吸一口气，起身，用冷水洗了把脸，开始收拾屋子，也收拾自己纷乱的心情。
第二天中午，他调整好情绪，去了店里。阮晓清和言琦看到他，都立刻围了上来，眼神里满是担忧。
“小宋，你……没事吧？”阮晓清小心翼翼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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