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挽意只觉得这套说辞狗屁不通：“你有病。”
顾禹延终于笑了，心情莫名好了很多，他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张被暂停的视频截图，画面里，苏曜正低头和隋挽意说话，两个人靠得很近，脸上的笑也是那么真情实感，隋挽意从来没有这样对他笑过。
顾禹延眯了眯眼：“离他远点。”
隋挽意一愣:“什么？”
顾禹延语气很随意，目光却很深：“娱乐圈水深，Alpha都很危险。”
继而他语气一顿：“你脑子不太好，容易被骗。”
隋挽意沉默两秒，死死盯着顾禹延，然后缓缓开口：“顾禹延，有没有一种可能。”
“什么？”
“我作为一个Omega，目前的切身体会是，我比较危险的不是被骗，而是被你烦死。”
电话那边沉默一瞬，随即传来顾禹延低低的笑声，听起来心情是意外的愉快：“那没办法。”
笑完，他说：“你得习惯。”
电话挂断以后，隋挽意把手机扔到床上，靠着沙发坐了好一会儿，然后笑出了声，顾禹延那副样子实在太少见了。
准确来说，是太像很多年前，那时候顾禹延还没现在这么会装，也没学会把所有情绪都藏在漫不经心的表象下面，高兴就是高兴，不高兴就是不高兴。
占有欲强得离谱。
家里谁多跟隋挽意说两句话，他都要皱眉，可本人从来不承认。
想到刚刚电话里那句“离他远点”，隋挽意又忍不住笑。
手机忽然震动，隋挽意解锁，是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头像是只笑得很傻的小狗。
昵称：SU.
验证消息更简单：【苏曜】
隋挽意挑了挑眉，通过。
几乎是刚通过的瞬间，消息立刻跳出来。
【苏曜：！！！】
【苏曜：隋老师！】
【苏曜：你终于通过了！】
隋挽意有些不适应这种热情，果然是二十岁出头的小孩。
下一秒，又一条消息蹦出来。
【苏曜：我刚刚还在想你是不是睡了】
【苏曜：结果居然没睡！】
【苏曜：太好了！】
隋挽意看着满屏感叹号，觉得眼睛有点疼，他低头回复。
【隋挽意：刚洗漱完】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对方秒回。
【苏曜：我也是！】
【苏曜：导演好可怕】
【苏曜：今天围读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像在答辩】
隋挽意没忍住笑。
【隋挽意：习惯就好。】
【苏曜：你以前也这样？】
【隋挽意：嗯。】
【苏曜：那你真厉害。】
【苏曜：我今天看你哭戏那段都起鸡皮疙瘩了。】
【苏曜：陈青就是你吧。】
隋挽意微微一怔，指尖停顿下来，半晌，才回复。
【隋挽意：我不是陈青】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个小狗歪头的表情包。
【苏曜：那最好啦】
【苏曜：陈青太惨了】
隋挽意盯着那句话，思绪又有些飘远，并没有立刻回复。
苏曜大概也察觉到了什么，很识趣地转移话题，开始发自己养的狗，又发了几张拍戏时候的丑照。
最后甚至发来一句：
【苏曜：隋老师早点睡。】
【苏曜：明天继续拯救失足少年】
隋挽意终于笑出来。
【好的，你也早点睡】
聊天结束，他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拿起剧本，深夜的酒店只剩壁灯亮着，纸页被翻动的声音很轻。
他慢慢翻到今天导演重点分析的那一页，那是一段陈青的独白。
旁边引用了一句经文：
“因为，我所愿意的善，我反不做；我所不愿意的恶，我倒去做。若我去做所不愿意做的，就不是我做的，乃是住在我里面的罪做的。”
隋挽意目光停在那里，久久没有移开。
剧本上写着，陈青跪在教堂里，他不断祈祷，不断忏悔，不断试图让自己远离李观澜。可每一次都失败，因为越克制，越想念；越逃避，越靠近。
李观澜像阳光一样照进他的生命，而阳光本身就是一种诱惑。
陈青知道那是危险的，知道那是神不喜悦的，知道那会毁掉自己前十九年的人生，可他还是控制不住。
他会在祷告时想起李观澜，会在读经时想起李观澜，会在梦里看见李观澜，会因为对方一句玩笑开心一整天，又会因为这种开心而痛苦。
他越喜欢李观澜，就意味着他正在背叛自己的信仰。
隋挽意看着那段文字，有些出神，他有点明白导演为什么说这个角色只能他来演。
因为他确实懂，他可太懂了。
他当然没有外在的信仰，至少没有陈青那样坚定的信仰。
可他有自己的原则，有自己这些年拼命守护的东西，他不想依赖Alpha，不想把人生寄托在任何人身上，不想重蹈母亲的覆辙。
他断然不能接受自己成为婚姻里的牺牲品，不想在未来的日子失去主体性。
所以活到现在，他总是告诉自己不要喜欢Alpha，不要相信爱情，不要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
那或许可以称之为他的信仰，也是他至今的生存法则。
但顾禹延出现了，又或者说，顾禹延从来没有离开过。
隋挽意闭上眼，胸口忽然有些发闷，像被什么轻轻压住。
其实他也很清楚，顾禹延对他是不一样的，只是这种不一样，到底是不是喜欢，连顾禹延自己都不知道。
更何况，顾禹延根本不记得那六年。
想到这里，隋挽意缓缓垂下眼，纸页上的经文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我所愿意的善，我反不做。”
“我所不愿意的恶，我倒去做。”
陈青真正恐惧的或许不是信仰崩塌，而是自己的崩塌。
人总会被自己最不该靠近的东西吸引，就像飞蛾扑火，明知会受伤，却还是忍不住靠近。
而他这些天最不愿意承认的一件事就是，顾禹延已经开始让他动摇了。
这比任何事情都危险，一旦开始期待，就意味着未来有可能失望。
他曾经经历过一次，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
过了很久，隋挽意才轻轻合上剧本，像是在合上一段不该被翻开的心事。
可他也清楚，有些东西已经被打开了，就像陈青第一次意识到李观澜对于自己是特殊的那天。
从那一刻开始，挣扎就已经开始了。
第22章 就这样了
CP出现的第三天，蒋清筝就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事，她直接把顾禹延和隋挽意的终身大事提上了顾家议程。
准确来说，是通知，不是商量。
顾禹延是在一场会议结束以后知道的，助理战战兢兢把文件递过来：“顾总……”
顾禹延翻开。
第一页，《订婚筹备方案》。
第二页，双方家族名单。
第三页，珠宝定制品牌。
第四页，酒店备选方案。
顾禹延：“……”
整个办公室的人眼睁睁看着他们顾总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谁做的？”顾禹延面色已经很不好看。
助理小声说：“蒋女士……”
顾禹延直接站起来，眉心蹙起：“她疯了？”
这句话助理当然不敢接，但整个顾家都知道，蒋女士最近确实有点疯。
自从看见《第七日》那条热搜以后，她连着三天心情都不太美妙。
尤其是在看到评论区【苏曜和隋挽意真的好般配】这句以后，蒋清筝当场冷笑，说了一句：“般配个屁。”
于是当天晚上，顾家内部会议直接召开。
议题只有一个，顾禹延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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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禹延当然反抗了，而且反抗得非常激烈。
顾家老宅，书房里，蒋清筝坐在沙发上喝茶。
顾禹延站在她面前：“我不同意。”
蒋清筝眼皮都没掀：“哦。”
“我说我不同意。”顾禹延无奈，却也很清楚这是最后可能翻身的机会，
“听见了。”
“那你为什么还安排？”
蒋清筝抬头，目光粼粼：“因为我也不同意你不同意。”
顾禹延有苦说不出。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老妈。
母子俩僵持了十分钟，最终顾禹延冷着脸：“我不会去。”
蒋清筝放下茶杯：“顾禹延，你是不是觉得这些年我太好说话了？”
顾禹延眉心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蒋清筝淡淡开口：“去祠堂。”
于是，顾家小少爷，二十七岁，联盟财政部直属企业联盟最年轻的顶级Alpha之一。
被亲妈丢进了祠堂，跪祖宗，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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