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砚耸耸肩:“我觉得很好啊,留着吧。”
陆一禾:“……”
在闻砚和小圆的共同坚持下,最后这段保留了下来。
微调了一些细节后,视频顺利上传到了大赛后台。
页面跳转,显示“提交成功”。这次看到这四个字的感觉,和上次交酱园视频时的心境又有些不同。上次是如释重负,这次竟然有点舍不得按下那个键。
启辰全程没有过多干涉团队的创作,只在下午确认了一下剪辑的进度。这次又帮他们解决了棘手的意外,陆一禾对他们的观感有了一些正向的转变。
五天时间一晃而过,回申市的航班将在四小时后起飞。吴老师是最先告别的,他要回塘措县继续采风。陆一禾和他拥抱了一下:“吴老师,这次真的帮了大忙了,等你回申市我们再联系。”吴老师拍了拍他的背,“回去见,祝你顺利进决赛。”
启辰派去隔壁市取回的备用无人机并没有派上用处,陆一禾把机器送去村里的快递站安排寄回。司机师傅此时帮他们装好行李,在门口等着送他们去机场。
杨泠和妈妈,还有秀莲阿奶为他们送行,每个人都和她们紧紧拥抱。三个年轻女孩最后抱成一团,声音有些哽咽,雯雯眼睛红红,“以后来申市找我们玩好吗?带阿姨一起来!”杨泠点点头,“好!我会的。”
上车前,杨泠妈妈装了好几袋包子塞给陆一禾,让他们带着路上吃。
依依不舍地道别,车子驶出村口,后视镜里她们招手越来越小,直到彻底看不见了。
*
拍摄圆满结束回到申市,陆一禾第一件事,先是睡了个天昏地暗。
高强度连轴转了五天,每天都在熬夜,一大早还要去蹲日出,从早忙到晚没有停歇,可以说是身心俱疲。
中间醒了一次,他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手机。靳则好像发来了消息,问他是不是在家。陆一禾意识不清地回了几个字,又睡了过去。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他隐约听到有声音在响。那声音有点远,断断续续地传过来,每隔几分钟出现,又很快安静下来。
他觉得那个声音似乎很熟悉,似乎,有点像家里的门铃声……
陆一禾猛然睁开眼,突然意识到已经回到申市,现在正在自己家。
门铃声又停了,陆一禾从床上坐起身。头有点晕,后脑勺的位置有些隐隐的钝痛感。下了床,感觉两条腿像踩在棉花上,他慢慢地走下楼梯,听到门铃又响了两声。
头晕目眩地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陆一禾半眯着眼,抬起手挡住外面的阳光,透过指缝,他看到了靳则那张棱角分明又带着压迫感的帅脸。
陆一禾慢半拍地眨了两下眼睛,黑眸有些湿漉漉的,一瞬不瞬怔怔地凝望着对面的人。
他的脑子还是懵的,不知道在靳则眼里,他的脸颊泛着一层薄红,眼尾带着未褪的慵懒倦意,像是还没从哪个梦里完全醒过来。
赤着白皙的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睫毛轻颤的样子.......纯然无辜,透着无声的诱惑。
“你的拖鞋呢?”靳则的目光停在他光裸的脚和纤细的脚踝,微微皱了皱眉。
“……不知道。”陆一禾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转过身,往屋里走去。
靳则把脚边装着乌冬的航空箱拎进门,自己打开鞋柜换好拖鞋,又拿了另一双客用拖鞋。
一回头,陆一禾已经跨上了台阶,正往楼上走去。
“等等。”
听见声音,陆一禾动作迟缓地转过身,呆呆看着靳则走到了自己面前,蹲下。
“抬脚。”
陆一禾听话地抬起左脚,靳则握住他的脚踝,把拖鞋套在他的脚上。
“另一只。”
他继续乖乖听指令,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什么都转不动,低头看着蹲在面前的靳则,只觉得那双握住自己脚踝的手,好热。
靳则站起身,面前的人脸泛薄红,脚却异常冰凉,“有没有不舒服?头晕吗?”边问边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陆一禾点了点头,无意识地在对方温热的掌心蹭了蹭,像寻求安抚的猫。
靳则的动作顿了顿,拇指在他额角轻轻按了一下。“去楼上躺好,我去给你倒水。”
陆一禾拖着软绵绵的身体回到床上躺下。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上了楼,靳则端着一杯水走进来。
喝下一整杯温水后,陆一禾靠在床头,感觉终于清醒过来了。
“你怎么过来了?”
靳则看到他的眼神恢复了清明,懵懂的神情消失地干干净净,略微感到一丝可惜。
“给你发消息都没回,就过来看看。”靳则接过他手里的空杯子,放在床头柜,“你这几天太累了,又从高海拔的地方下来,可能有些醉氧。”
陆一禾点点头,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原来醉氧是这种感觉。你今天不上班吗?”
“今天是周六。”靳则戏谑地看着他,微微一挑下巴,“你睡迷糊了。”
陆一禾看了眼手机,周六凌晨到家,现在是周日上午十点,“居然睡了一天一夜……”
饿意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他看着抬头看向靳则:“一起吃午饭吧,我去看看家里还有什么食材。”
靳则拦住了准备起身的陆一禾。
“不是切到手了吗?别动了,我来做饭。你想吃什么?”
陆一禾动作一顿,看了靳则一眼。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靳则扶着他,塞了一个抱枕在他身后。
陆一禾摇了摇头,轻声说:“我想吃白菜肉丝年糕汤。”
他用上目线仰视着站起身的靳则:“汤白白的,白菜炖成烂糊的那种……你,会做吗?”
靳则其实根本不会。
但被这种堪称楚楚动人的目光盯着,他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只是年糕汤?这么好养活。”
“你找点东西垫垫肚子,我先去买菜。乌冬在楼下的航空箱里,早上喂过饭了,我等会把它放出来在客厅活动活动。”
陆一禾笑眯眯地回应:“好。”
靳则出了门,整栋房子又恢复了安静。
掀开被子起身下床,脚踩在地板上的时候,他的动作顿了顿。
床边并排摆着两双拖鞋。方才靳则俯下身为他穿鞋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
他有些出神地慢慢走下楼梯。
“嗒嗒嗒嗒嗒。”
一坨毛茸茸的东西从楼梯拐角处蹿出来,伴随着独特的、急促的、像小马驹一样的脚步声,飞快地向他靠近。
“喵呜——”
乌冬尾巴竖得高高的,跑到陆一禾脚边,用力地蹭他的小腿,蹭完了还觉得不够,整只猫立起来,仰着头扒拉着他。
“宝宝!”陆一禾弯腰把乌冬捞起来,“想我了吗?”他把脸埋进乌冬的肚子里,香香软软的,乌冬发出了小摩托般的呼噜声。
靳则买完菜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父慈子孝的场景。陆一禾抱着猫躺在沙发上,乌冬趴在他的胸口,一人一猫亲亲热热地贴贴。
听到门响,陆一禾仰起头,从沙发扶手上翻过去看玄关的方向。
“你回来啦。”
靳则换了鞋,径直朝沙发走过来,左手提着一大堆东西,右手拿着一个小纸杯。
“小心烫。”
纸杯里是一朵梅花形状的糕点,花瓣是焦糖色的。
“梅花糕!”陆一禾惊奇道。
小时候,学校门口有个老爷爷推着三轮车卖这种糕点,面糊倒进模具,放豆沙,再盖一层面糊,表面撒上红枣、小圆子和红绿丝,特别香甜。
他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很烫,熟悉的味道在嘴里化开。
乌冬好奇地凑上来嗅,陆一禾轻轻把它拨开,站起身走进厨房。
靳则正把食材从袋子里拿出来,系着他的围裙,带子勾勒出他精壮的腰身。
除了年糕和白菜,他还买了很多菜。一只整鸡、香菇、一大盒三文鱼,还有几盒生的大馄饨。
“三文鱼煎着吃吧,家里有黄油吗?”靳则边拆开三文鱼保鲜膜边问。
“有。”陆一禾打开冰箱,从门上的第二格拿了一块用了三分之一的黄油,放在靳则手边。
“这只鸡要怎么做?”
靳则低头切三文鱼,随意道:“炖个鸡汤,你晚上喝。你的手这几天不要沾水,等彻底好了再做饭。”
“刚才我就想问了,”陆一禾站在他身边,两个人贴得很近,“你怎么知道我手受伤了,还是被菜刀切到的?”
靳则切鱼的动作顿了一下。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锅里的水在咕嘟咕嘟地滚。
第26章 香煎三文鱼与白菜肉丝年糕
陆一禾小口小口地吃着梅花糕, 仿佛刚才的问题只是随口一问。
靳则只停顿了很短的时间,刀刃继续平稳地划过肥厚的三文鱼,头也没抬自然接话:“你喝水的时候, 看到你手上的伤口了, 我猜应该是切菜切到的吧。”他往三文鱼块撒上海盐和胡椒, 抬眸望向身侧的陆一禾, “怎么不好好保护伤口?都感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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