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禹延盯了隋挽意几秒，缓缓开口：“我可也和你说了，我们可以推翻一切，重新开始。”
他也刻意把话说得隐晦，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借着镜头，再次把止步于隋挽意和他之间的问题挑明。
顾禹延继续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隋挽意眼睫轻轻一颤，他有一瞬间不自然地回避，他下意识低头拿起水杯：“……我给过你回答。”
顾禹延没有移开视线：“你没有给我一个准确的回复。”
“……”隋挽意终于抬起头。
两个人四目相对。
这一瞬间，隋挽意有些恍惚，他有一种错觉，自己好像要被顾禹延看穿了。
他在心中整理完自己的情绪，避开那道目光，轻轻笑了一下：“顾禹延，今天导演让我们聊天，不是让你审犯人。”
“而且，你没听过这样一句话吗，Omega不想回答的问题，不要强迫他回答。”
顾禹延被噎住，最后皱了皱眉，没再说话。
监视器后的工作人员再次眼放精光，导演甚至给隋挽意比了个大拇指。
而此刻，餐前酒被服务生端了上来，今天准备的是香槟。
顾禹延捏住杯子，垂眸晃了晃，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你以前喜欢喝什么酒？”
隋挽意抬头，顾禹延的发问都已经脱离了剧本。
顾禹延神色自然：“我们既然要重新开始，不应该要了解彼此吗？”
隋挽意撇了撇嘴：“你不是应该知道吗？”
顾禹延心口微微一顿：“我知道？”
隋挽意意识到自己话多了，几乎是一瞬间，他恢复了平静：“我的意思是，你应该知道一些，不是有我的详细资料么。”
他说得很快，又很自然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接下来隋挽意又抽出一张卡片，前菜也开始上。
顾禹延皱着眉，没有拆穿隋挽意的回避行为，只是将杯子放好。
看清卡片内容的隋挽意沉默了一下，他抬眼看向顾禹延：“你的理想型是什么。”
“……”顾禹延目光一顿。
“……”隋挽意定定望向顾禹延。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第45章 不满的事
两个人都没有立刻说话。
服务生恰好端着第一道正式前菜走来，银色餐盘被轻轻放下，是一道低温熟制的三文鱼，旁边点缀着鱼子酱和几片茴香，酸奶油被抹成一道漂亮的弧线。
服务生微微欠身：“请慢用。”
等人离开以后，顾禹延才拿起刀叉，他没有逃避这个问题：“以前有。”
隋挽意动作停了一下。
顾禹延切下一小块三文鱼，语气很平静：“现在没有了。”
导演组立刻交换了一个眼神。
来了！
真正的素材来了！
隋挽意低着头，慢慢切了一块三文鱼，没有马上接话，只是淡淡问：“为什么？”
顾禹延想了一会儿：“因为以前想得太具体，后来发现，真正的理想型不会按照你的设想出现。”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镜头，而是在看隋挽意：“所以现在，我更相信自己的感觉。”
隋挽意心口轻轻一跳，顾禹延究竟是在配合节目，还是在回答自己？
副导演激动得已经开始尖叫：“这里全部保留！一个镜头都不要删！”
隋挽意沉默了几秒，终于将口中的鱼肉下咽：“……是么。”
顾禹延淡淡望向他：“你觉得呢？”
“我？”隋挽意耸肩，“我没有理想型。”
顾禹延挑眉，似乎不信。
“真的。”隋挽意叉起一块三文鱼，“以前觉得喜欢一个人应该有很多标准，后来发现，真正遇到的时候，一个标准都不会剩。”
他说完便低头吃东西，没再说话。
可顾禹延却怔了一瞬。
这句话，他总觉得自己在哪里听过。
不是节目，不是今天，而是很久以前。
他没有再继续追问，就在这时，服务生开始撤掉前菜。
第二道菜上来了，奶油蘑菇浓汤。
白色瓷盘中央是一层细腻的奶泡，黑松露被现刨在最上面，浓郁的香气慢慢散开。
导演远程提醒：“二位可以继续抽卡。”
隋挽意伸手，这一次抽到的问题倒是还算正常：“生活中谁更照顾谁？”
顾禹延看了一眼，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那我回答吧。”
“目前来看，应该是隋挽意照顾我更多一点。”
导演组：“？？”
工作人员：“？？”
连隋挽意都愣住了：“哈？”
顾禹延一本正经：“会提醒我吃饭，会提醒我早点睡，录节目之前还提醒我不要一直工作。”
“还有。”Alpha停顿了一下，“知道我胃不好以后，每次和我吃饭，餐桌上基本不会出现刺激性的菜。”
“这些都算。”
顾禹延说得十分自然，仿佛都是真的。
隋挽意慢慢沉默下来，这些事情，他近期确实做过，他和顾禹延聚少离多，他的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剧组，偶尔回家时也会关心一下顾禹延，可他一直都只是出于礼貌。
隋挽意神色复杂地看着顾禹延，一时无话。
镜头里，两个人一个平静，一个蹙眉。
没有话语，可偏偏有一种堪比偶像剧的氛围感。
监控器背后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两人之间的暧昧纠结。
就在这时，顾禹延忽然又开口，像是不经意一般：“不过，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
隋挽意抬头。
顾禹延端起汤匙，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依旧很随意：“你为什么知道我书房第二层抽屉里有胃药？”
一句话，空气骤然安静。
导演组瞬间屏住呼吸。
顾禹延的这个问题依然不是题卡，也依然不在流程里。
隋挽意握着汤匙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他看着顾禹延。
顾禹延依旧神色平静，像只是随口一问一般就那么看着他。
镜头千里之外的导演组在有点莫名地看热闹，只觉得两人突然变得针锋相对了。
可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这一刻，真正的试探，终于开始了。
隋挽意深深看着顾禹延，微微眯起眼，身上的白山茶信息素都有些溢出来：“顾禹延，你今天怎么回事？”
顾禹延笑了一下：“怎么？”
“你一直在审我。”隋挽意盯着他，说得很轻，目光却很冷。
顾禹延没有否认，却也不肯定：“我只是想多了解你。”
隋挽意盯着顾禹延，一直盯着，一直盯到顾禹延都有点不舒服，半晌，他移开视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顾禹延侧头看他：“以前？”
隋挽意手指顿了一下：“几个月前。”
他补救得很快，话也说得圆满。
顾禹延却没有放过那个词。
以前。
又是以前。
他发现隋挽意似乎总是在无意识地透露一些东西，就像一个人走过一条熟悉的路，根本不需要思考方向。
可对于他来说，这条路完全陌生。
顾禹延挑了挑眉，没多说话，只是垂眸，任由服务生给他们收下餐盘。
于是他又一次俯身，抽出了一张卡片，他垂眸看了一眼。
“对彼此最不满的地方在哪里。”
他说到这里停住，又缓慢地把卡片推回去。
服务生又再次开始上今天的主菜，红酒炖牛肉，程序化的轻柔简介在两人耳畔流淌。
顾禹延在看隋挽意，隋挽意则垂眸盯着盘子，一声不吭，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到色泽诱人、摆盘精致的主菜在两人身前摆好的时候，顾禹延抬起了头，他第一次承认了自己的困惑：“我不满意的是，你总是什么都不说，我向你进一步，你就要退两步，就比如我刚才的问题。”
隋挽意的指尖轻轻蜷缩，他抿了抿唇，目光微微闪烁。
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顾禹延开始靠近真相。
可他不能告诉他。
不能告诉他那六年。
不能告诉他，自己曾经是顾禹延生命里非常重要的人。
“顾禹延。”隋挽意低声开口，他缓缓抬眸，直直望向顾禹延的眼底，“如果我说，我们以前认识呢。”
顾禹延眼神一动：“你说，我会信。”
隋挽意沉默。
说什么？
说他们真的认识？
说你曾经咬了我一口害我分化成Omega吗？
这些话，他一句都不能说。
最后，他只是轻声道：“我开玩笑的，你别信。”
顾禹延看着他：“为什么开这种玩笑？”
“我以为你想听。”隋挽意扯了扯嘴角，“而且就算我们真的认识，过去的人和现在的人，也不一定还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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