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老太太便自带赌具,挎着麻将包走了。
秋辞洗完碗,在水池边站了片刻,转身进了屋。
“洗澡吗?”秋辞淡淡的问。
“哪儿。”裴骜沙发上坐着,还看着外面的水池,刚刚秋辞洗碗的地方。
秋辞指了指楼上:“镜子后面的柜子里有牙刷,卧室的柜子里有睡衣。”
裴骜一声不吭的上了楼,右手边的房门开着,正对着书桌,他站在门口看着桌子上摊开的书。
这人除了学习还会干什么,洗碗吗?一点心肝都没有吗?
“看什么。”秋辞说着话,绕过他进了房间,先收了几本书,又去柜子里翻了睡衣和床单被罩。
裴骜渐渐蹙眉,这是要走?
他走过来,裴骜挡住:“去哪儿。”
“收拾屋子。”秋辞抬了抬手里的东西,不明显吗?
“外婆让你睡地上。”
“我不喜欢睡地上。”
“我睡地上。”裴骜又堵,索性将手臂撑在门框两侧
“有住的地儿,为什么非要睡地上。”
“我想跟你一起睡。”裴骜攒了一个多月的气,刚到又恼了这半天的火,说出口的话便带上了命令似得语气。
“你正常点。”
“秋辞,你没有心吗?”裴骜不怒反笑,横着门框的胳膊又往上抬了几分,小麦色的皮肤上面,青筋凸起。
秋辞收回视线,后退一步等待审判。
“这么久不理我,千里迢迢来找你又不认我。”
秋辞不解,皱了皱眉,都登堂入室了还不算认吗。
裴骜恨的牙痒痒:“如果是女孩,你就会天天打电话发信息,换你主动去找她,是吗?”
“我跟你没法交流。”秋辞放弃理解他,眉目舒展开来。
为什么总要跟女孩比,他们之间有女孩吗,虚空造牌,莫名其妙。
“想没想我。”裴骜妥协,重启话题。他总是处于劣势,暂时还没有解法。
秋辞一怔,随即转身,将书和床单都放在了书桌上,他低着头:“裴骜,我喜欢含蓄的人。”
裴骜上前,缓缓逼近秋辞:“含蓄什么,什么是含蓄,秋辞,你是懦弱,还是虚伪,想就想,没想就没想,兜什么圈子。”
“我......”秋辞扭头,看到裴骜极漂亮的眼睛,里面氤氲着怒气,危险又迷人,“想。”
裴骜握紧拳头,克制着扑上去的冲动,循循善诱:“为什么一个月不给我发信息。”
“每天都很平常。”秋辞在凳子上坐下,跟狐狸精对视是致命的,他懊恼的闭了闭眼。
“白天看到我为什么装不认识。”裴骜的语气明显缓和。
“没有装不认识,没反应过来。”他老老实实解释。
裴骜满意了,在他面前半蹲,拉过椅子让秋辞面向他,随即又握住椅子的扶手,将人圈在里面,又问:“有生我气吗?”
秋辞嘴唇紧闭,点了点头。
“因为我没有主动联系你吗?”裴骜试探着问。
......
他覆住秋辞一只手:“有没有看到过对话框里,我在输入。”
“有。”
裴骜的心被狠狠击中,酸软的快要化了。他按捺不住心头翻涌的激动,凑身上去,在秋辞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这意味着,他们的心是一样的,他的秋辞也想给他发消息,或者在等他的消息。
高中生谈恋爱真含蓄,含蓄好,含蓄点好。
“我含蓄吧,一直输入中,一句也没发出来,”裴骜伸手圈住他的腰,眨眨眼,“有奖励吗?”
“无赖。”秋辞低声骂了一句,推开他,重新将桌子上的床单被罩拿起,出了房门。
裴骜坐在地上嗤嗤的笑,志得意满,直到现在也没想起昨晚跟秦御约定打球的事儿。
秦御带着被裴骜称之为小鸭子的男孩去了高尔夫球场,没等来裴骜却在更衣间碰到了仇人,道貌岸然那揍性。
许是他眼里的怒与恨太锋利,仇人也向他这边看过来,温和从容的表情被秦御竖起的中指撕裂。又将目光投向秦御旁边的人,秦御瞬间想到了气人的招儿。
“给我系扣子。”他抬起下巴,挑衅的睨着对面的人。
小鸭子不明就里,但是照做。
果然,果然,彻底装不住了。
秦御揽过他的肩膀,他才看到不远处是那个顾总,心虚的低下了头,不自觉地靠秦御更近,被带着往前走。
“好巧啊,顾总。”秦御笑着,眼睛却迸溅着寒光,说着又搂上了腰,“打招呼啊,没礼貌,顾总可是给过你钱的。”
“顾总好。”小鸭子头也不敢抬。
“我应该把钱给你。”对方轻飘飘一句,眉宇间带着轻蔑的冷笑。
“姓顾的,我草你妈!”秦御破着嗓子就扑了过去。
使足了力气朝着他的面门出拳一击,却被人轻易截住,反应过来,已经半跪在地上,手也背人反剪在身后。
秦御激烈的挣扎,污言秽语不停。
身后的人反推他的手腕,秦御立刻痛地嚎叫起来。
他看着秦御细窄的腰线,饱满的臀肉,不可避免的想到了那荒唐的一夜,他并非自愿,但是荤腥的滋味他却是实打实的尝到了。
“顾,顾总,你放了秦总吧,”小鸭子也不敢上前,只能嗡声求告,“别人看到了不好。”
“给老子闭嘴,谁他妈让你求他。”
话音刚落,就被人一脚踹趴在地上,秦御迅速站起,转身又举起了拳头。
“确定要打吗?”
秦御自知现在根本不是这混蛋的对手,咬着后槽牙道:“你等着,我迟早弄死你。”
“自作自受。”
“你他妈的......”秦御摆出不惜此身也要跟他决斗的架势往前冲,却被拦腰搂住,“秦总,算,算了,别打了。”
对面的人毫不在意他的愤怒,也无惧他冲过来,眼神移到了秦御被搂着的腰上。
第29章 十万大山
经过这么一遭,顾行迟跟朋友打球时都心不在焉,大失往日水准。
“顾总,有什么心事,中标了还不高兴?”朋友看他举起球杆久久不落,笑着上前。
他这才将球杆甩了出去,力度不小,远超球洞。
“万里长征第一步,事儿多着呢。”顾行迟将球杆递给一旁的球童,摘下手套,“我打个电话。”
过了好一阵才接通——
“哥。”
“在做什么,喘成这样。”顾行迟不做他想,心平气和的问。
秋辞推搡着半压在他身上的人,奈何这人纹丝不动,一只手撑在耳侧,脸上挂着笑,眼睛却冷幽幽的瞧着他。
“有什么事。”身边有个炸弹,秋辞一边想如何快速结束对话,一边试图通过拉他的手安抚情绪,却被不着痕迹的躲开。
“快开学了,什么时候回来。”
从聊天内容到声音语气,可以说是无可挑剔,兄友弟恭而已。落在裴骜耳朵却了不得了,他知道他们彼此有情,不过是两个道德楷模谁也不踹开那扇门。
因此,什么话在他耳朵都变了味儿,小的无知,大的虚伪。
“过几天。”秋辞眼睁睁看他点燃一支香烟,浓厚的烟雾在他内里逛了一圈又随鼻息喷涌而出,放浪形骸,邪魅狂狷,他怎么能长出这么一双眼。
秋辞被勾引到了,他不自知地紧盯,顿觉口干舌燥,连手机里的人声都没听进去。
“喂?秋辞?”
“什么?”他的心如阵前鼓点般密集,又将所有意识聚焦在耳朵,眼神有瞬间游移,也是在这须臾,被人压着渡进一口浓烟。
秋辞激烈地咳嗽,瞪着一旁幸灾乐祸的人,狠狠踹出去一脚。
裴骜不为所动,姿态慵懒,眉目沉沉,捏着烟放在嘴边。
“你是不是发烧了,还是感冒,只是咳嗽吗?”顾行迟见他一会儿喘息,一会儿咳嗽,还听不清人讲话,以为他病了。
秋辞解释不清,便含糊其辞的应下,眼看他又要靠过来,匆匆几句便挂了电话。
“裴骜,你能不能正常点!”他还红着脸,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吵架激烈至此。
裴骜扯起唇角,神情却没好哪儿去,他用指尖轻轻磕着烟灰,转头倾身靠近,呼吸混着烟草味喷洒在秋辞脸上,“他才不正常,俩男人有什么好说的。”
秋辞迎着他冷幽幽的眼:“我们也是俩男人,现在在干什么。”
裴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秋辞还泛着红的眼角,眼睛在他脸上游移,这么漂亮的脸蛋,怎么能这么讨人厌:“你拿我跟他比?他不是你哥吗?”
秋辞打开他的手:“你管太多了。”
他试图推开裴骜,却被对方反手按住了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我管你什么了?”裴骜的眼神骤然变冷,那抹本就不真的笑意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阴狠,“秋辞,我对你还不够宽容吗?你以为我什么不知道,不过是在维护你的自尊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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