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之鹤跟康弄各回各班，班里大部分同学都趴在桌上睡觉，小部分猫在桌子底下吃零食。
他放轻脚步回到座位上，只见柯申趴在桌上睡觉，帽子被睡歪了点，头发翘起来一小撮，脸歪向他这边。
柯申枕着手臂睡觉，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很小的阴影。他看着闭眼的柯申，心里莫名生出这人还挺可爱的想法。
徐之鹤回过神来打了个激灵，这什么雷霆想法。
午休时间很短，感觉没睡多久，小蜜蜂的扩音就在耳边炸响。
柯申迷迷糊糊坐起来，感觉浑身乏力，他们这边被大片太阳照射，被晒得懒洋洋的。
这节英语课，老师姓罗，叫罗纯，听说性格挺泼辣，私底下学生给她取名辣妹，教书这一块儿在十中是数一数二的，手底下出过不少英语满分的学生，听说有其他学校想来挖人，没挖成功，还是从七里十中毕业出去的，至于为什么选择来当老师，没人知道。
罗纯对着小蜜蜂的话筒吹了口气，“别睡了，快醒醒，准备写卷子，林晓月上来把卷子发一下。”
有同学刚坐起来听见写卷子立刻抱怨起来，“啊，才开学没几天就要写卷子啊。”
罗纯站在讲台上，双手撑着课桌，“英语不写卷子干嘛？我还订了这学期的周报，以后我的课两份周报。”
“好歹缓几天啊。”
“想缓几天？你干脆缓到高三呗。”罗纯看了一眼那名说话的学生，手指在英语周报上有节奏地敲击着：“你们现在高二，你以为距离高考很远吗？高中开始哪天不是在为高考做准备，你以为高考是为了我考啊？别啰嗦，赶紧做起来醒醒神，20分钟写完就交，上课讲另一份周报。”
柯申拿到卷子大致看了下，他偏科只偏数理化，其他科目都还行，状态好了考个满分不是问题。
卷子是从前排往后发，他拿到卷子没仔细看，拿起笔就在名字那栏签上自己的大名。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勾了勾，柯申拧眉看他。
徐之鹤不急不缓道：“卷子。”
柯申：“滚。”
骂完把卷子翻到后面阅读题，认真审题。
徐之鹤愣了一下，得知自己被骂后淡淡道：“你那有两张，另一张是我的。”
柯申没说话，手悄悄搓了搓卷子边缘，还真让他搓出两张来，顿时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把卷子翻得哗哗响，抽出另一张没写名的拍在徐之鹤桌上：“给。”
徐之鹤无言半晌，拿过卷子开始写。
罗纯忽然道：“听力部分不用现在写，订正卷子的时候我会说。”
“知道了——”
时间争分夺秒，一到点必须交卷，不会留时间给他们继续写。
柯申写完检查了一遍，才放下笔，徐之鹤早已经停笔，班上大部分同桌也已经停笔，正在相互对答案。
罗纯看了看教室的挂钟，还有一分钟打上课铃声，她拍了拍黑板：“停笔，传上来。”
一张张卷子往前传，柯申往后伸手，身后的同学战战兢兢把卷子都给他，怕一个不小心碰着，柯申会赏他一拳。
柯申看着同学那模样不由得一哂。
后桌同学抖了一下。
柯申面无表情：“…………”
他有这么吓人吗？
柯申把卷子往前传，转头看到徐之鹤桌上重新放了张卷子，看题目应该是数学卷子，徐之鹤桌前堆满了书本，防止老师从台上看到有人在下面搞小动作。
班里大部分人桌前都堆着书，当然柯申也不例外。
徐之鹤扭头，“看什么？”
柯申被抓了个正着，理不直气也壮道：“看看看，看就就就，就……”
徐之鹤打断他，“可以，看在你叫我舅舅的份上，让你看一节课。”
柯申脸色一沉，“想想想，想打打打，打架？”
徐之鹤摇头刚要说话，台上的罗纯道：“柯申，徐之鹤，你们俩聊什么呢？柯申要打架？学校不准搞自由搏击，好好上课，班长把这份周报发下去。”
林晓月：“好嘞。”
柯申：“…………”
神他妈自由搏击。
柯申正在心里吐槽徐之鹤，一个东西被丢到他手边，低头一看是一个被揉得皱皱巴巴的纸团，他转头看向徐之鹤，徐之鹤正低头写卷子，看也没看他，他又看向后面，想看看是谁丢的。
崔倾言双手合拢，做了个打开的动作。
“崔倾言。”罗纯点名。
崔倾言站起来：“到。”
罗纯：“别以为你是新来的，我就对你很客气，拿着周报和笔到后面站着去。”
罗纯又点名：“柯申。”
柯申慢吞吞站起来。
罗纯点了点桌面，“把东西拿上来。”
柯申看了眼那小纸条，没动。
“徐之鹤。”
徐之鹤抬头。
罗纯说：“帮他把东西拿上来，我看看写的什么，当我面儿传纸条，真以为我看不见呢。”
徐之鹤看了眼纸条，又看看柯申，在罗纯的注视下，他把纸条交了上去。
罗纯打开纸条，掀起眼皮来回看着两位学生，一个痞里痞气戴着鸭舌帽，整天没个正形；一个就跟人机似的，下达指令才会搭理你。没想到这俩居然还有这事儿。
第8章
纸条上写着：
“你俩可以组个自由搏击组合了。”
看似没头没脑的一张纸条，实则经过崔倾言观察来看，刚刚柯申隐隐有动手的征兆。
罗纯一字一句念出来，看向两人：“徐之鹤，柯申，你俩私下打拳啊？最好不要干这种事，犯法的。”
她没懂字条里的意思，刚刚只是随口说说，这两人怎么看都不会干这事儿，单看徐之鹤，就这人不大点声儿都听不见有人说话，不像是动手打人的，柯申就不一定了，柯申的事迹她还是在办公室听过的。
最后她也没追问，叮嘱崔倾言好好站着，继续上课。
放学铃声一响，柯申想跑没跑掉，赵小宋提前五分钟就来教室后门守着了，很明显是来堵他的。
任课老师一走，赵小宋就背着手走进来，眼睛盯着柯申。
柯申背着书包，屁股要抬不抬的，看来不背流畅肯定走不了，索性不跑了，把书包塞回桌肚里，拿出那本手册出来翻开第一页。
后排的崔倾言看着放学不积极的好发小，默默将书包带扯了扯，蹑手蹑脚来到后桌坐着。
赵小宋笑得一脸慈爱：“柯申，背下来了吗？背流畅了吗？”
柯申只觉得那笑容阴森森的，他道：“没……”
赵小宋“哦”了声，继续盯着他，“那现在读吧，不要求你背了。”
一旁的徐之鹤背起书包就想走，无奈被赵小宋按下，“之鹤坐着，他以后读给你听，要读到通畅为止。”
徐之鹤说：“他读给你听不就好了？”
赵小宋：“他看着我读，一紧张，读到下晚自习都没读通畅。”
柯申：“…………”
徐之鹤：“…………”
赵小宋摆摆手，“我去讲台上坐着，崔倾言。”
崔倾言：“欸！”
“我给你钱，去买四份饭回来。”
“好嘞。”
赵小宋从兜里掏出百元大钞递给崔倾言，“快去快回。”
崔倾言两指并拢放在太阳穴边上轻轻一挥，“保证完成任务。”
柯申看着架势，他今天不读通畅铁定走不了，即使内心在烦躁也要看着那句“我爱你，你爱我，我爱大家，大家也爱我。我是一朵可爱的小蘑菇，人人都爱我。”幼稚的一段话。
刚开始柯申小声读着那段话，一直磕磕巴巴，读不出一句完整的，越读心里越烦躁。
一有人盼望他读完一整句他心里就越烦躁，大拇指死死扣着手背上的肉，一直忍着不想在徐之鹤和赵小宋面前抽自己嘴巴子。
“我我我，我爱爱爱，爱你你你你，你你你，你爱爱爱，爱我我我，我我我，我爱爱爱，爱大大大，大家，大家，也也也，也爱爱爱，爱我。我是，一一一，一朵，可可可，可，爱爱爱，爱的，小小小，小，蘑蘑蘑，蘑菇菇菇，人人人人人，都都都，都爱我我我。”
他声音极小，读着读着叹了口气，烦躁地搓了搓脸，又抓了一把头发，张开手掌一看，四五根短发静静地插在指缝间。
徐之鹤侧头看他，声音太小听不见对方说了什么，但是能看到对方脸上不耐的表情。
眼看时间也不早了，爷爷奶奶还等着他回家，他拿出手机点开自己微信二维码递到柯申面前凑近道：“加，回家发语音读。”
柯申看了眼手机，能看到徐之鹤的微信头像和名字，跟QQ完全是复制粘贴的头像和名字，他道：“不。”
徐之鹤：“不加那就在这儿耗着。”
柯申想了想决定还是加吧，张叔这会儿应该在学校门口等很久了，拿出自己的手机扫了二维码添加好友，徐之鹤拿回手机很快通过好友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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