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彻被他这番直白又决绝的话堵得心口发闷，他盯着宋址看了几秒，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硬：“行。那你记得吃药。”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还有些东西，我带回去也费劲，都放你宿舍了。”
“我先不打扰你了。”祁彻说完，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听着脚步声远去，李绍泽才蹭地一下窜过来，拿起桌上那袋药看了看，又看看面无表情的宋址，满脸都是八卦和不可思议：“你俩……这看着不像不熟啊？他还专门来给你送药？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吧？这是那个拽上天的祁大少爷会干的事？”
宋址手下动作没停，语气平淡无波：“别想了。不熟。”
“不熟他这样？”李绍泽显然不信，还想追问。
宋址直接转移了话题：“上次校长让买的粉笔，你买了吗？好像快用完了。”
“哎哟！”李绍泽一拍脑袋，“差点忘了。还在我车后备箱里呢，走，宋老师，搭把手，一起搬进去！”
宋址“嗯”了一声，放下手中的东西，跟着李绍泽走出了办公室。
晚上回到宿舍，宋址果然发现房间里多了不少东西。墙角整齐地码放着几箱牛奶和当季的水果，桌上还放着一些包装精致的点心和坚果，甚至床单被套都被人换成了一套质感柔软舒适的新品。
看着这些突如其来、充斥在简陋房间里的物品，宋址愣了好一会儿。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曾几何时，祁彻也是这样，事无巨细地照顾他，用那些昂贵的物质和偶尔流露的、不知真假的温柔，让他误以为那是温暖。可后来呢？后来是更深的掌控，是毫不留情的羞辱，是那句冰冷的“玩腻了就甩”。
现在的日子，虽然清苦了些，但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放松和平静。不用再去关注网上那些恶意的流言蜚语，不用费心应付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
每天就是上上课，看着孩子们纯真的笑脸，课余给她们讲讲山外面的故事，或者和几位支教老师一起，热热闹闹地煮一锅简单的火锅。很好，真的很好。他不想再回到过去那种提心吊胆、患得患失的状态。
祁彻留下的那些药，他自然不会矫情地丢掉。感冒是真难受，影响上课。他也会分给办公室里同样有些咳嗽的几位老师。
祁彻回到了北京，投入繁忙的工作。下班时，在公司门口看到了等在那里的姚缇娜。她打扮得一如既往的精致靓丽。
祁彻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地问：“你怎么来了？”
姚缇娜见到他，脸上立刻堆起甜笑，上前就要挽他的胳膊。
祁彻侧身避开，眉头微蹙：“注意点行不行？”
“怎么了嘛？”
祁彻没再多说，拉开车门：“上车。”
车上，祁彻直接开门见山，问道：“你认识宋址吗？”
姚缇娜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宋址？有段时间网上好像听过这名字……那不是你之前……”她斟酌了一下用词，“你身边的人吗？”
“是。我要和他在一起。所以你以后少缠着我。”
姚缇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祁大少不都只是玩玩吗？什么时候这么认真了？”
“以前是。之后不是了。”
姚缇娜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带着点酸意和好奇追问：“他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样？”
祁彻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反而看着她，问道：“你找过他没有？”
姚缇娜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连忙摆手：“没有，我找他干嘛？我懒得管你那点破事！”她算是看出来了，祁彻这次是来真的，而且护得紧。
她悻悻地拿出化妆镜开始补口红，语气带着点赌气，也带着释然：“行吧行吧，我放弃你了。”
姚缇娜性格洒脱，从小也是娇生惯养，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倒也不是那种为了谁要死要活的人。她收起口红，像是随口提起：“最近有个人在追我。”
祁彻没什么兴趣，敷衍地“嗯”了一声。
“就上次聚会，跟你打过招呼那个。”
“谁？记不得了。”
“刘毅航。”
祁彻闻言，眉头皱了起来，语气带着明显的嫌弃：“他？不是什么好人。你离他远点。”
姚缇娜有些意外地挑眉，带着点调侃：“哟？你关心我啊？你又不带我玩，你那些朋友也不介绍给我认识。”
“没几个好东西，你自己长点心。”
姚缇娜“切”了一声，倒是听进去了几分：“知道了，其实我也看不上那个姓刘的，油嘴滑舌。”
车开到姚缇娜住处楼下，她下车前，还故意回头抛了个媚眼：“真不上去坐坐？”
祁彻连车窗都没完全降下来，只留下一句：“少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打交道。”然后便发动车子，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第90章 联系
差不多回到北京两天了，堆积的事务勉强处理了个大概，但只要一有空隙，祁彻的脑子里就不受控制地想宋址。
心里惦记得发慌，他最终还是没忍住，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他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祁彻心头一喜，几乎是立刻放软了声音：“宝……”
然而，他刚吐出一个字，听筒里就传来了干脆利落的“嘟嘟”忙音——电话被挂断了。
祁彻握着手机，听着里面的忙音，愣了一秒，随即一股无名火混合着巨大的失落和烦躁猛地窜了上来。他心烦意乱地“啧”了一声，不死心地又立刻重拨了过去。
这次，电话倒是很快被接起，没等他开口，那边就传来宋址清晰而冰冷的声音：
“抱歉，祁彻。不要再联系了。”
“宋址你听我……”祁彻急忙想说什么，试图挽留。
但回应他的，依旧是毫不留情的挂断声，甚至比上一次更加果断。
祁彻听着耳边再次响起的忙音，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他将手机摔在办公桌上，低低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宋址的狠心，还是在骂自己当初的混账。
祁彻憋着一肚子火，抓起车钥匙正准备出门，迎面就撞上了晃悠过来的江灼。
“哟，祁大少爷，这是要去哪儿浪啊？”江灼吊儿郎当地倚在门框上，“我还想来问问你去不去我新搞的那个场子玩玩呢。”
祁彻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把车钥匙丢给他：“去白锦笙那一趟。”
江灼接过钥匙，挑了挑眉：“行啊！感觉好久没见白大少了，正好去瞅瞅他被他家那小祖宗折腾成啥样了。”
上了车，江灼熟练地发动引擎，祁彻就朝他伸出手：“手机。”
江灼警惕地瞥了他一眼：“你又要砸我手机？我新换的。”
“废什么话！”祁彻不耐烦。
江灼不情不愿地把手机递过去，嘴里嘟囔：“妈的，下次得让你赔个最贵的。”
祁彻拿过手机，再次拨通了宋址的号码。电话接通，他刚沉声说了句“宋址……”，那边立刻传来“嘟嘟”的忙音——又被挂了！
“我他妈服了！”祁彻气得差点真把手机给撂了，好歹想起这不是自己的，硬生生忍住了，把手机扔回给江灼。
江灼看着他吃瘪的样子，毫不客气地笑出声：“哈哈哈！人家还是不理你？我说彻哥，哥们儿好不容易给你弄到的地址，你这亲自杀过去一趟，屁用没有？现在连电话都不接了？你祁大公子，真就拿不下那小子啊？”
祁彻烦躁地靠在椅背上，语气憋闷：“他妈的。他现在都懒得正眼看我一眼。”
“噗——”江灼笑得更欢了，“那么卑微？这可不像是你啊。”
等到了白锦笙的住处，一开门，白锦笙那张冷脸就出现在门后，语气没什么起伏：“我没那么闲招待你俩。”
祁彻心情正差，懒得跟他客套，直接推开他走了进去，一屁股坐在客厅沙发上，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江灼则跟进来，四处打量，嘴里啧啧有声：“哎哟我靠，白锦笙，你这装修风格……是你家吗？怎么变得这么温馨了？还养猫了？”他听到细微的猫叫，又看到沙发角落里几个可爱的玩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拿起一个捏了捏，看看白锦笙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又看看手里毛茸茸的玩偶，反差太大，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谈恋爱的人果然不一样哈！”
白锦笙没理会他的调侃，走过来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看着瘫在沙发上的祁彻。
“人找到了？”
祁彻回应:“见过了，脾气挺大。言琦呢？”
“楼上。硬要喝酒，喝了点就晕了。”
祁彻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吐出烟圈，闷声道：“等他醒。”
白锦笙微微蹙眉：“有事？”
祁彻弹了弹烟灰：“现在那小兔崽子不理我。让言琦打个电话给他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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