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章林,他疲倦又丧气地打开家门,鞋都不换就往自己房间拐。
“林林,快过来,”林女士激动地喊他,大明星找上门来,这机遇可不是谁都有的,再说这章云汀,本人竟比画报还要俊美,一双细长的眼睛,含蓄又妩媚,又不让人觉得女气。
“我很累,想睡觉。”章林说话间,看向客厅。
“这几天去哪儿了,剧组都等你呢。”章云汀看着章林本来靡靡的神色看到自己时陡然变得又怒又惧,不由开朗。
“你他妈……”
“章林!”林女士呵斥,“你有没有礼貌!”
“没关系,阿姨,”章云汀大方一笑,“他应该有说过吧,说我针对他。”
林女士哂笑,算是默认。
还真是个告状精,章云汀眯了眯眼睛,看着章林握着双拳站在门口,手背手臂的青筋暴起,要不那么有劲儿呢。
“章林身体条件不错,”章云汀意有所指,话是对林女士说的,却目不错珠地盯着章林,“有爆发力,还一点就通,人也灵活。”
林女士听得高兴,说:“他就是性子直,单纯。”
“直吗?”章云汀颇有深意地笑,从章林的眼睛缓缓下移。
章林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就像那天在章云汀的房车一样,他被这人缠上,起初还有些神志,到了后来,便无力抵抗,最后,他就被夺舍了……
章林心跳如万鼓齐鸣,全身都在隐隐颤抖。
“阿姨,我跟他单独聊聊吧,方便吗?”章云汀礼貌而和善,他是演员,可以演出任何神态,而没有一丝痕迹。
“方便,”林女士起身,“我,我出去一趟。”
“妈,先进屋吧,很快就好。”章林说,他才不跟这禽兽独处。
林女士看了看章云汀,转身进了卧室。
“出来。”
章云汀挑眉,潇洒落拓地起身,跟了出去。
“够远了吧,还要往哪儿走。”章云汀见他还不停下,出言道。
章林停下,缓缓转身,眼里喷火似的怒瞪着他。
章云汀噗嗤一笑:“这不像你啊,林林。”
“别叫我林林!”章林冲过去揪住他的衣领,“禽兽,王八蛋,信不信我曝光你。”
章云汀扫视着章林的眉眼,鼻子和嘴巴,淡然道:“曝光我什么?同性恋?这能说明什么?”
“你,你强……”章林的脸憋得通红,又急又气,眼眶也开始发酸,他是爱哭,可是不代表他性格懦弱,他只是一激动就要掉眼泪,天生造就的缺点。
“嘘……”章云汀左顾右盼,装模作样道,“林林,这话能乱说吗,是你上了我,你没忘吧。”
章林的眼泪像珍珠,前赴后继地大颗大颗往下掉,泪眼盈盈又咬牙切齿,委屈极了。
“你好爱哭。”章云汀似乎在发呆,说着言不由衷的话,“那天你也哭了,一边流泪一边上我,让我痛也让我心软。”
“你看不惯我,可以让剧组不用我,为什么这样羞辱人,我不是你们这类人。”章林也觉得此刻的眼泪窝囊又难堪,越是这样想,越难抑制。
是啊,看不上他可以开除他,为什么每次见到都想欺负他。
章云汀看着章林的眼泪,复盘起自己当时的动机,那天,章林上来房车时还穿着戏服,明制飞鱼服,宽肩窄腰蟑螂腿,一双眼睛大而有神,大概是跑着过来,停下后还喘着粗气。
章云汀放下手中的剧本,靠在沙发上打量他,这身衣服衬他,像个锦衣卫首领。
他已经忘记当初自己说了什么刻薄的话,总之没几句这人就开始掉眼泪,至纯至善的傻子似的。
但是他记得,他叫章林过来坐,章林解了腰间的佩刀,摔到他桌子上,本以为这人终于要硬气一回,没想到他坐过来就抱着头趴在桌子上哭。
眼神一晃,心中荡漾,他先哄着章林去洗漱,又借传授他演戏技巧上下其手,章林听得很认真,整个人湿漉漉的,也许是错觉,他甚至觉得他眼下的泪痕未干。
教着教着,就开始勾引,挑逗,没想到这直男竟还是个处男,一边哭一边横冲直撞。
……
章林的眼泪流完了,眼睛通红,有股清纯又倔强的少年气:“我不干了,别再来找我。”
章云汀眼神骤冷,耐心耗尽,由得他说不干就不干?没这道理。
“那就好聚好散,解约合同在车上 ,签个字吧。”
于是,章林被骗上了那辆黑色的商务车……
第68章 番外四:甘愿为你
秋辞每年春天和冬天都会回四川给老太太上香,带着她生前爱吃的东西,爱喝的酒,爱抽的烟,墓园是凄凉地,人的哭声和乌鸦的叫声在这里都显得凄厉无比。
裴骜也来了,他比秋辞跪得还早,又拉过刚摆好供品的秋辞,俩人双双磕倒。
秋辞在这墓碑前从没说过一句话,他总是安静地来,清扫干净,摆上贡品,再烧些纸钱,在旁边坐上半晌,再默默地走,今天也没打算说什么。
“外婆,”秋辞一怔,已经微微抬起的膝盖又落回地面,扭头看着旁边的人,裴骜依旧双手合十,平静道,“我知道他敏感,缺乏安全感,口是心非,嘴硬心软,我会让着他的,也会照顾好他。”
裴骜说完,看向秋辞,歪了歪头,意思是该他表态了。
秋辞咽了咽喉咙,看着老太太的照片说:“我们会结婚,在我毕业之后,就是明年。”
下山的时候,突然下起小雨,裴骜突然停下不走了,秋辞回头,也不说话,只静静看着他,眼神中似乎有涓涓细流,里面流淌着忧愁。
“秋辞,我的鞋底不能沾水。”裴骜低头看着自己的鞋。
秋辞返回去,在他面前转身。
裴骜跳上了他的背,将墨镜摘下,给秋辞戴上。
他裴骜何时在意过鞋底能不能沾水,不能沾,扔了便是,无非是看秋辞郁郁寡欢,想缓解他的情绪。
裴骜清楚,对秋辞来说,给他爱,和向他索取爱同样重要,甚至,想要他的爱会让他更有满足感。
“你跟谁定的明年结婚,”裴骜拧了拧他的耳朵,“一言堂吗?”
“以后也行,等我安定下来。”
裴骜往上爬了爬,在秋辞耳边说:“今年不行吗,为什么非要等你毕业,万一你又要攻读博士后呢,我听到彭晚给你打电话了,你这书是念不完了是吧。”
“明年吧,七月,好吗?”
“嗯,听你的。”裴骜的脸在秋辞颈侧拱了拱。
“真乖。”
“我们可以去城里住酒店吗?”裴骜的问话就带着一股委屈,给人一种答应他他会很开心,不答应他也会忍气吞声的感觉。
“好。”秋辞应下,又说,“去丹麦结婚怎么样,欧登塞。”
裴骜先是一愣,又圈紧秋辞:“你都看好了?”
“嗯。”
“那你说说,为什么选这儿。”裴骜引导他说话。
“丹麦手续简单。”
裴骜彻底服了,工科男只讲实用性吗,他以为理由会是丹麦的幸福指数最高,而欧登塞是安徒生的故乡,有数不清的花园和城堡……
出于对扫墓这件事的敬畏,晚上裴骜没缠闹秋辞,他们在沙发上搂着看电影,秋辞喜欢昆汀的作品,暴力与喜剧交织,荒诞又奇特。
大概是累着了,电影刚过一半,秋辞便在裴骜怀里入睡,裴骜将秋辞抱回卧室,在他旁边躺下。
半夜,突然一阵强烈的震感将秋辞从睡梦中惊醒。
他拉着还在犯迷糊的裴骜滚下了床,用自己的身体挡在裴骜上方,裴骜在床体和秋辞形成的空隙里藏着,吊顶轰然坠落,重重地砸在秋辞背上,紧接着墙体也塌了。
“秋辞!秋辞!你怎么样!”裴骜惊恐地呼喊着,黑暗中摸索着秋辞。
秋辞强忍着背后的疼痛:“我没事,别怕,很快就有人来救我们。”
裴骜闻到了泥灰的味道,伸出手臂又摸索到了一面墙一样的阻隔:“砸到你了吗?我摸到了墙。”
“没有,只是离我们很近。”秋辞说的是真话,如果真是墙砸到他,他恐怕已经没有知觉了。
人在绝境中,时间总是尤其漫长,感觉过了很久,都没来救他们,紧张之下又容易口渴,鼻子里还不断地呛进去灰尘。
“裴骜,你怎么样。”秋辞感觉到一点点冷,也有点困,又担心自己睡过去裴骜会更害怕。
“我没事,你呢,你是不是受伤了,你在骗我。”裴骜胡猜,在秋辞身上四处摸,“你流这么多汗,”裴骜用手指捻了捻,声音颤颤道,“这,这是血吗,你流血了!秋辞,你流血了!”
裴骜扯着嗓子喊救命,他太害怕了,血这样流下去,人会没命的,他不能没有秋辞,他绝对不能没有秋辞。
“裴骜,安静,”秋辞被墙体逼的只能半跪,他摸索着抓住裴骜的手安抚他,“保存体力,如果整个楼体坍塌,你这样喊外面是听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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