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再也不会因为这一次约定改变什么。
曲目结束,场馆内响起轰然的掌声,纪余笑了笑便下了台,这可是他的拿手好戏,不得把纪识休看呆了,让他知道他究竟错过了什么!
黎丘早早捧着花在出口等待,见他出来,扬了扬手:“学长。”
那束鲜花是淡蓝色,不会太夺目,纪余接过:“谢谢,到时候奖品下来你代我领一下好吗?是送你的。”
“我,我?”黎丘有一瞬的怔愣,瞧见他确定的眼神,嗓音都有些发颤,“好,谢谢,学长。”
他弯起唇,礼貌欠了欠身,抱着花越过黎丘。
“学长。”
纪余脚步停住,回过头:“怎么了?”
黎丘像是做足了心理准备,道:“你唱歌,很好听!我从高中就开始喜欢你了!”
“谢谢你了。”他微愣,翘起嘴角,眉眼都弯了起来,背过身抬起手扬了扬,眼前是落日余晖,璨璨金光在他的前路,黎丘都看得出神。
就他高中那德行,还有人喜欢他呢,纪余自嘲。
往场馆外走,刚到门口便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车,男人抱臂倚靠在车边,树荫下光影潺潺,常青的树叶边生长边落下。
纪识休站在那,脖颈间围着一条和他一样的围巾,莫名像苦情剧的主角。
毕竟他脸色并不好看,谁欠他钱了?还有,纪识休是不是裹着原先在自己衣柜的围巾呢?臭不要脸。
“很好听。”纪识休出声,低着眸微微勾唇,有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小男孩,和纪识路,在他耳边不停说喜欢纪余。纪识休有种位置坐不稳的荒谬感,恨不能让这群人离纪余十万八千里远。
少年哼声,偏头道:“我可是纪余。”
纪识休替他拉开车门,转而到一边上车,问:“故意选的这首歌?”
“纪识休你别太自恋。”他斜靠着车窗,“我是喜欢这首歌,少往脸上贴金了。”
纪识休余光扫过,莫名扬起笑,他想起,之前在大学自己玩乐队那会儿,带着纪余到处玩,演唱会音乐节顺道的事,他们还出了一首忽夏的翻唱。
再后来纪余的嘴里时不时就哼唱了这首歌。
“以前你唱这首歌,总问我唱的怎么样。”纪识休缓缓说,“你说,好听要奖励你一起唱,不好听要惩罚你亲一口。”
那他还不是次次都说好听,不过自己还真是不要脸。纪余半捂着脸,估计也捂了个空气,他的脸都没了,他可能需要下车找找,因为脸都丢光了。
“纪识休你能别总提吗?”
“刚想到。”
“不许想。”
车停下等红灯,纪识休侧眸,含笑看他:“小混蛋,怎么这么霸道?”
他这就霸道?世界上没有比他更冤枉的人!
他睁圆眼睛瞪了男人一眼:“没你霸道,限制我人身住宿权,纪识休,你天底下第一霸道的人。”
纪识休泄出声轻笑:“甘之如饴。”
渣男,臭流氓,死变态。
一边在这挽留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陌生二十岁男大,一边在书上给别人写一堆酸得掉牙的情诗,纪识休真不是个东西,呸呸呸。
他想到什么,问:“纪识休,我亲生父母是谁?”
因为前二十年纪识休占了大部分,让他对父母的缺失都变得不在乎,纪识休也总说有他就够了,所以他对父母总是一个,知道他们在,仅此而已。
以至于他发现的第一时间不是想着去找亲生父母。
纪识休摇了摇头:“不清楚。”
“纪识路是不是被他们养大的?”
“不是。”
纪识休清楚地知道那封托孤信,纪余的父母现在应该已经不在了,但他没有说出口,只道:“你的亲生父母,在很远的地方。”
“你刚满月就被人送到家,我也没见过伯父伯母。”
纪余垂下眸,眼睫颤动,低低出声:“那他们是不是,不喜欢我?”
要不然怎么刚满月就把他送走了,都没断奶,他还以为是抱错,原来是被送走的。
他现在都恨不及原来纪识休瞒了他整整二十年,至少纪识休是真的养了他二十年,他的父母,不喜欢他,为什么要生下他呢,明明不生下他,所有事情都不会有了。
纪识休小幅度摇着头,问:“纪余,你记得那块平安锁吗?”
平安锁?那块沉甸甸的大金子,但他有好多平安锁,都不知道纪识休具体说的哪块,纪余只是点了点头,没细问。
“最大的那块,你嫌重,大了点就不爱戴,那是他们给你打的。”
“真的?”
纪余语气里多了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许,他和霍巡一样,内心也总有一丝对父母的渴望。
“送走你只是迫不得已,伯父伯母一定比我还要爱你。”
“纪识休,你少给自己贴金。”
纪识休侧过脸,顺势接话:“纪余,我爱你。”
“你别说恶心话,我们没关系了。”纪余想都没想就怼了回去,又问,“那你知不知道他们在哪儿?”
“没注意过。”纪识休面色如常。
“那他们叫什么?”
“不清楚。”
……一问三不知!
纪余皱起眉头,诧异道:“纪识休,你是不是骗我?其实我根本没有亲生父母。”
“那你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纪识休简单解释了下,他也确实不认识纪余的亲生父母,只有纪父纪母认识。
纪余噢了声,那他也可以自己去找,他们可能有什么苦衷,才不得不送走他,如果爱他的话,应该会想见到他吧。
他缩了缩脖颈,埋进柔软的围巾里:“谢谢你啊。”
比赛提前离场,结果也没出意外,总共三个第一,他是其中一个。黎丘替他领了奖杯和证书,他干脆把这两个东西一同送给了黎丘。
主要是没什么用,也没什么意义了。
纪余手里晃着笔,台灯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已经在这儿趴了好几个晚上,下班回来就往这一坐,还是对于作词完全没有思绪,都有点懂尚良的感受。
他想这应该是他纪识休身边的最后一个生日,所以才决定送这个礼物。没想到现在纪识休生日就在明天,他的曲子还没个头绪。
纪余推开窗,仍由冷风有一茬没一茬吹进,清醒了会儿大脑,他走之后,应该是和纪识休老死不相往来的。他一点都不想和纪识休做朋友,要么不要,要就要他想要的。
他有了点想法,伏在桌案,反正都要老死不相往来了,他为什么不把难以出口的东西,塞进歌词里,仗着第二天是休息日,纪余干脆通了宵。
无数条划过的横线,落在笔记本上,最终在空白页,东拼西凑出了他想说的话。纪余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伏案一晚,脊椎都弯得直不起来,这会儿酸爽十足。
窗外天都渐渐泛起了鱼肚白,宣告着夜晚的过去黎明的到来,纪余掀开窗帘瞧了眼。
我草。
他居然编了这么久,看着手机上早已过去的时间,他的礼物还没法交,曲没编,歌没录。纪余也不着急,在他走之前做出来就好了,什么时候送都是一样的。纪余麻溜钻进被窝,被子一拉没多久便沉沉睡了去。
卧室门口短暂出现了个身影,纪识休抱臂在原地看了会儿,他等了一晚上,虽然他的生日不算一个很特殊的日子,但是纪余让这个日子变得特殊。
至少每年的零点和五点二十,都能各收到一条生日快乐,少年窝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天光大亮日上三竿也不见动静。
小没良心。
第38章 哥,不要用这种方式圈养我
纪识休离开了房门口, 牵着旺财和发财下了楼,时间晃得比小混蛋变脸还要快,两只狗到家都两个多月了,身形也是指数增长。
小狗像读懂了他的眼神, 在脚边转着圈圈, 旺财和发财感情也异常好, 回到家从没吵过架,也不护食,发财基本上都愿意让着旺财。
两只狗身上都能看出点他们的影子。
纪余大概是真的生气,狠心到宁愿每天在酒吧里唱歌, 也不愿花他的一分钱。
他什么都知道,也没多管纪余,这样也总比不吃饭, 手头没钱的拮据好。
他并不想继续这么下去,像两条已然相交过的直线,只会渐行渐远,找不到下一个再相交的点。
暂时捆住纪余,直到他找到一个更好的方法。
大衣口袋里, 手机振动两声,是任从轻的来电。
“生日快乐啊老纪。”
“谢了。”纪识休淡淡道。
任从轻问:“听着心情不像很好啊,小鲫鱼还没消气?”
“嗯。”
算不上心情不好,日常而已。纪余也已经不是生气这么简单,是让他难以下手的地步。
“那你今儿出来,我和老徐给你过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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