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青被问住了。
他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多难回答的问题,可是他无法帮赵十三这种耿直性子的人拎清楚。
何况从某种程度来讲,赵十三的想法其实并没有错。
轻吁一口气,栗青摸了摸他的头,安抚道:“放心吧,老大不会真为难你。你可是曾经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兄弟。”
赵十三沉默。
“何况。你不需要把你自己看得太重要。在老大和阮姐的感情里,你根本无足轻重。而你这个无足轻重的人无意间所犯的错误,更不可能会成为他们无法和好的原因。”
栗青笑得意味深重:“只有他们彼此,才是彼此的劫。”
赵十三:“……”呃……好深奥,他的脑仁又疼了……
“走吧!别傻站着了!二愣子!”栗青一手臂横过他的肩,绕到他的后颈,用胳肢窝夹住他的脖子往两人的房间扯。
赵十三的个子可是比他高,个头也比他大,以往每次被他这么夹,两人都要怼一顿的,今天赵十三倒没和他计较。
栗青却贼笑嘻嘻地八卦:“你和九思最近进展得不错嘛。”
“哪有什么发展?”赵十三否认,“我每天都在认真地忙老大交待给我的正事!”
“是嘛?”栗青戳穿,“刚回来酒店,我还见你把我给你的烤地瓜。送去给九思献殷勤。”
“什么献殷勤?”赵十三脸一红,辩解道,“我一个人吃不了两个,总不能丢了,多浪费。”
“哟呵,你的胃口什么时候变小了?”栗青笑得不怀好意,再戳穿。“而且,就算多一个烤地瓜,你偏偏只送九思?人家二筒不也没的吃。”
“我……我……我……”赵十三磕磕巴巴。
栗青继续口吻暧昧:“最近是不是还学人家玩套路,每天睡觉前都给九思来一发‘晚安’短信?”
“你怎么知道?”赵十三脖子一梗,目光狐疑。
“你夜里一躺到床上,就对着手机屏幕不停地摁键不停地傻乐,那个春色荡漾的。谁看不出你在和女人腻腻歪歪?”
“……”赵十三的脸唰得红成猴屁股,手肘用力地横过去栗青的胸膛,“你爷爷的才傻乐!你爷爷的才春色荡漾!我和九思才不是在腻腻歪歪!我们在沟通公事懂么?沟通公事!”
“好!沟通公事!那你们再接再厉,好好沟通!”栗青笑着踹他一脚,“行了快进去洗澡吧你~浑身臭烘烘的~别明天见了九思,她都嫌弃你。”
一提明天,赵十三惆怅又起:“九思和二筒是要继续留江城的。我如果明天就被赶回海城,又少——”和九思相处一天……
最后半句话他咽回喉咙里。
即便如此,栗青也明白他的意思,兀自爬进被窝里,摇头晃脑地文绉绉:“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吟完诗,扭头见赵十三已去了浴室。
栗青又从被窝里爬出来,伸手从桌子上拿过赵十三的手机。
……
因为和宋经理的会面有了结果,两位堂主基本安下心,隔天便将原先取消的巡察行程重新提上来。
中午午饭期间,东堂主在所难免半是关心半是好奇:“傅堂主昨晚回去之后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怎么都破相了?”
西堂主笑话东堂主不识相:“昨晚和宋经理谈完合同之后,不是空闲的吗?我们招待不周,没有安排节目,傅堂主自然有放松的去处。”
东堂主这才恍然,哈哈哈地笑开:“抱歉抱歉,确实是我们俩兄弟粗心。傅堂主来这一趟不容易,还帮我们那么多的忙。”
傅令元但笑不语,当作默认,就此揭过,而顺势问起新合同:“不是和宋经理约好尽快?宋经理有没有给个日期?除了分成比之外,其他条款好像并没有变动,应该不需要花费太长的时间。”
“是的是的,其他条款基本没有变动。”西堂主点点头,继而告知,“上午宋经理的秘书来过电话,合同昨天连夜重新拟定,今天一早已经开始走公司的流程。照理确实很快。”
“不过其中有道关卡,在母公司那边。据说庄家的董事长生病了,这两天或许暂时没法亲自处理,要等下午请示过后,再看具体情况。”
庄家的董事长生病了。
这几个字逗留在傅令元的耳朵里,不断盘旋,挥散不去。
……
阮舒睁开眼。
眼神涣散。
脑袋空白。
不知身处何处。
十几秒后,焦聚逐渐收拢回。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容易镇定人情绪的淡蓝色。
眨眨眼,她眼珠徐徐转动。
处处都是淡蓝色……
偏头。
十分宽大的一扇窗户。
外面的天气很好,由着窗帘敞开,正午的阳光畅通无阻照进来,白灿灿的,使得整个宽敞的房间明亮又温暖。
而玻璃开着一小个缝,清风徐徐,拂动窗前桌上摆放的一束金色向日葵。
向日葵……
阮舒盯着,静默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的门传来动静。
像是怕吵醒她,极其轻微。
来人的脚步放得十分缓,猫儿似的,渐渐朝她行来。
止步在床边。
放了什么东西在病床柜。
然后应该是拿起了遥控器,因为紧接着可以听到调控室内气温的摁键声。
“滴、滴、滴。”
最后,貌似在旁侧落了座。
她感觉自己的被子被轻轻地往上提。
阮舒钝钝侧过脸去。
第464、你在,就能阻止?
四目相对的一瞬,庄爻微微一怔。
“姐,你什么时候醒的?”
阮舒没有回答,反问:“这几天去哪儿了?”
“出门办事。”
“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上。”略略一顿,庄爻露出浓浓的愧疚,“对不起,姐,是我回来晚了!没能及时保护到你!”
阮舒看着他,眼神古井无波,不冷不热。
顷刻,说:“你在,就能阻止吗?”
好似平淡无奇的问话,却又似别具意味的探究。
四周静了静,空气里仿若有种窒息感。
庄爻的表情极为复杂,除去原本的愧疚,还掺杂了疑似自责、痛苦、心疼、怜惜、无奈……等等其他。
他觉得应该给予回应,张了张嘴,能和不能两种答案都无法说出口。
阮舒则率先淡静地转脸,转向有窗户的那一边,视线凝在那束向日葵上,换了个话题:“隋润东死了吗?”
“没有。”庄爻的字眼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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