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郑重许诺:“我会找个洋的回来。”
裴冬的身体晃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只凝聚成一个字:“滚!”
这么多年,裴骜第一次重提旧事,可能是因为重见旧人,他在秋辞那碰的壁,受的气,要撒在任何曾经反对他们的人身上。
裴冬没再过问项目的事儿,他直觉裴骜会刻意拆他的台,没想到调研组竟然对富恒的情况挺满意,回到京市跟其他组讨论表决后,就能有结果。
恰逢富恒成立40周年年会,裴冬百般邀请,言称一个企业能不能办一场漂亮的年会,也干系到企业风气和人文底蕴,也该是考察一部分,这才将让这些人多留了一天。
秋辞原计划就是晚回去,如此一来,反倒能跟上大队伍。
还在京市时,他就收到了顾行迟的短信,只说他要订婚,并不提你一定要来的话。
秋辞决定回去,逃避不是放下,敢于面对才是。
秋辞去的晚,宴席已经撤了,他四处逛荡,没有目的,也没有想要找谁,只是闲逛。
“你来这儿做什么。”秋辞走到一处到顶的屏风前听到了顾行迟的声音。
“吃席,我有请柬。”与顾行迟低沉的声音相比,说话的人声音要稚嫩许多,也有几分俏皮。
“我请你你就来?我现在要上你,你也答应吗?”顾行迟的话是从牙缝里出来的,不悦中裹挟着威胁。
“答应啊,来。”一阵衣服摩擦的声音,“做一次少一次,来吧。”
秋辞转身离开,在门口拦住一个服务员问:“舞会在哪儿。”
他疾步穿过庭院,绕过回廊,进了大厅,地台上是一支庞大的管乐队,有人坐着欣赏音乐,也有人随之起舞,秋辞环顾左右。
“你是?秋辞。”
秋辞低头一瞧,料定是她,知性端庄,明艳大气,看着比顾行迟大几岁,倒也登对。他无法想象这样的女孩变成张曼,或许张曼当初嫁的不是秋鸿,也不是后来心境。
不待他张嘴,张曼和顾远同时走来,还是顾远先开的口,他春风满面,酒喝多了脸颊坨红,笑道:“秋辞来了。”
话说的亲昵自然,彷佛他们时常相见,亲厚无比,客套话一句都不用讲。反倒是张曼,紧抿着嘴,目光渴望而胆怯,仔仔细细一寸一寸的盯着秋辞看。
长大了怎么反而不像,秋鸿儒雅随和,话少但脾气不差,可是秋辞,二十二岁的秋辞,眼里蒙盖着厚厚的冰雪,你知他寒,却不知深浅。
“方便单独说几句话吗?”
顾远的脸当即垮了一瞬,只是一瞬,又堆起笑,伸手搭在秋辞肩膀,意味不明的说:“第一次见嫂子就要说悄悄话?”
秋辞瞥他,平静道:“当着你的面说也行。”
那女孩看出了点苗头,立即上前,笑意从容,道:“正好我也有悄悄话要问,俩兄弟才最了解彼此。”
顾远咬着槽牙,眼睛还在走远那两人身上,话却是对着张曼说的:“猜猜你儿子能捅出什么篓子。”
“关我什么事,随你怎么收拾,只要你有能耐。”张曼笑着说罢,与他碰杯后离开,外人看纯然鹣鲽情深。
四下无人,秋辞直入主题:“顾行迟是同性恋。”
那女孩怔愣,旋即又笑:“看来你哥说的没错,小秋是最心软的。”
秋辞顿悟,她知道,并且默许。
“不是委屈求全,也没想改造他,与金钱更不相干,”那女孩用手挡住嘴巴,明知四下无人,声音却低得不能再低,冲他眨眨眼,“但是我有我的缘由,可以不说吗?”
顾行迟回来后,得知秋辞来过,独自在角落看着满室满厅的人,他的成功缘自他姓顾,他的失败全因他虚伪,他配不上秋辞,也不配得到秦御,或冷或热,他们都有真我,而他只有脱不掉面具。
秋辞在富恒产业基地门口遇见了刚下车的秦御,两人对视,挪开,各走一边。
寒冬的风自秋辞身后送来一句:这么冷的天气,你在天台?!
秋辞去了会场,气氛正浓,美味珍馐,名烟名酒,还有台上的巨额大奖:现金,黄金,特斯拉。
他在门口伫立,又默默退出。
他在另一个门口伫立,内心空空,连情绪都没有,他应该离开,他这样告诉自己,可是他站的太久,也走的太久,向前才是惯性。
他不向门外走,门却在他面前打开。
“我操,”裴骜着实下了一跳,“你他妈的想吓死谁。”
秋辞抬头,看着眼前的人,轻浮乖张,无知无畏,5年了,他没有变,也没有一点长进。
这扇门打开的瞬间,楼道被灌进冷风和寒意,物理上的感知也武装了秋辞原本空空如也的心。
“起开。”裴骜被他盯的心烦,推开他的肩膀迈步下楼。
他喜欢的是十七岁那个漂亮男孩,高冷也是魅力之一,但是眼前这人,冷心冷肺,艳丽有个屁用,都他妈让女人用了。
他路过秋辞,另一只脚刚抬起,就被生生揪住了头发,一张脸全贴在墙上,两颗门牙磕得生疼。
“我操你妈,你个傻逼,老子躲都躲不开是吧,要杀要剐快点,别他妈天天在老子面前晃。”裴骜怒骂,他的膝窝也被人顶着,稍作挣扎,头皮就像脱离头骨一样疼。
“躲什么,总该我上 你几回,咱俩才算两清。”话一出口,秋辞自己都心惊,之后便是真真心痛,他看着眼前这张侧脸,直通眉心的鼻梁,世无其二的丹凤眼,削薄而性感的唇,不知是给谁壮胆,又在给谁暗示,秋辞又道,“我没躲开你,你也休想躲开我。”
“那是你蠢,你个蠢货,老子当年就应该干死你,玩了那么久的过家家,现在还敢来报复我,”裴骜赌上头皮被扯掉的可能,扭身奋力肘击他,却被躲开,只擦到他一点皮肉,裴骜气极,朝着秋辞啐了一口唾沫,“叛徒!叛徒!你他妈还敢来报复我!”
裴骜绝望地怒吼伴着哀鸣,这一声声嘶力竭,他彻底颓然,顺着墙壁瘫软,跪在台阶。
秋辞撒开他,用衣袖擦掉脸污,怎么就到了一步,为什么如此不能释怀,他真的淡忘了,在没遇见裴骜之前。他的耳畔、脑海突然阵阵混响:
纯爱吧?因为他缺爱啊
你知道直的和弯的的区别吗,你们很容易把自己玩进去
老子跟女人玩都没玩进去,何况毛都没长齐的高中生
......
秋辞的怒和痛渐渐隐匿,渐次涌起此仇半解的痛快。
他居高临下睨着,还记得裴骜后颈凸起的骨结很性感,眼下全被头发遮挡,秋辞又打量他的穿着,胸膛半露,戒指袖扣,这人到底怎么卖弄才能到头。
手机的铃声打破死寂,裴骜缓慢地掏出,刚接通,对面立即:“裴总,你什么时候回来,吃夜宵吗?”
秋辞夺过他的手机,随意一抛,连个声响都没有。
“天天有人给你做夜宵啊,”秋辞将他拽起,桃花眼一弯,漫出无数寒气,“也该你当一回夜宵了吧。”
他将裴骜拖进一个房间,将门反锁,借着月色将他撇在沙发上,站着,看着,一动不动。
裴骜忽地狂笑,笑得捶胸顿足,笑得眼泪飞溅,倏尔收止,声音冷彻:“知道怎么捅吗,傻逼。”
秋辞绕过沙发走至窗前合上百叶帘,回身时,慢悠悠的脱掉大衣,解开西服扣子,松开领带,淡淡道:“我在想,你还有哪儿是干净的,是不是只有屁股。”
“我不会捅,所以会很疼。”秋辞一只膝盖跪在沙发,解了裴骜的皮带,将人整个翻过去,裴骜未必无力,只是被一种巨大的宿命感吞噬。
如果他欠的他还了,那秋辞欠他的,他是不是也可以讨要。
今天是过去与未来的分割线,从此,他们只有旧账,再无旧情。
第42章 交锋
秋辞确实不会,他甚至不知道该先把谁扒光,而趴在沙发上的人料定他不行似的,既不逃跑也不反抗,骂都不骂了。
沉默总是伤人,不是伤心,就是伤自尊。
他骑坐在裴骜腿上,解自己裤扣,除了激动就是紧张,心里再无其他。
“别动!”秋辞厉色道,一只手在黑暗中精准地按在裴骜的腰侧。
他的掌心包裹着腰侧,触感柔韧细腻,指尖却落在沟壑明显、坚韧紧实的腹肌,秋辞被迷了心智,他的手沿着这段腰来回摩擦,又顺着脊椎沟往上,缓慢轻柔,落在他途径的每一处,内心涌现出熟悉又陌生的冲动。
摸到肩颈处,秋辞就手握住裴骜的肩膀将人转过来,月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倾泻流辉,他的脸被光线分割,明暗交替,秋辞看他性感的嘴巴,又看他通红的眼尾,眼睛似妖精迷人,眼神如稚子无辜。
秋辞完全隐匿在黑暗中,无从窥见他的情绪,只是被这样细细的摩挲,裴骜原本瘫软的身体被他摸的僵硬,现又渐渐软下,内心涨出盛大的缱绻和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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