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学会了查岗，这不是件坏事。”思考措辞那般杨正青眉头蹙了蹙，他说“可从前你对我从没这么在意。”
心跳快到……仿佛要蹦出嗓子眼。
禹竞徐颤抖着嘴唇，最终无奈地，笑出了声：“我请问，我有权利在意你吗？我算什么？我在你家算什么？杨正青我身上不剩什么东西，但我好歹还有点自知之明。”
“闪开。”离开前，他推了一下杨正青的肩膀，后背着他的小书包，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进夜色里。
第17章 真的……自由了么？
成功夺门而出的时候，禹竞徐浑身都在抖。
成功了吗？难道他……真的成功了？
他真的脱离了杨正青？甚至……还开着他买给他的豪车，旁若无人地从宽敞的庭院中疾驰而过。
从始至终，杨正青都没有追上来。
本来嘛，他不是那种会追出门去求爱人回头的类型。
他只会用他的手段，让人避无可避地“心甘情愿”回到自己身边。
握紧方向盘，禹竞徐用力到手指发麻。
——但这次，杨正青才是那个做错了事的人，他才不会因为理亏回到他身边，他才不会……怕他呢！
仗着亲属卡还没被解绑，禹竞徐壮着胆子，一脚油门刹到A市有名的豪华酒店楼下。
他要拿杨正青的钱去挥霍！
·
购物软件上疯狂下单，仿佛晚一秒，账户上的钱就会被一种神秘力量划走。
禹竞徐不可谓不兴奋，虽然当他回过神，发现自己从始至终都没有考虑过这么做的后果。
所以……现在他把杨正青甩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他本想找杨玉琢聊天，想要使点儿话术让对方收留自己，能找个房子跟她同居就最好了。
可消息发出去，一个转念禹竞徐又想起，杨玉琢毕竟是杨正青的妹妹，跟她同居，不就约等于跟杨正青同居吗？更何况就算他追到杨玉琢，杨正青成了他的大舅哥，他还是不论如何低杨正青一头。
所以当杨玉琢回消息来，问他“怎么了”的时候，他只能遗憾地打消这个念头。
“没什么，不过想你了。”他如是说完，为了彰显自己的忧郁气质，还对着落地窗将套房里的钢琴和他自己孤单寂寞的倒影拍了张合影，甚至故作文艺腔调地说：“看见这架钢琴，想起你了，你弹琴一定很好听吧。”
杨玉琢：“你跟我哥分开了？”
禹竞徐:“嗯，因为再也受不了了。”
杨玉琢：“哥哥他……对你很不好吗？”
禹竞徐：“不，因为不能再欺骗自己，当心里有真正在意的人的时候。”
发完这句，杨玉琢那边迟迟没有动静，禹竞徐心急，怕吓到人小姑娘，又补了句：“最近有健身，想让你看看我的健身成果。”
几分钟后杨玉琢那头回了句：“昂。”
然后禹竞徐就撩起自己衣服下摆，咬在齿间，对着自己的上半身来了那么一张。
哈哈，爷真帅，小样儿，这还不被我迷死？
怀着这样的心情，禹竞徐自信点击发送。
“……”杨玉琢那头再度沉默了许久。
靠。
向来自信的禹竞徐见女孩儿态度冷淡，也不免泛起了嘀咕，随即他才回过神：不对啊，我把玉琢当什么人了？她怎么会喜欢向外展示身体的男人呢？她又不是她哥！
该死！跟杨正青在一起久了，脑回路也变得不正常起来，要放在以前……要放在以前……
颇为懊恼的禹竞徐气急败坏，怒而将手机用力摔在沙发上，一双无神的眼睛凝望着窗外璀璨的灯火。
短暂的兴奋过后，扑面而来的，是深不见底的空虚。
就好像忽然完成了目标，开始不清楚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如果他是一个有志气的人，就应该趁着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在外边好好找一个工作，下苦力也好，当公司的牛马也罢，只要有自己的事情可以做，就不怕又走投无路回到杨正青的怀中。
直到这个时候禹竞徐才开始后悔，他开始复盘自己离开时的种种行为，懊恼于自己居然没有在离开前把刚买好的摄像设备和准备开启直播事业的话筒也一并打包带走。
像现在这样两手空空地出来，怎么继续他的直播事业啊？
真是真是真是！要是能找个机会回去把他买的那些东西偷走就好了。
杨正青不会报案要警察抓他吧？应该不会吧？
毕竟这次的事……都是杨正青的错。
就在禹竞徐在犹豫与纠结中无比痛苦的时候，“嗡——嗡——”手机震动，杨玉琢再度回了他的信息，禹竞徐不论如何也想不到，她居然直接跟他说：“刚刚跟我哥哥聊过了，哥哥说，这次双方都有问题。”
靠。
是他看错了吗？杨正青居然会承认自己有错？
不，不对！禹竞徐在内心抓狂：他压根！不关心杨正青怎么说！
“不用跟我说他的事，现在跟我聊天的人，是你。”
说完这句，禹竞徐开始感到无趣，当即下载一个求职软件，试图在网上寻找适合自己的工作。
好不容易提起找工作的兴致，然而刷了没多久，禹竞徐就灰溜溜地败下阵来。
拜托，现在一个所谓的“正经工作”工资这么低吗？那些人早九晚五一整个月，居然抵不过他在这酒店住一个晚上的价钱？
禹竞徐感到不可思议，此前他的来钱方式都太快、太猛，导致他压根看不上寻常的来钱路数，有时候他还会替这些拿低工资的打工人感到讽刺——
这些人居然……仅仅只赚到这可怜的、维系自己在这座城市生活的钱就满足了？
那些资本家，平时靠坑蒙拐骗赚黑心钱也就算了，给这么点儿微薄的工资，不过是为了让这些人形的零件有条件继续为自己工作。
这求职软件刷了不到半小时，禹竞徐就败下阵来，一件删除卸载，他意识到这该死的软件里根本不可能有所谓的好工作。
好工作，需要熟人的介绍。
虽然禹竞徐的好友清单里不乏所谓“成功人士”，甚至不少，还是他打小认识的。
但他昔日的高傲不允许他在这些人面前低头，因为他知道，这些人八成会来一句：
大学休学了啊，禹竞徐，你这学历充严格来说也就是个高中毕业，要知道，我们公司大多数是海龟，就算在国内也几乎没有不是顶尖院校的。
开什么玩笑！
陡然将自己扔进冰冷的社会，禹竞徐这时才觉察外面的世界有多么寒冷刺骨，昔日的杨正青将他高高地放在温暖的象牙塔里，他竟丝毫不觉得。
这不？才离家出走不到八小时，禹竞徐就要被即将到来的困难给吓退了。
人类，特别是年纪渐长的人类，是逐渐依赖习惯的动物。
正在禹竞徐同自己的本能作斗争时——
“嗡——嗡——”新的讯息发来，杨正青的消息终于在这时送到了。
没有勒令他回家，更没有要求他做别的什么，总自诩正义的那家伙仅仅一句：“亲属卡限制了额度，你想出去体验生活本身没什么错。”
靠，什么意思啊？
禹竞徐整个人毛都炸起来。
什么限额？还体验生活？搞笑！他以为他还会回去吗？
禹竞徐心知，自己的每一笔消费记录都被杨正青看在眼里，甚至他的手机，都被那个变态安装了监控系统。
分明是令人窒息的控制，却非要披上一层理智成熟的外壳——杨正青那家伙绝对不会亲自下场捉拿他，毕竟所谓绅士总讲究个愿者上钩。
哈，可笑。
翻出手机，熟练地输入号码，想要为自己找个新住处的禹竞徐意图联系自己的“昔日好友”。
纵观全局，横向对比自身的条件，思来想去，禹竞徐发现没有比自己曾经的工作来钱更快的方法。
这一瞬间，他是真心想要回去当鸭。
咳，用文雅点点说法，是男公关。
这两者，于禹竞徐而言都没差。
手指悬停在拨通键上，禹竞徐定定地，盯住那象征着深渊的按钮。
又要回到那个地方了吗？
那个……充斥着肮脏与虚妄的地方。
杨正青曾无数次警告他，不许再和那些人接触。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那不是你该过的人生。”他是这么跟禹竞徐说的。
当时的杨正青刚跟禹竞徐签下了债务转让协议，一心认为是杨正青救了自己，禹竞徐心中，自然杨正青说什么都是对的。
可惜到头看来，都没什么分别。
只可能杨正青不会催债罢了。
抿了抿唇，最终，禹竞徐将手机揣回兜里。
他并不是害怕杨正青生气，更不是怕他会失望之类。
他只是想到——这家伙在这手机上安装了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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