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为了替他解决，也不是为了逼他告诉我。只是，如果我要和他走下去，我至少应该知道，我爱的人曾经经历过什么。”
钱漱蔚的眼眶轻轻动了一下，她低下头，缓缓叹了一口气：“小意啊……小时候，他妈妈还在的时候，他爸爸也还比较关爱他，小时候被爱包围着，小意其实很开朗。”
顾禹延怔住。
钱漱蔚看着窗外，声音慢慢低下来：“他很喜欢笑，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也没什么值得炫耀的东西，可是他见到谁都愿意笑。”
“后来长大了，我姐姐去世了，他爸有了续弦，他有了弟弟，隋家生意越做越大，野心也越来越大，他自己越来越被边缘化，心灰意冷，他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顾禹延没有说话。
钱漱蔚继续道：“我没有孩子，从小意出生起，我就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他很早就知道自己不能和隋家绑在一起，但是，当时又是我把他带来了顾家，害得他和隋家越绑越深。”
“我是……想着带他离开原来的环境，才带他一起来的京城，没想到那时候，他无意中和你成了玩伴，而顾夫人，也意外的看中你。”
“所以顾家才提出了让小意来你家，一起生活。”钱漱蔚顿了顿，“说是一起生活，但其实完全是给顾禹延找了个人性药剂，随叫随到，说出去也不好听，他们自己也清楚，所以，除了你父母兄长，和家里心腹的佣人，都没人知道小意的存在。”
“这种处境，他自然委屈，可是他从来不说。”
顾禹延的手指慢慢收紧。
“我问过他，要不要走，可他说不用，你待他很好，他希望你能健康。”钱漱蔚停了一下，“也希望能和你长久。”
顾禹延抬眼，目光动容。
钱漱蔚叹了口气，终于看向他：“其实那段时间，是他难得真正开心的一段日子，直到如今，我都不知道我当初带他去了顾家，是对，还是错。”
顾禹延呼吸微微一滞。
“我真的不知道。”
“因为我看他现在，又挺幸福的样子。”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轻轻扎进顾禹延心里，他一时没有说话，他不明白，对于隋挽意来说，这算不算真的幸福。
钱漱蔚看着他，终于慢慢把那段被藏起来很多年的往事，一点一点说了出来。
关于隋挽意小时候，关于他的父母，关于那些没人知道的变故，关于他为什么来到都城。
也关于当年的隋挽意，为什么会突然从他的世界里消失，又回到海城，过上了怎样的生活。
顾禹延一直没有打断，只是听着，越听，脸色越沉。
直到最后，钱漱蔚轻声说：“其实出匹配通知的时候，我不愿意让你们再见面。”
顾禹延抬起眼。
“你不会爱他。”钱漱蔚看着他，目光深深，“至少那时候的你不会。”
顾禹延沉默。
钱漱蔚说得没错，那个时候的他，确实不会。
所以他没有反驳，钱漱蔚也叹了口气。
“可是现在……”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Alpha，今天第一次认真打量他，“现在的你，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顾禹延低下眼，声音很轻：“钱阿姨，我能问您最后一个问题么？”
“你问。”
顾禹延沉默片刻：“他现在还喜欢我吗？”
钱漱蔚看了顾禹延一眼，意味深长：“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问他？”
顾禹延怔了一下。
钱漱蔚终于笑了：“他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只能等别人替他做决定的孩子了。如果你真的想和他有未来，就去去问他，让他自己告诉你。”
顾禹延默了一会儿，最后，他点头，站起身，郑重地向钱漱蔚鞠了一躬：“好，谢谢您。”
钱漱蔚却叫住了他：“顾禹延。”
他回头。
钱漱蔚看着他，神情复杂：“如果你真的决定和他在一起，就别再让他一个人等。”
顾禹延的眼神微微一动，这一次，他回答得很坚定：“我知道，再也不会了。”
第62章 可以吗
顾禹延从茶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有些阴了，京城的风从街角卷过来，带着一点初秋的凉意。
他站在车旁，没有立刻上车，脑子里却一直反复响着钱漱蔚最后那句话。
“如果你真的决定和他在一起，就别再让他一个人等。”
顾禹延低下头，很轻地笑了一下，他想起节目里，隋挽意说的那句话。
“我愿意的，因为他也如此。”
顾禹延闭了闭眼，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这些年来虽然不记得，但其实并不代表那个人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过。
有些东西只是被埋得太深。
深到重新见到隋挽意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意识到，那种熟悉感究竟从哪里来。
而现在，他终于知道了。
顾禹延拿出手机，屏幕上是隋挽意的名字，他盯着看了几秒，最终没有拨电话，只是发了一条消息。
【在哪】
对面很快回复。
【家里】
顾禹延看着那两个字，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等我】
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隋挽意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这么早？”
顾禹延没有立刻回答，今天他站在门口看了隋挽意很久。
看得隋挽意都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
顾禹延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来：“我今天，去见了你小姨。”
隋挽意在屏幕上划动的手指停住，几秒后，他才开口问：“你去找她了？”
“对。”
“为什么？”
“想知道一些事情。”
隋挽意沉默，他没有追问，只是把手里的文件合上，放到一边：“她都告诉你了？”
顾禹延点头。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隋挽意低着头，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
过了很久，他才轻声道：“她不应该告诉你的，那些都是过去了。”
“对你来说呢？”顾禹延垂眸，望向隋挽意。
隋挽意没有说话。
顾禹延看着他，轻轻叹息：“你那时候，真的很喜欢我？”
隋挽意怔了一下：“你小姨说，你那时候很喜欢我。”
隋挽意别开脸：“……以前的事情，谁记得那么清楚。”
“我想记得。”这三个字让隋挽意重新看向他。
顾禹延坐下来，伸手握住Omega的手。
隋挽意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我有一点点记忆，不是全部。”顾禹延低声说，“但是够让我知道，我们的确有过曾经。”
隋挽意没有挣开他的手，但他也没什么表情，只是缓缓开口：“知道这些以后呢？”
顾禹延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隋挽意：“我的确不记得以前是什么，但是我知道现在是什么。”
隋挽意的目光闪了闪。
顾禹延握紧隋挽意的手，他说得很慢，像是怕隋挽意听不清：“我喜欢你，不是因为匹配结果，不是因为陆明泱，也不是因为你曾经救过我，照顾过我，或者因为我觉得自己欠你什么。”
隋挽意的呼吸渐渐变得不稳，顾禹延看着他，声音却越来越坚定。
“是因为我现在看着你，会想和你过很久。”
“会想以后，会想我们老了以后还在不在一起。”
“会想如果以后我们有自己的家，会是什么样子。”
Alpha顿了顿：“这些东西，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但现在，我每天都会想。”
隋挽意低着头，眼眶慢慢变红：“顾禹延，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会信？”
“不是……”顾禹延轻声道，“我不是来让你相信我的，我只是希望你能慢慢看清我。”
隋挽意怔怔看着他，顾禹延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脸：“你不用现在就相信，也不用因为过去喜欢过我，就必须再喜欢我一次。”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不想继续了，也可以告诉我。”
“但只要你还愿意。”顾禹延的目光沉下来，“我就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等。”
隋挽意定定地盯着顾禹延，良久没有说话，但是他眼中的情绪，正似排山倒海一般，正在疯狂地汹涌。
Omega缓缓地、缓缓地抬手，慢慢靠进了Alpha的怀里。
顾禹延伸手抱住他，双臂缓缓收紧，把Omega搂紧，似乎要把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一般。
很久以后，怀里的人才闷声问：“……小姨还说什么了？”
顾禹延笑了一下，半开玩笑：“她说她不喜欢我。”
隋挽意闭上眼忍不住笑出声：“她真是……”
他没有说完，因为顾禹延却低头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隋挽意没有说话，顾禹延还保持着那个拥抱他的姿势，手掌落在他的后颈，动作很轻，像是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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