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撇了撇嘴，语气缓和了下来，带着点别扭：“好吧好吧……看在你那么累还帮我拍的份上，不怪你了。下次注意点技术！”
苏奕焓立刻顺杆爬：“遵命，下次一定给阮阮宝贝拍出大片感！实在不行我给你找两个国际摄影师过去，不对，我拍的更好，保证给你拍的腿长两米八！”
“得行！”阮晓清笑骂了一句，又聊了两句才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他继续趴在床上P图，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时不时还问宋址：“小宋，这张滤镜怎么样？”“哎，这张我得把腿拉长一点……”
宋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安静地看着阮晓清忙碌又充满活力的样子。房间里充斥着阮晓清的碎碎念和轻快的音乐声，驱散了一些从山顶带下来的阴郁。
第76章 新闻
他们在浙江并没有待太久。看望了言琦，确认他情绪稳定，在老家休养得不错后，就离开了。
第二天，两人便搭乘航班返回了北京。飞机冲上云霄，脚下是逐渐变小的江南水乡，宋址望着舷窗外翻滚的云海，心中五味杂陈。
回到店里，阮晓清不禁抱怨:“唉，一下子少了言琦那个小帮手，感觉还真有点忙不过来呢。”他转过头，眼神带着点依赖和紧张，看向正在整理操作台的宋址，“小宋，你可一定不能走啊！你要是也走了，我这店可真要转不动了。”
宋址正在擦拭台面的手微微一顿。他抬起头，对上阮晓清带着恳切的目光，心里有些复杂。他确实动过离开北京的念头，但看着阮晓清此刻的神情，还有这家倾注了心血的温馨小店，那念头又被压了下去。他轻轻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
下午没什么客人的时候，阮晓清习惯性地拿出手机刷着社交平台和八卦新闻，美其名曰“把握时尚脉搏，了解顾客喜好”。突然，他滑动屏幕的手指猛地停住，眼睛瞬间瞪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屏幕上赫然是一条关于祁彻的八卦消息，配图有些模糊，但阮晓清一眼就认出，那是祁彻和……宋址！照片像是在某个停车场，祁彻正拉着宋址的手腕，姿态强势，而宋址侧着脸，表情看不真切。关键是配的文字极其难听，用了“金丝雀”“攀高枝”之类充满恶意和贬低的词汇。
阮晓清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正在不远处安静裱花的宋址。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宋址身上，勾勒出他安静而专注的侧影，与八卦新闻里那种污秽的词汇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他的目光太过专注，带着惊疑和担忧，让宋址有所察觉。宋址抬起头，有些疑惑地问：“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
阮晓清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视线，手指飞快地锁屏，将手机反扣在桌上，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没……没事！就是看到个奇葩新闻，哈哈，没事！”
他不能让宋址看到那个。那些文字太伤人了。
宋址看着他明显不自然的神情，觉得有些奇怪，但见阮晓清不愿多说，他也不是追根究底的性格，便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工作。
这种不安，在下班后变成了现实。
宋址像往常一样，步行回那个老旧的出租屋。刚走到离小区不远、灯光相对昏暗的那段路，旁边阴影里突然晃出来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不怀好意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的一个叼着烟，上下打量着宋址，语气充满了轻蔑和嘲讽：
“哟，就你啊？看着人模狗样的。”
旁边一人接话，声音更大，带着故意的挑衅：“不是说榜上祁家那个大款了吗？怎么还住这种破地方啊？装清高给谁看呢？”
宋址的心猛地一沉，身体瞬间绷紧。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尽量平稳：“我早就和他分开了。”
“分开？谁信啊！”那人嗤笑一声，“那种大少爷玩腻了甩了你才差不多吧？还分开，说得真好听。”
宋址盯着他们，试图看清他们的脸，但光线太暗，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为首的男人逼近一步，语气更加恶劣，“重要的是，你他妈凭什么？嗯？凭什么你能攀上高枝？老子最看不惯你这种靠脸上位的玩意儿！”
污言秽语夹杂着恶意的揣测，像脏水一样泼过来。
祁彻的世界，就像一张无形的网，即使他拼命想要挣脱，那网上黏连的污秽和麻烦，却总是如影随形。
那几个男人污言秽语不断，甚至有人伸手想要推搡他。宋址实在受不了了，瞅准一个空隙，猛地用力推开挡在身前的人，头也不回地朝着小区门口亮灯的方向跑。
身后传来几声咒骂和追赶的脚步声，但他不敢回头，只是拼尽全力地跑，直到冲进小区大门，看到保安亭的灯光，身后的脚步声才悻悻地消失。
回到屋里，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恐惧过后，是更深的寒意和茫然。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这些人会知道他和祁彻的事情？还用如此恶毒的语言攻击他？
是祁彻吗？是他授意的吗？用这种下作的方式来报复他的离开，让他无处容身？
这个念头让他遍体生寒。他下意识摸出手机，指尖悬在那个在黑名单里的号码上，强烈的质问冲动几乎要冲破理智。但最终，他还是颓然地放下了手机。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阮晓清。
“小宋，你到家了吧？没事吧？”阮晓清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他显然也猜到了宋址可能看到了那些糟心的新闻，但又不好直接提。
宋址用力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嗯，到了，没事。”
“那就好……那个，明天店里不忙，你要是觉得累，就在家休息一天，没事的。”阮晓清委婉地给他放假。
“谢谢。”宋址低声道，这份体贴让他心头微暖，却也更加酸涩。
刚挂断阮晓清的电话，手机又开始疯狂震动，是林尧发来的信息。一条接一条，铺天盖地，全是各种八卦号搬运和发酵的那条新闻截图，配文一个比一个不堪入目。
林尧的文字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幸灾乐祸：
【啧啧啧，宋大甜品师，真是好本事啊，这热搜体质，羡慕不来。】
【看看这评论，都说你手段高明呢。】
宋址看着那些不断跳出来的、充满侮辱性词汇的截图，只觉得血液都快要凝固了。他颤抖着手指，回复了林尧：
【你为什么总给我看这些？】
林尧几乎秒回，语气轻佻：
【我想呗，看着你难受，我就开心。】
紧接着，他又发来一条，内容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宋址心里：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祁大公子专门吩咐了，让我多关照你，把这些好消息第一时间分享给你。开心吧？虽然上不了台面，但好歹也算是个地下情人，热度不减嘛，哈哈……】
信息到这里戛然而止，像是故意留下无尽的想象空间。
宋址盯着那几行字，茫然无措。
祁彻……专门让林尧做的?是要彻底毁了他吗？是因为自己不肯回头，所以就要用这种手段，让他被舆论吞噬，被旁人指指点点，无法正常生活和工作？让他走投无路?
这个人……太可怕了。
最终宋址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将脸埋进膝盖里，只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恶意。他仿佛能看到祁彻站在暗处，冷漠地看着这一切，看着他挣扎、痛苦，并以此为乐。
第77章 谣言
第二天清晨，宋址几乎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他强撑着打起精神，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推开这扇门的勇气，然后拧动了门把手。
门刚开了一条缝，一个东西就“啪”地一声掉落在他的脚边。
那是一个做工粗糙、表情诡异的鬼娃娃，娃娃白色的裙子上用红色的颜料写着刺眼的字——“去死”。
宋址吓得心脏骤停，猛地后退一步。他惊魂未定地看向门外，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他的门口被扔了各种污秽不堪的东西。
他看着眼前这片狼藉和恶意，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清理掉那些东西的，动作机械而麻木。回到屋内，他反锁上门，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到底和祁彻有多大的恩怨，至于这样对他。
鬼使神差地，他再次打开了电脑，手指颤抖着点开了那个他昨天几乎要逃避一整天的娱乐版块。
果然，关于他和祁彻的“新闻”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新的照片被放了出来，角度更加刁钻，像是刻意捕捉他们之间任何可能被曲解的瞬间。配文的用词也变得更加恶毒和下流，直接将他定性为为了钱不择手段、主动勾引，用尽了龌龊手段才扒住了祁彻，如今被玩腻了还不肯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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