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通双手合十,拜了拜天:“太难了,我居然连着一周在图书馆从早泡到了晚,跪求孔子保佑。”
“这门公共课,应该是去求马克思。”
纪余跟着人往考号教室走,考试对他来说一般是走个流程,他考虑的是考完之后怎么跑,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动用那个催情的歪点子。
考完出来,纪余在教学楼楼下就看见了熟悉的黑车,男人立在车前,直直地看向他,纪识休就这么闲吗?
他这小半月每天都能看见纪识休,照也不拍了,风也不采了,马也不骑了,就盯着他,纪余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计划暴露了。
纪余老老实实朝那边走去,问:“你的学生证还没过期?”
“你的。”
!那还有两年才过期呢!
纪余坐上车,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纪识休坐进驾驶座,说:“等你考完就去日本。”
他噢了声,谁要跟你去日本,自己玩去吧。
纪余默默观察着情况,趁纪识休睡着跑行不通,因为他困得比纪识休早,早起也行不通,因为纪识休醒得比他早。
这几天的考试,纪识休都准时在教学楼楼下接送,纪余想在学校消失的计划是行不通了。
最后一门科目的交卷铃声响起,大家陆陆续续交了卷,喧闹的校园宣告着假期的正式到来。
纪余伸了伸腰,坐了一个半小时不动屁股都酸了,一想到自己的计划心又有些怦怦跳。
“放假了!”方通小跑,搭上他的肩,“一身轻松的感觉,真好。”
纪余扬起唇笑了笑,他完全不敢放松。
“鱼,你怎么看上去不太高兴啊?”方通眉头皱起,诧异道,“以前你不是最喜欢这种时候了吗?”
以前一放假他就和纪识休直飞出去玩儿了,现在他要单飞,确实应该紧张。
他扯了扯嘴角:“没,就刚考完,疲惫。”
方通也没多想,并肩和他一起下楼,楼道里这会儿人挤人,地上还有行李箱,大多都是一考完就去赶高铁飞机回家的。
纪余挤出教学楼,男人依旧在原地等着,挺拔的身形立在车旁,频频引人侧目,不知道的以为他高考呢,纪识休每天都来。
他一言不发上了车,纪识休问:“考得不好?”
“不是,回家吧,我有点累。”他甚至都不敢看纪识休的脸,纪余藏不住事儿,所以要去哪纪余连自己都没告诉。
“票订好了,明天出发。”
明天?这不跟他撞场了吗?
他问:“明天几点?”
“下午两点。”
纪余偏头看着窗外,一口牙都快咬碎了,怎么办怎么办?
也就意味着他只有今天晚上或者明天早上走。
并且这段时间纪识休只会在家,完全没有跑到高铁站的可能啊,如果他要动身,也不能在明天早上,那时候纪识休都把他身份证收了。
那不就只有,今天晚上。
揣摩一番后,少年不轻不重地撞着车窗玻璃,还是一头撞死最切实际啊。
今天晚上他想无伤跑走的概率高达百分之零。
纪识休余光扫着他,问:“怎么了?”
“没事儿,我挺好的。”
纪余心里在打鼓,好像皮下铁血好人抽到了狼人牌,他也没想到这么快就万不得已了,一直到家,他都没施舍纪识休一个正眼。
心中还有些摇摆不定,下药这件事不妥,虽然尚良说药不会出什么大事,可不跑路这件事更不妥,少年到家便溜回了房间,摸出之前外套口袋里那个小瓶子的药剂。
他真的要这么做吗?可他走也是定局啊。
纪余闭了闭眼,将药剂放进了兜里,默默给自己倒计时。
“吃饭。”纪识休敲了敲门。
纪余回头,男人抱臂靠在门口,他咽了口口水,嗯了声。
乖乖跟在身边去了餐厅,桌上已经盛好了饭,纪余心里挂着事儿,吃起来也觉得索然无味。
“纪余。”纪识休眉头轻蹙,沉声说。
他回过神,又低下头扒着饭,扔谁看都是一副丢了魂的模样,下这个决定就已经需要很大的勇气,执行起来更是要贷款勇气。
“做什么亏心事了?”
“没有。”他气势弱了半截,想到纪识休凭什么这么管他,又硬气起来,“不要你管。”
不儿,他不该说话的,这下此地无银三百两,还玩什么了!
纪余干脆闭上了嘴,匆匆吃完饭,将碗一搁就溜去进来沙发上,不能再让纪识休再多疑心。
他摩挲着口袋里的药瓶,试图让自己心静下来。
完全静不下来啊,他这种人去当特工倒贴钱上班,纪余又蹲去了阳台逗两只小狗玩,转移着无法聚拢的注意力。
“纪周末的毛要被小混蛋撸秃了。”纪识休径直走来。
记周末?说什么呢?哦哦哦哦,是旺财。他停了手,对象转移成了发财。
外边天色暗沉,挂起了夜幕,零散几颗星伴着残月挂在天上,纪余忍不住打退堂鼓,夜里出门风刮在脸上一定很疼。
阴云笼罩的大街上行人一定都见不着几个。
少年捏着小药瓶,桌前放着杯水,水中倒映着他眼神里的摇摆。
一个人独自去一座陌生的城市,一定会孤独会害怕。
他想着,还是毅然决然倾斜手中的药瓶。
白色的粉末跌落进水杯,纪余搅匀着杯中的液体,外表看起来和水没什么两样,他又端起来尝了口,确保是无色无味,纪识休不会尝出来。
他就是这么坏的一个人,遭报应就遭吧,纪余一定没有丝毫怨言。
少年端起水杯,推门进去,纪识休在房间里整理两个人明天出门的行李箱。
他故作平常,脸颊却有些发红,问:“你,喝点水休息吧,我自己来。”
纪识休起身,定定看了他几眼,盯得他都快拿不住那杯水了,男人才缓缓走进,接过那杯水,问:“纪余,你确定?”
什,什么意思?难道纪识休知道他的计划?不可能,他都不知道他的计划是什么。
纪余只觉得有些热,脸颊像被羞得,通红一片:“你好烦,白瞎我的好心,不喝还给我。”
纪识休扣住他伸来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暗色。
紧接着,男人抬起手腕,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唇角都溢出了些许,低下头不偏不倚吻在了少年的唇角。
“下了多少?嗯?”
??!!=????????(?????? ????????)。
完,蛋,了。
男人的脸近在咫尺,纪余偏过头,声音都有些发颤:“纪识休,你松手,你说什么胡话呢?”
纪识休垂着眸,泄出声轻笑。
另一只手伸进少年家居服的口袋里,罪证被摆在眼前,男人晃了晃,扫了眼,问:“小混蛋,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他果断地摇着脑袋,没有一丝犹豫,咬死不承认纪识休肯定也拿他没办法。
“不知道也敢用。”
男人吐着浊气,裹上他的耳垂,有点湿热。
纪识休又说,“你想做什么?”
他清楚地感知到男人的呼吸变得粗重。
纪余不理解:“你知道,你干嘛还喝?你是不是有病啊纪识休。”
“嗯,哥哥有病。”
纪识休单手托着少年的腰,倾身欺上,压了点重量上来,硌着他了,明显得很。
“那怎么办呢?”
问他!他也不知道啊。
纪余算是知道自己为什么也觉得热,他也喝了口,这药效也太强了吧。
纪识休还喝了一整杯!
他撑着纪识休的胸膛,慌忙推拒:“纪识休,你,你冷静一点。”
空中响起一声轻嗤。
男人将发丝一并捋了上去,视线灼热,问:“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什么……?
不等他多想,一阵天旋地转,他被纪识休打横报了起来,径直进了隔壁房间,后背贴着柔软的床垫,纪识休又笼罩下一片阴影。
他抖着声,心颤个不停:“我是纪余,纪识休,你清醒一点。”
纪识休低首,乐此不疲贴着他的唇瓣。
像羞涩的初恋男女,只是简单触碰,却因为药加了一把火,灼烧神经。
“嗯,你是纪余,你是哥哥的纪余,哥哥的宝贝。”
饶人的情话,落在纪余的耳里也是一记致命的魔药,纪识休从来没对他说过这种话,抛开“我爱你”的话。
似乎所有事情都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生了,纪余这一刻也茫然起来,浑身燃起的热意不知道从哪儿灭掉。
“小混蛋是想要哥哥这样?”男人侧过头,不轻不重咬着他的颈间,轻磨舔舐,“给哥哥下药,是想好了要答应哥哥了?”
露骨的话钻进耳膜,纪余一愣,整个面颊红得不能再红了,要是被纪识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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