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宇忽然抢道，“我有个朋友，高考数学148，总分697，本来可以上首都大学的，后来自己不去，他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是吗？那就辛苦小宇帮我们联系看看，我们这边肯定会给人家一个满意的薪资。”
祝为春听完，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司宇第一次给江临轩打了电话，因为清楚这个时间江临轩已经结束麦当劳打工，周五的夜里9点是他下班的时间，这个时候江雪翠都会在超市里一边管生意一边看书，不会听到江临轩的电话，江临轩也就不用言不由衷。
果不其然，在电话铃声响到第五声的时候，江临轩接了，那头没说话。
“......小飞哥，下班了吗。”
“别这么叫我了。”江临轩说，语气听不出是什么情绪，“什么事。”
司宇简单陈述了妹妹需要家教老师的事，询问江临轩的意见。
江临轩的回答很干脆，“没空。”
事实上司宇刚才的描述虽然委婉，但是很明确了，就是推掉麦当劳的兼职，毕竟这样一份薪水可观的工作，又非常体面，比在后厨忍受油烟肯定要轻松不少。
虽然被拒绝，但是司宇不是一个轻易会放弃的人，甚至为了达到自己的目标还会有些“不择手段”。
“我知道你的数学很好。”司宇说，“可以请你辅导一下我妹妹吗？”
江临轩再次沉默了，良久才回复，“你高考考了多少。”
“奇差无比。”司宇十分庆幸地说，“133，和148分的小飞哥没有办法比较，我不想误人子弟。”
江临轩像是松了一口气，司宇听到那头有细微的喘气声，“......为什么这么差，在考场睡觉了。”
“有在想你。”司宇如实回答道。
那头声音冷了几分，“挂了。”
“真的，”司宇打断了他，把手机拿到眼前，看见没有被挂断，又说，“不相信吗？申请查看我的信誉分。”
“10分。”
“谢谢，满分是10分吧。”司宇笑了一下，“可以吗？不然我想找你面谈一下，这个点你应该没有要睡吧？”
江临轩发出一声很轻的笑，不注意听的人一定不会察觉，“你怎么这么能耍赖皮，我是非答应不可是吗。”
“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希望你答应的事情，就会一直争取，哪怕一直被拒绝。”司宇握着手机靠在窗台上，眼神变得柔和，像是和江临轩面对着面说话。
江临轩第三次沉默，才问，“薪资。”
“这下就真的要面谈了。”司宇笑笑，“什么时间方便？我们可以约个饭。”
“明天下午五点半。”
“好的，我会准时过来接你。”
江临轩好像还要说什么，司宇飞快地道了“晚安”，于是只能作罢。
距离五点半还有大约十分钟，司宇的车已经停在门口，司宇打开车门下车，从车上拎下来一条包装略显简陋的腊肉。
江雪翠见到司宇，站起来，司宇把腊肉送到她手里，说，“是妈妈的委托人自己做的，可能包装不是很好看，但是味道很不错，希望阿姨不要嫌弃。”
“不会嫌弃的......”江雪翠被他这么一来，也不好拒绝了，这种时候拒绝就和嫌弃差不多，“谢谢你啊小宇。”
司宇表明来意，“我来接小飞哥，我的姑姑想请小飞哥做家庭老师，今天想去谈一谈薪资。”
“昨天小轩和我说过了。”江雪翠脸上露出骄傲的表情，“小轩数学是还不错，小轩——你好了吗？”
她话音刚落，防盗门传来被打开的吱呀响声，江临轩换了一身厚实一些的黑色冲锋衣，带着鸭舌帽，从江雪翠身边走过时，嘱咐道，“我很快回来。”
随后跟着司宇走到了汽车边，打开车门的时候，江临轩看到副驾驶上放着一束包装好的洋甘菊，洁白的花朵正迎着落日绽放，淡淡的清香混杂着车内的清甜果香。
江临轩偶尔也会意识到，司宇已经不是以前的司宇，他逐渐开始在人前显露自己的喜好，不像从前，没有喜欢的饭店、香水、穿搭风格，像一团抓不住的雾，试图走进他的世界时，他却从指尖散开，转身时却又发现他始终在那儿，温柔而决绝地保持着一步之遥。
表面平易近人，内心深如寒冰，他永远不动声色地拒绝着一切，从不对谁有任何私心和偏驳。
江临轩把花拿起，坐进车里后，把花一直在手心里捧着。
“怎么了？”司宇看出他的僵硬，问道。
江临轩握着那束花，似乎怎么拿都很难受，直到司宇伸过手，指尖挤进江临轩的握着花束的手指间，在他握过的还有余热的地方捻了捻，才说，“我记得洋甘菊没有刺。”
“你要送给谁？”江临轩把手放开了，将花重新还给司宇。
司宇好整以暇地靠在方向盘上看他，笑了一下，把花轻轻放到江临轩的腿上，问，“你觉得是要送给谁？”
“李旬。”江临轩毫不犹豫地说。
司宇忽然怔愣了一下，他有想过江临轩可能会说出某个女生的名字，因此在心里排查近些日子有没有和哪位女生单独接触过，不过想了半天大约是没有，却没想到会是李旬。
司宇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是李旬，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送给环卫工也不会送给他的。”
“你们不是好朋友吗？”江临轩转过眼，眼神幽深。
这句戛然而止的话司宇在不久前的课堂上听过，当时像是一个差生面对着老师留下的随堂作业，手足无措，不知如何下笔。
此时此刻，司宇忽然开窍了——有些人真是醋意深远。
“我唯一的好朋友你不是见过吗？”司宇打开手机，展示屏保——蓝天、白云、深绿的浅滩、争食的鸳鸯，司宇和江临轩面对着镜头，一个在笑，一个皱眉。
江临轩把花重新捏在手里，并不答话，皱眉看向他右侧的后视镜，“开车。”
“解释完再开车比较好，”司宇说，“我和李旬的关系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高中虽然我们同校，但是他有别的玩的很好的朋友，有的时候除了在校园里打个招呼，好几个月都不会联系我。到了大学里因为正好分到一个宿舍，再加上他的朋友没报考西大，自然而然的他会选择和我一起。”
“除了你以外，我一直没有朋友，后来你也走了。”
司宇收起情绪，再问了一遍，“你觉得花是送给谁的？”
没有回应就是最好的回应，司宇确认他已经知道洋甘菊的归属地，启动汽车前往预定好的饭店。
这个时间纪含章正好和朋友出去看电影了，来的只有司宇的姑姑姑父。
一顿饭吃得很愉快，司宇的姑姑一家本身经济条件还不错，于是爽快地给出了他们的薪资和要求，一小时500，每周六日的上午8点到11点，管早午饭。
江临轩垂首望向桌面，眼神有些晦暗不明，直到司宇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小声问，“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太满意，没关系，都是我的家人，可以说的。”
“没有，”江临轩抬眼看向司宇的姑姑姑父，“条件我接受，什么时候正式上课？”
司宇的姑姑笑了下，“我们不着急，看你这边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下周。”
“好的，我们回去和含章说一下。”
司宇一家人都很和气，听说江临轩以前姓季，便问，“是华光季家？”
江临轩点了点头，把头低了一些，司宇忽然皱了下眉头，以为姑姑会追问华光案的相关细节，又或者是询问现在江临轩的生活条件。没想到姑姑高兴地说，“你这孩子，司宇等你回来好多年了，好像就是怕你回来找不到他，才报考本地的西大。”
“不管怎么样，回来了就好。”她说，“那我们小宇这下心愿已了，又可以和好朋友在一起了呢。”
第17章 买一赠一
3,683字08-28
周六早晨的七点五十分，江临轩准时出现在了纪含章的家里。
门口有一次性鞋套机，江临轩抬起脚时，纪含章揉着惺忪睡眼，穿着一身睡衣出现在玄关，“江老师，你不要用鞋套机了，我给你准备了拖鞋。”
说完，她蹲在柜门前，从柜子里取出一双新的蓝色的棉拖鞋，“请进。”
纪含章的妈妈从厨房走了出来，把围裙脱下挂在门上，笑着说，“江老师来了，正好吃早饭了。”
江临轩微微颔首，对她说“谢谢阿姨”，蹲下换鞋时，视线中忽然出现一双粉色的和他一样图案的拖鞋。
江临轩换好鞋站起身，平视司宇，淡道，“你怎么在这。”
“买一，”司宇指了指江临轩，又指了指自己，“送一，我辅导英语。”
江临轩显然不是那种轻易上当的人，毫不留情地揭穿他，“英语有什么可辅导的。”
“那就算我旁听，江老师。”司宇自圆其说，跟在江临轩身后，“差生也想听一听名师的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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