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你_平方缪【完结】(390)

  ……

  半夜熟睡中,被拢入某个熟悉怀抱的第一时间,阮舒便敏感地睁开眼。

  浓烈的酒精的味道于周身将她环绕。

  热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后颈,同样携着酒气。

  坚实的手臂自她的背后箍住她的腰,绕到她的身前,宽厚的掌心有意无意地覆在她的小腹上。

  病房里原本是留着一盏灯的,不知何时被关掉。

  漆漆一片,隐隐约约的,只有从门缝透进来的走廊外的光线。

  睁眼后,阮舒并没有动,久久保持沉?,眼睛在适应了黑暗之后,可以看出几个家具的轮廓。

  他亦久久未有动静,呼吸有些沉重。

  阮舒蹙眉,有点担心他就这么抱着她睡了,正打算用手肘将他推下床。

  他醇厚的嗓音低低地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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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1、离婚

  正打算用手肘将他推下床。

  他醇厚的嗓音低低地传出。

  “对不起……”

  他的脸埋在她后脑勺的头发里,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随着他的气息传递而来,于她的皮肤上氤氲开灼烫。

  阮舒深深吸一口气,语调冷薄:“没什么好对不起的,你没有哪里对不起我。”

  她承认,一开始得知真相时,愤恨填充了她的所有情感,他曾经对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她的心里清清楚楚地印上了明确的目的——

  他和她协议结婚,是为了把她套牢在他的身边,更方便地接近庄佩妤;

  他一步步攻陷她的心,是为了博取她的信任,更快速地找到两亿;

  细思极恐的更在,甚至他和她说话,都在随时随刻地套取有用的信息。

  这些念头疯狂地折磨她,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但很快她就冷静下来了——

  她本就知道他接近她另有目的;

  她本就知道他对她的感情不纯粹;

  他也从来没有否认过。

  只是他们心照不宣地避而不谈罢了。

  那么,她还有什么可愤恨的?

  是她自己答应他不追问的,是她自己答应给予他信任的。如今事情明明白白地掰开,却也是她自己承受不起。她能怪谁?

  他所做的事情,她没有权利指责对错。他只是在他的人生轨道上做他原本就想做的,并未因为她而有所改变。

  是的,并未因为她而有所改变……

  他的野心那么大,他那么地清醒,清醒地计算着利害,把控着权衡,他不是因为她是他喜欢的女人,就不去利用。

  他没有对不起她,是她自己的心失衡了。

  或许女人终归是女人吧,一旦拥有爱情。就意味着要丢失一部分的自我。

  傅令元很久没有再出声,吻着她的头发,渐渐地吻到她的后颈上,唇瓣冰冰凉凉,就这么一直细细密密地吻,吻得令阮舒觉得那块皮肤都被酒精消毒了。

  白天陈青洲来的时候,貌似提过今天有青帮的流水宴。

  是庆祝傅令元就任四海堂的掌权人吧?

  喝了这么多的酒,她完全可以想象杯盏交错间,他是如何欣喜地接受大家的恭贺。

  缩了缩头,阮舒避开他的嘴唇。无声地抗拒他的亲昵。

  傅令元没有再继续,收缩手臂,将覆在她小腹上的掌心贴合得愈发紧密,并轻轻摩挲两下。

  察觉他的此番小动作,阮舒拧眉。

  便听他嗓音低低沉沉的,又重复道:“对不起。”

  敛着瞳仁,阮舒语音无波无澜:“没什么好对不起的。避孕措施没妥当,我也有责任。不管怎样原本就是要拿掉的。现在多了个宫外孕的理由,更理所当然。”

  傅令元轻轻“呵”出一声。

  意味不明。

  貌似有点嘲讽。

  阮舒的手肘往后顶:“放开。”

  傅令元置若罔闻,忽而问了一句话:“你一秒钟都没有萌生过要留下他的念头?”

  留?阮舒一丁点空隙都未犹豫:“没有。”

  随着她尾音的落下,房间里陷入一阵沉寂。

  阮舒不是特别能理解他问这个问题算几个意思。不过她并没有探究的欲望。手肘比方才还要重地往后顶:“放开。”

  傅令元没反应。

  阮舒蹙眉:“我明天要动手术,别影响我休息。”

  “我知道。”傅令元呼着酒气,调子平平,“我保证不会影响你。今晚让我呆在这里。”

  “你这样对我就是影响。”阮舒指出,声线平缓。

  回答她的是沉默。

  阮舒抬手,伸向床头铃。

  傅令元扣住她的腕。

  阮舒眸光谙出一抹微冷。

  身后的人有了动静,手臂从她的腰上缩了回去,同时,原本贴在她后背的胸膛也撤离。

  窸窸窣窣中,病床上的重力减轻了。随后是他放缓的脚步,紧着是开门声,外面的灯光投映进来快速地一晃,最后的关门结束,病房里归于安静。

  阮舒始终保持着原本背对着门的侧躺姿势,于黑暗里静静地凝视家具的轮廓。

  顷刻之后,她重新闭阖双目,手指蜷起,缓缓地挪至小腹处。

  他掌心的温度仿佛还在。

  空气里尚飘散着他带来的酒精的气味儿,久久挥散不去。

  ……

  傅令元从病房出来。原本站得隔有一段距离的栗青和赵十三连忙迎了过来,十分诧异自家老大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难道不是要睡在这儿?

  彼此交换一个眼神后,见傅令元一声不吭地迈步往外走,栗青匆匆跟上脚步,赵十三留在病房外,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线条粗犷的脸上少见地露出一抹忧虑。

  停车场,栗青上了车,从后视镜瞅闭目养神的傅令元,也不问上哪儿,活络地便道:“老大,你今儿个流水宴被灌了不少酒,一会儿回别墅,让下人给你煮点醒酒汤。”

  傅令元没有给反应。

  栗青只当作他默认,启动了车子。

  半途时,傅令元出声:“靠边停。”

  栗青以为有什么急事,立刻照做,停车之后,傅令元径直打开车门下车。

  “你自己先回去。”

  知他心情不好,栗青未多问,开着车自行离开。

  傅令元站在路边抽了一根烟,然后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约莫十多分钟后,阳明山山顶,出租车收了车费兀自离开。

  目送车的尾灯彻底消失,傅令元眯起眸子,环视一圈深夜无人的周遭,举步走上观景台。

  整座海城的夜景伏于脚下。远远的天空上,有夜班飞机闪烁着光从城市上空经过。

  傅令元叼着烟,静默地迎风站立,思绪飘到几个月前的某个夜晚。

  直到耳中捕捉到有人踩着小石子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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