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辞换了鞋，刚转身就被裴骜堵在了玄关。
秋辞轻轻的吸了吸鼻子，闻到了酒气，裴骜高大的身影将他整个人罩住，秋辞后退半步，后背抵在墙壁。
他抬起头，撞进裴骜深不见底的茶棕色眼眸里，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秋辞下意识想回避这种对视，眼睛一滑落到了裴骜的嘴唇，他赶忙移开：“你喝酒了。”
裴骜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他微微俯身，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是肯定的语气：“你喜欢她。”
秋辞不明白裴骜为什么又提起这个，可能他真的不擅长跟人熟络关系，说话容易让人产生歧义，既然如此，这一回他选择抿紧双唇不接话。
裴骜却不打算放过他，手指轻轻抬起，隔空在秋辞眼前描画着他的轮廓，随后重重的落在他肩上，“你哑巴吗？”
秋辞感觉他在耍酒疯，不想跟他计较，也不想多纠缠，语气冷了下来：“你喝醉了，起开！”
“你不是喜欢吗，让给你你还不乐意了。”裴骜步步紧逼，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怒意和委屈。
不是喜欢顾行迟吗，怎么又喜欢‘粉色信封’了，他在秋辞这里就没有一点魅力吗，喜欢男的喜欢女的喜欢狗就是不喜欢他。
“我不喜欢。放开！”秋辞想推开他，却发现眼前的人力气大的惊人，他根本撼动不了。
还来不及升级局势，裴骜已经栽到了他身上，将重量完全丢给了秋辞，像个真醉汉。
“秋辞，你嫌我初中毕业是不是。”裴骜一边感受与秋辞胸膛相贴的温热触感，一边说些似是而非的废话。
秋辞一愣，他以为裴骜这样的人是什么都不在意的。
本来搁在秋辞肩膀的下巴转了个向，他的脸完全贴在了秋辞侧颈：“默认就是承认。”
秋辞看他醉的不轻，心中的不悦便就此散了，他扶着裴骜的双臂与他拉开距离，裴骜身上实在太烫了，弄的他也像上了蒸笼一般。
秋辞扶着裴骜往沙发挪，裴骜却像没骨头似的往下坠，秋辞只能更用力地搂紧他的腰，几乎是把人架起来走。
裴骜的头歪在他颈窝，温热的呼吸带着酒气喷洒在他脸侧，秋辞咬着牙，只想赶紧把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
裴骜倒在沙发上的时候连拉带拽，秋辞一个不稳扑倒了他身上。
鼻尖猝不及防撞上一片温热的肌肤，秋辞浑身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要撑起身体，却被腰间一只有力的手臂死死箍住，动弹不得。
裴骜的脸近在咫尺，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丹凤眼此刻微微眯着，呼吸粗重而灼热，尽数喷洒在秋辞的额头。
“你……”秋辞的声音有些发紧，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裴骜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声声分明，强健而有力，与自己的心跳达成了奇异的共鸣。
裴骜似被他这声轻唤惊扰，喉间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手臂收得更紧，将秋辞更深地按向自己，下巴蹭着他的头发。
秋辞只觉得一股热气从头顶浇筑而下，瞬间窜遍四肢百骸，连神经末梢都烧得滚烫。
他又气又急，偏偏裴骜醉得人事不省，他这满腔的怒火竟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无处发泄。“裴骜！你撒什么酒疯！”
腰间的手臂松了，秋辞瞬间弹起，此时他已经大汗淋漓。
裴骜眉头微蹙，翻了个身，一只手臂搭在额头，只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和好看的薄唇。
秋辞的心跳不止，方才紧贴着的温热触感仿佛还有残留。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进了浴室。
躺在沙发上的人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唇边却勾起了弧度，他这回是真醉了，飘飘欲仙。
一个凉水澡让秋辞稳住了心神，出来之后发现裴骜还那么躺着，冷着一张脸将旁边的薄毯随意扯到他身上，打开循环风，便回了屋。
第二天晨起，客厅的狗和裴骜同时不见，秋辞刷牙的时候听到电子锁被打开的声音，裴骜的声音随之传来：“去，喊你主子出来吃早餐。”
老狼直奔卫生间而来，又听外面：“嘿，要不说狗鼻子呢，真灵。”
裴骜语气自然，好像完全忘了昨晚撒酒疯的事儿，秋辞呼了一口气，沉下肩，走出卫生间。
“我勤快吧。”裴骜摆着碗筷，邀功一般。
秋辞不作声，有几个瞬间他感觉自己有两只狗，只是另一只会说话，不用他买狗粮，偶尔会变成人，偷摸花天酒地体验当人的乐趣。
秋辞拉开椅子坐下，老狼已经乖巧地蹲在他脚边，裴骜将碗递给他：“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今天章林生日。”裴骜看着对面的人，晨起时的秋辞看起来很乖，也不如寻常冷淡，唇色不那么绮丽，皮肤好像更白了，还有莹莹光泽。
裴骜突然有种两人已经过起了浓情蜜意小日子的感觉，何况他昨晚还抱到了人。
“嗯。”
“直接转账行吗。”裴骜问道，他没有送人礼物的经验，也从不费这些心思。
“那最好。”
饭后，秋辞主动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洗，在裴骜的位置抬头就能看见，暖烘烘的热意在他心中涤荡。
“你一会儿干嘛。”
秋辞熟练的洗着碗筷，头也不回，只答：“去学校。”
“你不去章林的生日会吗？”
“下午去。”秋辞已经收拾妥当，从厨房出来径直往房间走。
裴骜站起来，挡在他前面：“我惹你了吗？”
“没有。”秋辞绕过他，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裴骜看着他走进房间的背影，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看着狗窝沉思。
没过多久，秋辞背着包从房间里出来，终于不再是校服，深蓝牛仔裤和纯白T恤，袖口还往上卷了几圈，再普通不过的装扮，却堪比香衣华服。
裴骜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看着秋辞因系鞋带而拱起的腰背。
秋辞扭头便瞧见一人一狗齐齐看着他，一个不会说话，另一个欲言又止。
裴骜在学校就是不轻易离开座位的人，如果只有他自己，是不是要在沙发上坐一天，又想起他昨天问是不是嫌弃他初中毕业......
“一起吗？”秋辞问，他过于平静，像是客套。
裴骜闻言立刻走了过去，但是有话要说又不知说什么才好的苦恼却并没有因此消失，这感觉太奇怪了，他从前只有想什么说什么和想到了但是不说这两种状态。
所以，什么是有话说但是不知要说什么，不知要说什么不就是没话说？
他被这个问题困扰，也一直在想自己那会儿到底想说什么，所以路上俩人基本没什么交流。
第14章 真心话大冒险
秋辞到教室的时候，白钰鸣正趴在书桌上对着物理题挠头，看见秋辞进来，像是见了救星，把练习册推到他面前：“这道题我琢磨了半小时，对着答案我都不明白。”
秋辞放下书包，仔细看了看题目，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受力分析图：“这里要考虑摩擦力的方向，还有这个力的分解……”
裴骜就站在外面，撑着胳膊吞云吐雾，远眺着操场上打篮球的高中生，耳边是秋辞的声音，虽然他听不懂，但是他感觉到了安宁。
掐灭了烟，裴骜转身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目光越过敞开的门，落在秋辞的侧脸。教室里很安静，偶尔夹杂着白钰鸣恍然大悟的轻呼。
讲完题，白钰鸣从抽屉里摸出一个苹果塞给秋辞，秋辞没推辞，接过来放在桌角，开始整理自己的书本。
裴骜这才意识到自己站了多久，心里那股“有话说但是不知要说什么”的感觉又悄然冒了出来。
他想问秋辞，刚才那道题很难吗，怎么讲这么久。又觉得这个问题很蠢，他一个旁听生，能分辨简单和难吗。
他又想说，刚才在楼下等你的时候，看到有只猫爬到了树上下不来，但这话说出来又有什么意义？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秋辞似乎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裴骜像被烫到一样，秋辞的眼神很平静，和早上问他“一起吗”的时候一样，看不出来什么情绪。
白钰鸣抬起头，看到裴骜，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裴骜也来了。”
之前就觉得这小子表里不一，敏感虚伪，现在看又多了阴险狡诈。
裴骜“嗯”了一声，便不再看他。走到秋辞的课桌旁，目光不自觉地扫过桌角那个红彤彤的苹果，长臂一伸捞起就啃。
“有事？”他回头给了咬着牙看他的白钰鸣一个散漫的眼神。
“甜吗？”白钰鸣立刻换了脸色，笑问。
“不甜。”
秋辞不作声，人看人不顺眼是无法调和的矛盾，他们不同的地方是，白钰鸣总是面上和善，但是背地里让秋辞离他远点，而裴骜从来不要这一团和气，也不在背后评论他的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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