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嫌对方脏呢？而且是真的不脏，还香着呢！”
秦禹一只手拿着他的袜子，另一只手握着他的脚，正仔细地端详。
表情专注认真，确实没有丁点嫌弃。
顾时言有些恍惚，总感觉秦禹握住的不是脚，而是他的心脏。
他的心要被偷走了……
“有点红，但没有肿，也没有瘀血。”秦禹放心地帮他穿好鞋袜，“下次走路别再瞎踢石头撒气了。”
“万一它是颗坏石头呢。”
“……哦。”
顾时言羞赧地往前走。
依旧没听到秦禹的脚步声，这次他忍不住回头：“你走路怎么没……”
秦禹并没有跟上来，而是蹲在原地，把他刚刚踢的那颗石头挖了出来，随手砸在不远处的坑里。
“怎么不走了？”他步子迈得很大，没几秒就跟他并肩。
挖石头的那只手沾满污垢，被他藏在了身后。
似乎不想被发现自己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顾时言唇角翘起，又想起什么，不太自在地关心：“昨天不是被烫到了吗？水泡没事吧？”
其实他是想问“没破吧”，但因为太紧张，嘴居然瓢了。
他挠了挠红透的耳朵，却见秦禹把那只干净的手了伸过来：“不知道，要不你帮我看看？”
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顾时言抿着唇，“哦。”
他主动托起秦禹的手，翻来覆去地看：“没有水泡啊。”
还以为是自己看得不够仔细，他掰开秦禹的指缝，却被顺势包住了手，十指相扣。
“本来就没有。”秦禹笑：“你怎么这么好骗？”
顾时言：“……”
被他这样牵着手走进片场，顾时言的脑子都要烧冒烟了。
“快松开，好多人在看！！”
秦禹憋不住笑：“那是因为你的表情像是被我绑架了。”
“放心吧，除了CP粉，没几个人会往那方面猜的。”
顾时言没办法做到他这么坦然，只能尽量忽视周遭的视线。
大概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安，秦禹朗声说：“导演，我把人给你抓回来了。”
高晟竖大拇指：“做得好！”
顾时言：“……”
还真一点也没怀疑。
“方耀追在他哥屁股后面跑了十几年，却不懂得怎么去追一个人，尤其那个人还打心眼里讨厌他。”
刚在小板凳上坐好，高晟就开始给他们讲戏：“所以他只知道盲目地付出，疯狂地占有，最终弄巧成拙......”
秦禹一边倒水洗手，一边若有所思地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
候场的时候，秦禹的手臂挨着他肩膀：“其实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追你。”
他苦恼地说着丧气话。
这么快就打退堂鼓了？
果然！
“渣男”都是三分钟热度......
“你可以教教我吗？”
顾时言咳嗽一声，颇为傲娇道：“可我又不喜欢你。”
“为什么要教你追我？”
“就是因为不喜欢，才需要追啊。”
“你要是喜欢我，那就叫两情相悦了，还追个什么劲儿？”秦禹说：“直接在一起得了。”
顾时言心弦微动，直接在一起？
会不会太快了？
还是教一下吧……
第60章 他后槽牙都咬烂了
顾时言没有谈过恋爱，被追的经历倒是不少。
但无非就是送花送礼物，还有情书……
想起高中那封情书，顾时言的脸色又冷了下去。
语气带了点报复的不爽：“那就每天一封情书吧。”
“写得好的话，我就考虑……”他咬着唇，声如蚊呐：“跟你试试。”
“行！”秦禹答应得很干脆，“有字数要求吗？比如不能超过多少字？”
“我憋了太多话想说，怕到时候文思泉涌，一时刹不住，写得字太多你又嫌看着眼花……”
顾时言红着脸打断：“八百！多一个字我都不看。”
“行吧。”秦禹啧了声，不满地嘀咕：“八百字，都不够我写自我介绍的。”
顾时言：“……”
靠！
又被他装到了。
“演员就位，action！”
那天方耀提着饭盒，闯入方照熙的办公室，把程峰赶走后，便开始质问：“你喜欢他？”
方照熙已经忍他很久了，冷着脸把袖扣摘下，利落地扔在桌上。
一步步朝他走去，猛地挥出拳头：“我没去找你算账，你倒好，自己找上门来？”
“真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吗？”
方耀的头偏到一边，侧脸红肿起来，嘴角更是溢出了鲜血。
顾时言愣住了，他的指骨都在发麻，可想而知这力度有多大。
“对不起……”
他距离估算错误，下手更是没轻没重，竟然把全部的力道都砸在了秦禹的脸上。
这原本是要借位的。
顾时言愧疚地上前一步：“你没事吧？”
“卡！顾时言你说什么道歉？接着演啊！”高晟气笑了：“你不接着演，他不白挨一拳了吗？”
闻言，顾时言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垂着脑袋：“对不起。”
“没事。”秦禹舔走嘴角的血，安慰地揉了揉他的头：“没关系。”
“你拍戏经验少，下手拿捏不准尺度，这很正常。”
“但以后拍戏的时候……”他语气放柔，“导演没喊卡，你就继续演下去，不然只会把失误放大。”
陆文昊拿着水走过去时，就听到了这么一番话：“天呐……”
这么好脾气的秦禹是真实存在的吗？
以前拍戏的时候，也有人这样失误过，秦禹当时说什么来着——
“你要不再用点力，争取帮我收一下尸？”
“导演喊卡了吗？让你停了吗？道歉有个屁用！”
“片场不是新手试炼场，老子没那么多张脸给你毁，没经验就给我打起精神来！”
虽然句句在理，但那气势震得整个剧组都鸦雀无声，直接把人给吓哭了。
现在他说什么来着？没关系？？
后槽牙都咬烂了说的吧？！
高晟把顾时言喊了过去，免不了要被教育。
陆文昊幸灾乐祸地把水递给他：“看来想谈恋爱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秦禹斜了他一眼，接过那瓶矿泉水，忍着疼漱了漱口。
“你这脸估计得肿几天吧？”
“……再笑就滚！”
“噗，那我还是滚吧哈哈哈，真的憋不住一点，秦禹你也有今天啊哈哈哈！”
“知道你演戏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高晟端着菊花茶，边喝边问。
顾时言情绪低落：“没有经验，不够用心。”
他入行当艺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抱负，就是想赚快钱。
早些年没打好基础，导致他现在只要拍点复杂的戏，就力不从心。
说白了，就是系统性的学习不够，经验也不足，还没有悟性。
问题太多了。
“不，你最大的问题，就是不够大胆。”高晟一针见血道：“当演员，最怕的就是不自信！”
“我们每个人，都是天生的演员，论演技，我们谁都不比别人差，大家半斤八两，就看谁的胆子大，能把别人骗过去。”
“你只要骗得了观众，能让他们觉得你演的就是真的，就赢了。”
顾时言以为他把自己叫过来，是准备要骂他一顿。
没想到是鼓励。
顾时言深吸一口气：“谢谢导演。”
这些年被观众批得太狠，导致他演戏的时候也畏畏缩缩的，总是怕出错，也放不开手脚。
尤其刚刚又出了错，如果高晟没把他叫过来，疏导一番，待会肯定也演不下去。
顾时言觉得自己真是幸运，能遇到这么好的导演：“我一定会调整好状态，努力把这部戏演好的！”
高晟觉得他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劝，还不轴。
所以挺乐意指点他的：“有时间多去跟秦禹走动走动，让他给你传授点经验，好过你一个人在那睁眼瞎摸索。”
“……好。”顾时言语气低了点：“我会的。”
重新进了片场，顾时言蹲在秦禹面前，犹豫地问：“你能教我演戏吗？”
他仰着脑袋，脖子以上都是粉的，看起来很可口。
秦禹挑了挑眉，说：“当然！”
“但你得有点心理准备，因为我……”他抬指碰了碰顾时言的唇，声音暗哑道：“会自取报酬。”
顾时言脸色微变，张嘴时舌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腹：“不能太过分。”
秦禹一怔，手指下意识蜷缩。
“我都是为了把戏演好。”他生硬地补充。
秦禹喉咙发紧：“嗯。”
“早该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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