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来说，”顾懋道，“有人想让大众相信，顾家利用自己的权力和资源，操纵了婚姻、信息素匹配以及相关医疗资源。”
隋挽意的指尖微微收紧，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些黑稿一定要把“人形信息素药剂”这个词炒起来。
只说他们是联姻，最多只能造成舆论，可是如果进一步暗示，顾家曾经利用资源操纵隋挽意的体质来帮助顾禹延的治疗，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这甚至可以被包装成权贵家族利用特权进行非人性化的人身控制。
“他们想把我和禹延的治疗联系绑定。”隋挽意低声道。
顾懋点头：“是。”
蒋清筝看着他：“而且他们拿到的东西，比普通媒体能查到的多得多。”
隋挽意沉默。
顾禹延皱眉：“查到背后是谁了吗？”
“还没有。”顾懋摇头，“但是现在已经基本可以确定，是其他三家中的人。”
他停了一下，目光深深：“这种程度的信息，可不是花钱买几个记者就能拿到的。”
书房重新陷入沉默。
顾禹延侧过脸：“如果他们连匹配资料都能拿到，”隋挽意慢慢道，“那说明他们接触过当年的医疗系统，或者——”
他顿了顿：“接触过顾家的内部资料。”
顾禹延的眼神瞬间冷下来。
蒋清筝却没有表现出意外，她看着两个人：“所以你们现在明白了吗？”
“我们今天叫你们过来，不是为了让你们担心那些新闻。”她顿了顿，“从现在开始，这件事情我们来处理。”
隋挽意抬起眼。
蒋清筝的神情少见地严肃：“公关团队可以压热搜，可以澄清，可以发律师函，这些我们都会做。但是与此同时，顾家也会自查。”
顾禹延问：“爸那边呢？”
顾懋合上手里的文件：“我已经让人把当年与你们两个有关的资料重新封存，所有涉及你治疗、挽意当年在都城的资料，全部重新核查。”
顾禹延眉心微动：“重新核查？”
“看看有没有人动过。”顾懋抬起眼，“如果有人能从顾家拿走这些东西，那么只能是顾家内部的问题。”
这句话让整个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顾懋看向两人：“《第七日》热播，舆论上挽意有热度，而监察部又恰好正在都城进行全面彻查。”
蒋清筝接过话：“他们现在把你的身份推到所有人面前，再把你的过去翻出来，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会开始讨论顾家。”
顾禹延冷笑了一声：“借舆论给监察部施压。”
“或者说，”隋挽意慢慢道，“制造一种顾家已经存在问题的公众印象。”
他看着桌上的文件：“这样即使监察部最后查不到顾家的问题，外面也会有人认为，是顾家动用了关系，进一步质疑公权力。”
顾懋看了他一眼：“对，所以这场舆论战的真正目的，不一定是让顾家倒台，而是让顾家在监察部的调查里，变得被动。”
顾禹延靠在椅背上，眸色越来越冷：“有人想拉顾家下水。”
蒋清筝轻轻点头：“你们两个不要被他们牵着走。”
她看向隋挽意，语气软下来：“挽意，你小时候来到顾家有自己的目的，这件事我们知道，禹延也知道，这和顾家有没有违法违规，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情，你要有底气。”
隋挽意安静了片刻：“我明白。”
蒋清筝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隋挽意的心口微微一震。
顾禹延侧过脸，看了他一眼，然后自然地握住了他的手。
顾懋看着两个孩子，沉默片刻，才道：“外面的新闻，顾家会处理，该澄清的澄清，该追责的追责。”
“但在查清楚幕后的人之前，不要主动去和任何人交锋。”
顾禹延点头：“知道。”
蒋清筝这才松了口气，她重新拿起茶杯，语气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行了，这么晚把你们叫过来，就是为了把这件事情说清楚。”
她看了一眼时间：“都快一点了。”
顾禹延站起身：“那我们先回去休息。”
两个人走到门口的时候，蒋清筝叫住了隋挽意：“挽意。”
他回头。
蒋清筝看着他，笑得温婉：“电影继续好好拍，别因为这些事情，影响你喜欢做的事情。”
隋挽意怔了怔，他看着蒋清筝，片刻后，轻轻笑起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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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顾家老宅比往常安静一些。
昨晚的事情虽然没有继续发酵，但网上的讨论并没有停止。顾家的公关团队已经开始逐步处理相关内容，律师函也在准备中，只是这件事情牵扯太深，谁都没有急着把所有底牌一次性掀出来。
顾禹延一早便去了书房，隋挽意则坐在客厅里和经纪人打电话。
直到快十一点，门外传来汽车停下的声音。
管家很快走进来：“少夫人，陆先生来了。”
隋挽意暂停了电话，有几分困惑地抬起头：“陆明泱？”
话音刚落，陆明泱已经从门外走了进来，他今天没有带太多人，只让司机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个很薄的文件袋。
看见隋挽意，他点了点头：“顾禹延呢？”
“书房。”
“叫他下来吧。”
隋挽意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文件袋，隐约意识到他今天过来，应该不是为了寒暄：“出事了？”
陆明泱没有马上回答，他只是把文件袋放在桌上，随后在隋挽意对面坐下：“昨晚我和技术部门把那几篇稿子的来源重新查了一遍。”
隋挽意的神色微微一凝：“有结果？”
“有。”陆明泱抬眼看他，“但这个结果，可能和你们想的不太一样。”
隋挽意没有说话，只皱了皱眉。
几分钟后，顾禹延从楼上下来，看见陆明泱，他脚步微微一顿：“陆明泱？”
“嗯。”陆明泱指了指桌上的文件，“有些事情，我觉得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顾禹延走过来坐下。
“先说结论。”陆明泱道，“这次的事情，陆家没有参与制造黑料。”
顾禹延眉心微松，这和他手中掌握的材料不一样。
陆明泱继续道：“但陆家确实参与了。”
隋挽意抬起眼：“参与了什么？”
“调查。”
陆明泱看着两人：“监察部开始彻查都城几家之后，陆家就已经知道这次的调查不会只是普通的经济问题。”
“陆家很早就开始做自己的准备。”
他将文件袋打开，抽出几张纸。
“这上面，是陆家这段时间收集到的一部分东西。”
顾禹延接过来。
第一份是几家企业之间的资金往来。
第二份则是一些人事调动记录。
第三份，是几个月前某次私人会面的名单。
顾禹延越往下看，神色越沉。
“这些人……”
“有两家的人。”陆明泱道，“其中一家，你应该很熟。”
顾禹延抬眼，目光很冷。
陆明泱没有卖关子：“他们最近一直在试图把顾家和监察部的调查对象绑在一起。”
隋挽意慢慢皱起眉：“所以黑料只是其中一步？”
“对。”陆明泱点头，“你们两个的匹配，只是他们找到的最好用的切入口。”
他看向隋挽意：“尤其是你。”
隋挽意安静了一会儿，明了：“因为《第七日》？”
“也不止，你们现在都有公众影响力，那个综艺数据也很不错。”陆明泱的语气平静，“如果是之前，他们把你的身份和顾家翻出来，最多只能在很小的范围里造成影响。但现在不一样。”
“他们致力于把你包装成一个被顾家利用的Omega，再把你们的婚姻包装成权贵交易，就能让普通人先相信顾家有问题。”
隋挽意沉默。
顾禹延却冷声道：“然后再把监察部的调查带进来。”
“对。”陆明泱点头，“这样外界就会形成一个印象——顾家不是被查，而是早就有问题，只是现在终于被查出来了。”
楼梯方向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顾懋站在那里，听到最后一句，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冲着咱们来的。”
陆明泱回头：“顾叔。”
顾懋走过来，在几人旁边坐下。
陆明泱继续道：“但还有一个消息。”
他停顿了一下，面色有点古怪：“这次陆家其实做了一件你们可能不会想到的事情。”
顾禹延抬眼：“什么？”
“陆家还主动把一部分资料交给了监察部，包括陆家自己的一些产业。”
隋挽意怔了一瞬，顾禹延也皱起眉。
陆明泱看着顾禹延：“不是为了证明陆家清白，反倒是借监察部的手，内斗，重新理清和其他三家的利益关系。顾叔，你知道的，我爸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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