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与共_群玉非玉【完结+番外】(13)

  “年纪。”

  秋辞没再回复。

  第二天一早,裴骜是被闹钟吵醒的,秋辞卧室的门开着,果然已经走了,客厅里空荡荡的,连狗都在睡觉,他暗叹高中生真是辛苦。

  洗漱完毕,胡乱从冰箱里拿了盒牛奶和一个面包,就冲出了家门,他今天得去公司,总部董事换届,他去瞅瞅平时和颜悦色的同事们,怎么优雅又无情的攻击和揭穿竞争对手。

  还没出小区门口,司机张叔就在朝他招手,小时候车都爬不上去,现在竟然长这么高,突然觉得自己哪哪都疼很正常,总有人正在年轻,总有人已经老去。

  裴骜近了,看他手上的塑装面包,和纸袋牛奶,张叔立马问道:“你早上就吃这个啊。”

  “人家吃这个都能保送清华呢,我吃这个怎么了。”裴骜说着又咬了一大口。

  “太太知道了会心疼的。”

  “她要是知道就是你说的。”裴骜话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到了公司地下车库,裴骜整理了下衣服,脸上的散漫收了些许。

  一整天的会议冗长而乏味,裴骜坐在桌上,真正公正的人只拿工作说事,只会实干的人只有业绩报表。就是有一撮人拿着对方的私生活攻击,唇枪舌剑,体面全无,甚至还印有照片,在座的人手一份。

  “他出轨,有私生子,去商K点女人,跟他对这个公司的贡献有什么关系。”裴骜翻看着手里的照片,语气漫不经心,压眉看人的时候丹凤眼有股子邪劲儿,很有压迫感,“你家庭和睦,夫唱妇随,响应国家号召生二胎生三胎,除了享受更多假期你在工作上有什么建树,”

  他将照片甩在桌子中间,动作是轻的,落在桌子上却是一声脆响,会场瞬间安静了,他将自己的重量完全至于椅背,笑说:“你觉得他违背公序良俗你可以检举,公司会根据调查结果和社会舆情做出符合公司利益的处理,但是这绝不能成为职务调整中的筹码。”

  “裴骜说的正是我想表达的,我们是跨国集团公司,不是居委会,也不是民事法庭。”裴冬附和着裴骜,之后便拿着出茶杯起身,所有人都立刻站了起来。

  裴冬是笑面虎这件事无人不知,大家都惊了一头汗,裴骜也出去之后,气氛立马又活跃了,刚才还互相揭短的人,立刻握手和解,诉说自己有不得不这么做的苦衷。无非是你出了这公司还能大有作为,我上有四老下有三小,只能对不起哥哥了。那‘哥哥’马上拍拍他的手连称理解理解。

  进了裴冬的办公室,裴骜大喇喇的斜躺在暗红色的真皮沙发上,满不在乎的说:“要我说,把那几个都开了。提一批年轻人上来,换换血。”

  “哪儿那么简单,那都是功臣。”裴冬皱着眉,也在为这次换届犯难。

  裴骜不屑,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他们那嘴脸也配叫功臣,多少家族企业就是这么垮掉,亲戚中饱私囊,功臣尸位素餐,真正有能力的人却因为权柄不够施展不了手脚,甚至还要被压制。”

  他坐直身体,眼神锐利:“你提一个激进改革派上来,自有他对付那些人,让你念旧情你不得不念,跟别人念他念不着吧。”

  裴冬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却没有喝,只是低声道:“我这身份摆在这儿,有时候不得不当个善人,而且年轻人上来能压得住场子吗?”

  裴骜嗤笑一声,身体又向后仰去,恢复了那副散漫的姿态,只是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您是董事长,又不是庙里的菩萨。有什么压不住的,年轻人没有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牵扯,都是快刀。你要不方便出面,我去做这个恶人。”

  裴冬在杯壁上摩挲着,目光落在窗外林立的高楼大厦上,良久才缓缓开口:“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拍桌子瞪眼就能解决问题?公司做得越大,越难掉头,就像船一样,小的反而灵活。那些老家伙,手里或多或少都攥着些东西,真把他们逼急了,鱼死网破,对谁都没好处。”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向裴骜:“你这性子,太烈,伤人伤己。”

  裴骜脸上的散漫淡了下来:“伤人伤己总比坐以待毙强。难道眼睁睁看着公司被蛀空?温水煮青蛙,等水开了,想跳都跳不出去了。”

  他站起身,走到裴冬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微微俯身,“爸,您顾虑太多了。他们手里有东西,我们就不能有吗,有几个好人啊,还怕挖不到他们的黑料。分化,打压,树立标杆,局面不就打开了。”

  “这些年,公司内部的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个人的背后,可能就是一个部门,甚至一条产业链。你动一个,就可能得罪一片。风平浪静的时候不显,但凡这公司有了缝儿,多少人都会咬上来,恨不得一齐将你推倒。”

  裴骜直起身,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所以说,要让别人看到跟着我们有肉吃,而不是看着我们这块肥肉流口水。”

  “裴董,是谁跟不上时代前沿啊,社会早变了,重病要用猛药。”裴骜抬头看着墙上的字,一字一句地念道,“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

  裴冬也起身看着这副字,良久,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拳头重重地击在桌面:“好!”

  裴冬看着儿子眼中不可一世的锐气和锋利,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他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期许与信任:“放手去做,爸给你做后盾。但是,凡事三思而后行,即便用猛药,也要拿捏好分寸,别真把这船给我凿沉了。”

  裴骜笑道:“放心吧,对付什么人用什么招儿。”

  “学校待得怎么样,不无聊吗?”既然下了决心,裴冬便不在这事儿上纠结,关心起了裴骜的高中生活。

  “很有意思,我还加入了排球队,替补。”

  “要不就此打住吧,回来专心干革命。”

  裴骜警惕地后退一步,说:“不行!说好了一年。”

  裴冬无奈叹气,也不看他,摆了摆手:“滚吧滚吧滚吧。”

  “欸,”裴冬喊住了即将出门的裴骜,裴骜回头,等着下文,“别嚯嚯女孩子,你妈说你名声很差你知道吗。”

  “我早不嚯嚯女孩了。”

  第12章 入怀

  上了车,他刚要给秋辞发信息,顾行迟的电话打了进来—

  “回来了?谈得怎么样。”裴骜率先问。

  “需要政府部门做背书,大框架没问题,细节还要重新敲定,”顾行迟的声音有种不属于他这年纪的沉稳沉着,“晚上有空吗?”

  “顾总请我,我不敢没空。”

  “位置发你,回见。”

  挂了电话,裴骜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扭头看着窗外,外面行人很少,天气太热,马路上有水的地方甚至泛着怪异而斑斓的光,杨柳纹丝不动,一丝风都没有。

  顾行迟定的地方是一家私密性极好的私房菜馆,四合院的样式,透着一股雅致。裴骜刚下车,就看到顾行迟站在台阶上等着。一副上层精英打扮,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更显斯文。

  裴骜毫不掩饰打量他的眼神:“这么隆重,看来是真心要谢我了。”

  ”自然。”

  院子里种着名贵的花草,香味清新,稍能缓解炎夏给人带来的烦躁。穿过回廊,来到一间包厢,内饰典雅,红木桌椅,墙上挂着一幅不能更逼真的千里江山图。

  “这家店的招牌菜是佛跳墙和醉蟹,味道不错。”顾行迟坐下后,拿起菜单递给裴骜。

  裴骜接过,随意翻了翻便放在一旁,笑道:“顾总点吧,我不挑。”

  顾行迟也不推辞,随口点了几个菜。

  没一会儿服务员拿进来一瓶没有标牌的白酒,顾行迟从服务员手中接过,示意她离开。斟满之后他双手递给裴骜,才给自己倒上,端起酒杯朝裴骜举了举:“裴骜,这几次真的多谢你。”

  裴骜举杯相碰,浅啜一口,酒液醇厚,还有余香,他这不怎么喝酒的人都知道是好酒。

  顾行迟放下酒杯,笑着说:“我们认识也有些年头了吧。”

  “不短了。”裴骜靠在椅背上,手指摩挲着杯壁。

  “时间过得真快,那时候你才十五,我也刚十七。”顾行迟轻叹一声。

  裴骜笑了笑,没接话。十七岁的顾行迟,学什么做什么都很出色,唯一的缺点就是他是个哑巴。完全不跟任何人说话,还是个间歇性聋子,只能听得懂知识和指令。

  两年前在阿尔卑斯山西脉冬季体能考核的时候,顾行迟抓绳的锁扣被人动了手脚,若非裴骜扑过去挡住了他,他铁定是要埋在那儿了,尸体都难寻。之后,顾行迟再与裴骜照面才会主动打招呼,后来推演沙盘的时候又被分到了一个组,接触的时间久了话也就多了。

  “一直想谢你,上次被秋辞搅了,今天就咱俩,你说吧,你想让我怎么报答你。”顾行迟半开玩笑半似真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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