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识休心下一动,自然而然地对号入座,却不知道这些字的目的。
纪余在他怀里闭着眉目,呼吸均匀,细看才会发现眼下似乎总红着一片,他弯下身,给少年掖好被角,又在额头落下一个轻吻,祝他一夜好眠。
秋天本来是纪余最喜欢的季节,不冷不热的天他能穿很多好看的衣服,一天一套不重样。
衣柜里新衣服依然在增加,不过纪余没太注意,因为他一件外套穿了一周,双休洗了又穿一周,看得方通都要把自己衣服扒下来给他穿,可惜size对不上。
纪余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随手套上。
纪识休发信息说马上到家,他都不知道纪识休怎么出的黑名单,但他没再拉黑,只是接收信息,没有回信。
开车去蓉姨家要一个半小时车程,实在不算近。
纪余没想好带什么礼物,尾款还没有结,甲方说要看后台销售数据,他以为发了视频就能结尾款,销售和他有关这件事他是不知情的。
纪余觉得奇怪,并没有多想。
视频上架几天,反响比他想的要好,大概是露脸的缘故。不过广告视频的本质在那,并没有他前几条数据好。
纪识休推门进来,少年坐在沙发里,这一整套衣服,纪余似乎焊身上了,他说:“今天温度低,换一件外套。”
纪余低头看了眼:“不冷。”
“纪余,那些都是你的衣服。”纪识休拉起他回了房间,一整面的衣柜里已经换了一些衣服,“昨天刚送来。”
纪余捏着衣角不肯脱,他摇着头:“我不用。”
如果纪识休再仔细一点,就会发现不止衣服,这房间里的一切都没怎么变动,纪余想从主人变成了借住,动用每一样东西都是在借用。
“你不是谁的替代品,你不欠任何人。”纪识休说。
“我知道,我没这么觉得。”衣角在掌心里攥得紧,起了皱,他仰起头,“我就是不想你再在我身上花钱了,你别浪费钱了。”
纪余不清楚事情的全貌,钻了牛角尖,总陷入鸠占鹊巢的漩涡之中,总把霍阳投射到自己身上,抢占了纪识路的生活。
也不仅于此,因为他好像发现,即使现在有人问他喜欢男的或女的,喜欢谁,他心里还是只有一个答案,纪余惶恐这样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
纪识休虽然了解他,却也不懂他心中龃龉,不懂纪余意识到,他发现对纪识休的爱没了血缘的边界,反而更无法控制,纪余知道得不到回应,才想要回避逃离。
男人沉着脸色,带他回了自己房间,纪识休的衣柜里没什么亮色,黑白灰占了主色,有亮色也是和纪余衣柜里搭配的。
他从中挑了件外套,递过去:“小混蛋,这在你的坚持之外。”
……跟他卡bug!
纪识休钻他的漏洞,他还没办法解释权归自己所有。男人骨架比他大,穿上会稍显的有点大,纪余抻了抻手臂,手才完全露了出来。
“这个衣服你为什么还留着?”
身上这件薄绒外套,纪余记得是两年前的衣服了,他们的衣服每季度都会送新的,如果不是特意留下,压根不会在衣柜里。
纪识休:“你说这件穿了和你差不多大。”
纪识休还会觉得自己老了吗?才二十八,哦快二十九了,再过两周就是生日了,四舍五入就是三十。
纪余揣起兜,低声说:“我随便说的。”
“我认真听的。”
“纪识休,你好烦。”
“讨厌了?”
纪余:……
他们到目的地天还没黑,轿车停在院落前,纪识休牵着他的手捏了捏,纪余才缓缓醒过来,打着哈欠下车。
院子门口是一条柏油马路,对面就是粮食地,蓉姨家是村落的第一排,算是个好位置,纪余从车后座拎起水果,轻车熟路地往里走。
“蓉妈妈,我们回来了。”
一个中年妇女从二层楼的屋里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两圈,脸上带笑,眼褶子都多了两条:“哎呦呦,我们小鱼可算来了。”
“生日快乐,蓉妈妈。”纪余给了蓉姨一个满怀的拥抱。
纪识休提着一些补品跟在身后:“蓉姨。”
“走走走,进去洗手吃饭,我可做了你们俩最爱吃的。”
屋内整洁明亮,这会儿已经亮了盏灯,一个小娃娃正坐在客厅看电视,蓉姨丈夫去世得早,他们只有一个女儿,女儿早出晚归,蓉姨便一个人在家带带孩子。
“小年姐没回来吗?”
纪识休放下东西,抱起咿咿呀呀朝着他爬过来的小娃娃,是小岁的女儿,绵绵。绵绵两岁,最近还在学走路,纪识休看着她总想起小时候的纪余,也是这幅模样。
“她回来的晚,咱们先吃,你们明天还有事儿呢,太晚赶回去累。”
纪余特意将自个儿买的水果跟纪识休的隔开了,嘴上邀功:“蓉妈妈,我给你买了水果,是我自己赚的钱。”
蓉姨端着菜上桌,直笑:“不得了呀,小鱼还在读书就能赚钱给我花啦。”
第35章 把纪识休囚禁起来还挺爽的
他看着绵绵, 忍不住走上了前,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绵绵,上次你还在摇篮里,现在你都会爬了。”
绵绵现在和旺财和发财差不多, 只知道对着他笑, 张牙舞爪的不知道要抓什么。
纪识休看着他, 这句话套在自己身上同样适用。
蓉姨摆着菜,抽空看了眼客厅的三个人,笑说:“绵绵是一点都不怕生,我带她在村里面逛都不哭的。”
“小鱼就完全不一样, 从小就爱认东西,抱你的只能是你哥,就连你蓉妈我抱久了也不行, 不哭就闹腾,别人一抱就直接哇哇哭,跟个小警报器似的,一点都不担心被人抱走。”
“小警报器”纪余涨红了脸,男人轻笑出声, 他瞪圆了眼睛,黑历史,绝对是黑历史,而且他都不记事,和旺财没有区别。
“我那时候都没有记忆,不算不算。”
“蓉妈妈我饿了, 快吃饭。”纪余一股脑钻进了厨房, 端着碗筷出来。
纪识休抱着绵绵坐下,他便特意挑了个对面的位置, 没和男人并肩坐下。惹得蓉姨皱了皱眉,问:“你俩咋了,以前恨不得黏在一块吃饭,现在恨不得中间有条银河。”
如果真的可以有的话!
纪余没回答问题,迫不及待往嘴里塞了口菜,眼睛亮了亮,这么多天以来,他没吃过什么很好吃的东西,这会儿蓉姨的一桌菜宛如雪中送炭。
“惹他生气了。”纪识休低着眉眼,忽然开口。
少年埋头吃着饭,这骤然一声让他抬起头,谁生气了?纪识休啥意思,在这一说,他总觉得不太妙。
蓉姨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说:“你又怎么惹我们家小祖宗了?”
“没照顾好他。”
……
纪识休这是要唱哪出戏?他都有点不敢下筷了。
“我说怎么看着小鱼瘦了,这样,你俩直接在我这儿睡一晚,明早啊我炖只鸡,你们再回城里。”
他刚想开口说不用,被纪识休先截了胡。
“麻烦蓉姨了。”纪识休逗着绵绵,眉眼含笑,完全不去看纪余瞪着他的眼睛。
“行,你们年轻人生日都是12点过的,今天你蓉妈我也潮流一把,都不准扫兴啊。”
蓉姨放下筷子就起身上楼去了,还嗔怪地看了眼纪识休,蓉姨带大纪识休,当自家孩子疼,有时候一句话一个眼神,她都能懂是什么意思,纪余她就更懂了。
纪余没招了,哑火了,蓉妈妈都说要熬到晚上十二点了,鸿门宴,绝对是鸿门宴!
他质问着罪魁祸首:“纪识休,你要干嘛?”
声音只是大了点,绵绵小嘴一张开始哭了起来,纪余刚点起来的火又熄了,纪识休哄着小孩,道:“别当着孩子面吵架,事情回房间再说。”
纪余气急,狠揪了下纪识休的大腿,还跟他回房间在说,搞得跟夫妻吵架一样。
绵绵还是哭,一双手朝着纪余抓,要从纪识休怀里抽身,纪余看见了,他伸手,生硬道:“给我抱。”
一到他的怀里,软绵绵的一团,他都不敢太用力,像对待一个玻璃瓷器一样。
绵绵的小手贴上了他的脸,也不哭也不闹了,像是在安抚纪余,不要生气。绵绵眨巴着眼睛,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蹭了蹭绵绵的脸,说:“绵绵也知道是谁欺负谁。”
纪识休支着脑袋,道:“你小时候不一样,还要亲了才行,亲了哥哥的脸还不行,还要亲哥哥的嘴。”
“流氓。”
他抱着绵绵背过身,有些记忆他有印象,但小时候记忆还是模糊,像面蒙尘的镜子。不过他知道真的能干出来,因为亲嘴是到他小学毕业才没有,纪识休不让他亲嘴了。
“那小混蛋追着哥哥亲,是不是小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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