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没想到。”宋址轻声附和。
“看来人是会变的嘛。”孟昕语总结道,然后贴心地说,“我把他的联系方式推给你吧?你们以前关系好像还行?要是想联系的话。”
“好,谢谢你昕语。”宋址真诚地道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呀!”孟昕语笑着说,“那先这样,你照顾好自己啊宋址,有空再聊。”
“嗯,你也是。”
挂了电话,很快就收到了孟昕语推送过来的名片。
后面因为宋址害怕祁彻找来,就提前办理了出院手续。他谢绝了林小姗要继续送他回出租屋的好意,坚持自己可以。
离开医院,外面的世界似乎依旧喧嚣,但他刻意屏蔽了所有信息。网上那些关于他的风言风语发展成了什么样子,他一点也不知道,也强迫自己不去想知道。
他回到那个已经不再安全的出租屋,简单地收拾了行李。
最后,他去营业厅注销了旧的手机号码,换了一个全新的号码。这个新号码,他只存了寥寥几个必要的人,但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主动联系。
就这样,他离开了北京。
第84章 高中同桌
山里的清晨,空气清冽。宋址将洗好的的衣服一件件晾在院子里的竹竿上,动作还有些缓慢,小心地避开着左腹的伤口。
李绍泽拿着两个苹果走过来,递给他一个,自己“咔嚓”咬了一口,笑着打量他:“怎么样,宋老师?从大城市跑到我们这山旮旯里来受苦,还住得惯不?”
宋址接过苹果,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和:“住得惯。这里很安静。”他顿了顿,看向李绍泽,眼里带着一丝真实的意外和敬佩,“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来这里。”
李绍泽耸耸肩,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带着点感慨:“一开始我也没想到。后来偶然知道了这么个地方,穷得叮当响,好几个村凑不齐一个正儿八经的老师。现在教课的那位王大叔,自己也就上过初中,还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数学还能教教,英语就只能教个‘ABC’了。就这样,几乎是义务劳动,没什么工资,也就管个饭。”
“真的不容易。”宋址轻声说。
“是啊,”李绍泽叹了口气,“我就是看他们太不容易了。宋老师还是你好啊,我就忽悠了两句你就来了。”
正说着,几个刚来上学的孩子欢快地跑过来,围着他们,叽叽喳喳地喊:“宋老师!李老师早!”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仰着头,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用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说:“宋老师,你长得真白!真好看!”
宋址蹲下身,平视着孩子们,苍白的脸上露出这些天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温柔的浅笑,他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谢谢。你们也很好看。快进去准备上课了。”
看着孩子们雀跃地跑进教室,宋址站起身,对李绍泽说:“我下午想请个假,去镇上一趟。”
李绍泽敏锐地察觉到他这些天,手总是无意识地在左腹按一下,眉头微蹙:“去镇上?干嘛?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这几天就感觉宋址动作有点不利索,脸色也一直不太好。
宋址知道瞒不住,低声说:“之前受了点小伤,缝了针,该去拆线了。”
“受伤?怎么伤的?严不严重?”李绍泽立刻紧张起来。
“不小心划了一下,没事了。”宋址不欲多言。
李绍泽看他不想说,也没再追问,只是坚持道:“我陪你去!镇上卫生院条件一般,路也不好走,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颠簸了快两个小时的山路,两人才到了镇上唯一一家像样的卫生院。果然如李绍泽所说,条件有限。拆线的医生手法算不上轻柔,冰冷的器械拉扯着皮肉,带来一阵阵尖锐的疼痛。
宋址紧紧咬着下唇,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愣是没吭一声。李绍泽在一旁看得眉头紧锁,忍不住对医生说:“您轻点儿!”
拆完线,伤口还有些红肿。宋址捂着肚子,脸色比来时更白了几分。
两人还买了不少糖果,回程的车上,宋址靠着车窗,闭着眼睛,似乎是累极了。
另一边,祁彻几乎要把北京翻过来,却依旧找不到宋址的任何踪迹。
这天,他去了甜觅。
店里,阮晓清正对着一堆没洗的模具唉声叹气,看到祁彻推门进来,他眼睛瞬间瞪圆了,随即摆出一副戒备的姿态,捏着嗓子,夸张地扭了扭腰:“哟!今儿是什么风把祁大少爷给吹来了?我们这小店可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祁彻强压下心里的烦躁,装作若无其事地环顾了一下空荡荡的店铺,语气尽量平淡:“路过。宋址呢?他之前不是在这干?”
阮晓清心里门儿清,脸上却装傻充愣,拿着块抹布这里擦擦那里抹抹,眼神飘忽:“小宋啊?走了。怎么,祁大少爷这是……想他了?”他故意凑近一步,眨巴着眼睛,语气暧昧,“还是说,您其实是看上我了,不好意思直说,拿我们小宋当借口?”
祁彻被他这做作的样子恶心得够呛,嫌弃地后退半步:“少往自己脸上贴金,长得他妈还行,就是骚得一批。”
“哎呀,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阮晓清立刻戏精上身,把抹布往旁边一甩,假意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带着哭腔控诉,“你们这些有钱人就知道欺负我。一个两个都跑来欺负我,小言琦走了,小宋也走了,我现在一个员工也没有,人也招不到,成了光杆司令了!店里忙得要死,累得人家腰酸背痛,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你们满意了吧?!呜呜呜……”他一边哭,一边偷偷从指缝里观察祁彻的反应。
祁彻被他这连珠炮似的抱怨和假哭吵得不行,忍无可忍地低吼:“你要死啊? !差不多的了,吵的他妈头疼。”
阮晓清立刻收住哭声,但依旧扁着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祁彻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跟这人交流简直折寿,他没好气地说:“最后问你一遍,宋址去哪了?”
阮晓清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斩钉截铁:“不知道,真不知道!他走得急,什么都没说!祁大少爷,您就高抬贵手,放过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吧,我还要做生意……哦不,我还要一个人打扫卫生呢!”
祁彻看他那样子,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反而会被他气死。他烦躁地“啧”了一声,狠狠瞪了阮晓清一眼,丢下一句“你最好真不知道”,转身离开了。
第85章 烦闷
祁彻甚至拉下脸给言琦打过电话,希望能找到一点线索。结果非但没问到任何有用的信息,还结结实实吃了一波狗粮,最终一无所获地挂了电话。
这种彻底失去联系的感觉,让他心里空了一大块。也就是在这种抓心挠肝的寻找和一次次失望中,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是真的喜欢宋址。
以前身边来来去去那么多人,他从未对谁如此上心过,更不可能和谁断断续续纠缠快两年。
他对宋址,从高中起就莫名其妙地惦记,得到后又变着法子想把人圈在身边,哪怕手段不堪。可他心里一直固执地认为那只是占有欲作祟,只是玩玩而已。直到宋址真的走了,消失得无影无踪,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斩断,他才幡然醒悟。
烦闷,人也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一圈。他摊在公寓里宽大的沙发上,窗台上是宋址买的仙人球,如今这种很少要人照看的植物竟然也快死了。他脚边散落着好几个空酒瓶,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酒精味。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着,宋址一个人,身上带着伤,心里揣着那么多委屈和痛苦,他能去哪里?会不会出什么事?祁彻猛地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如果宋址真的出了什么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江灼和苏燃推门进来时,被这浓重的酒气和祁彻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惊到了。
“我靠!祁彻你他妈真是疯了!”江灼嫌弃地看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我们啥时候见你这样过?”
祁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完了……真的完了。我他妈好像……完了。”
苏燃皱紧眉头:“不至于吧?不就一个人吗?”
“他和别人不一样!”祁彻坐起身,“他就是不一样,你们知道吗?”他像是要证明什么,“他跟我在一起……就他妈没花过我一分钱!我给他卡,他不用,我送他房子,他不要。就连最后他离开,还把乱七八糟的钱,都还给我了,他一样都没带走。”
江灼和苏燃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思议。跟祁彻在一起不图钱?这在他们那个圈子里简直是天方夜谭。
看着祁彻这副为情所困、颓废不堪的模样,江灼气得抡起拳头,真想给他一下子把他打醒,但拳头挥到一半,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最终还是恨铁不成钢地放了下来。
两人知道他需要自己冷静,也没再多说,摇摇头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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