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是男性,且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缔结婚约,这毫无疑问是不会被承认的,所以你跟别人结婚并没有问题,需要的话这边可以帮你办理手续。”
“那办理吧。”禹竞徐回,他以为出个手续就能直接判定他跟杨正青的婚姻无效了。虽然网上的律师的确有为了能接到这笔生意而夸大其词的嫌疑,但谁叫他们话说得好听呢?
禹竞徐刚刚龙颜大悦,却又见对方发来收款的二维码,对面的律师说:“这边付一下代理费我们好给你安排具体的方案呢。”
一听到要付钱,禹竞徐眉尾一跳,一问价格,居然比刚才那个叶律师贵了一倍还多。
哼,这些人,怎么不去抢呢?虽然是法盲但禹竞徐也知道,现在科技发达,时代在进步,他可以不通过律师,直接在网上申请立案,甚至连起诉状都能根据情况自行填写,干嘛花那个冤枉钱呢?
于是他已读不回了。
不过……说到底,他仔细想了想,跟禹涧雨结婚这件事,不通过法院申请跟杨正青的婚姻无效似乎也行得通。
反正系统上又查不到,谁知道他结过婚呢?这方法还不用让杨正青知道……他现在最害怕的,就是让杨正青知道这件事了。
此刻的禹竞徐并没有意识到:他现在自作聪明的决定,实际并未经过任何专业人士的评估,按照自己的想法一意孤行地做下去,对于自己接下来即将面对什么,他也是完全没有概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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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曾想在回家的路上,禹竞徐接到了禹祝坛的电话。
“刚刚在办事,没想到碰见你了,你不是要禹涧雨的身份证?给你,免得明天再跑一趟了。”
禹竞徐一个回头,果不其然看见不远处的一辆轿车落下车窗,显露出禹祝坛的半张脸来。
禹竞徐走上前去,笑眯眯地还想同禹祝坛叙叙旧,没曾想才刚一将身份证和户口簿拿到手,这家伙就关上车窗,毫不留情地驱车而去。
拽什么啊这人,禹竞徐在心里嘀咕:不过刚刚的确看见禹祝坛的身边还坐着另外一个人,他的谁呢?咦……不对。
望着那辆远行的车辆,直到这时禹竞徐才注意到那车牌颜色的特殊。
是什么意思呢?之前好像从来没有见过。
同为禹家人,原来他、禹涧雨、禹祝坛的命运竟是这样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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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暻罗庄元的时候,禹竞徐远远看见杨正青的车驶入大门,他当即吓得魂不附体,直接选择从后门进入。
恰好,后门离禹涧雨住的地方也近,直接推开他的房门,禹竞徐发现……没事的时候这禹涧雨竟然依旧奋笔疾书。
“嗯?竞徐哥!”见到禹竞徐,禹涧雨显然面露喜色,特别当禹竞徐将他的身份证件递到他手上时,“我的吗?那这么说——”
“嗯,我们干脆明天就去登记好了。”禹竞徐笑眯眯地如是说。
“太好了!”禹涧雨显然很高兴,拿着自己的证件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个不停,分明是每个公民最基本的证件,但于他而言,却仿佛第一次拿到手上的稀奇玩意儿似的。
“哦,对了,刚刚回来的路上我顺道看了一眼。”禹竞徐假装不经意地问:“你还有个妹妹啊。”
“嗯,”禹涧雨将妹妹的那页户口簿放在手心,缓慢捧入心口:“她还在家里等我,所以我必须完成任务后早点回去,然后考试、升学,然后……然后——”他似乎想要说出一个愿景,可话到嘴边,却泄了气,仿佛茫然了。
“禹家是个很大的家族,雪天女的影响力超乎你的想象。”空茫着眼眸,他忽然这样说。
禹竞徐强压住心头升腾而起的那股不自然的感觉。
“只要……不在他们的管辖范围就可以了吧?”最终的禹竞徐如是呢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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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时,时间已经不早了。
杨正青的脸色不大好看,但禹竞徐又是抱住他的腰笑嘻嘻地道歉,又是说今天他在后院一个人拍视频多么多么地不容易,杨正青黯淡着眼眸,最终揉了揉他的脑袋,什么也没说。
沉默寡言的杨正青令人感到害怕,当天晚上禹竞徐被他折腾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特别当杨正青兀然道出那句:“做了亏心事的你,总会这么听话。”
禹竞徐头昏眼花,却还不忘用脸颊沟缠杨正青的小拇指,“我哪有?”嘟嘟囔囔地,在梦境中他也不忘记撒谎掩盖自己的罪过。
“今天回家,跟你家人谈得怎么样?”杨正青沉沉的嗓音压下来,落在禹竞徐耳中,却仿佛催眠曲似的。
然而他粘稠的大脑已不具备最基础的分析能力,什么跟家人?他今天又没回家呀,“嗯……还……还好啦,明天再跟你细说。”
待他终于睡去,杨正青捏了捏他的脸颊后,终究收回手。
微微合拢自己的衣领,他垂眸看了眼时间。
家里很大,且有帮佣二十四小时待命,如非必要,他不会在晚上离开这层楼。
可今天晚上,有些事,他却不得不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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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涧雨蹑手蹑脚,手指在一片漆黑里摩挲,终于,找到了冰箱的大门。
他早就计划好了今天该偷哦不……该拿什么好吃的果腹。
然而,就在冰箱内的幽幽冷光将他苍白的面颊照亮时。
从容的脚步声,令他犹如一只意识到自己被猫盯上的老鼠。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这个时间,还在活动的工作人员应该都在二楼待命才对啊!
禹涧雨抱有侥幸心理地,希望刚刚身后只是经过了一只老鼠。
可是,暻罗庄元里面哪儿来什么老鼠?——“你在这儿做什么?”
低沉的男声极具压迫感,致使他当即双腿发软极度不争气地……瘫坐到地面上了。
第59章 谁在一直跟踪?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禹竞徐意料之外地并没有在身边看见杨正青的身影,甚至不止卧室,客厅乃至书房都寻不见他。
问了家里的阿姨,说是今天杨正青早早出门去了,具体也没说要去干什么。
这让禹竞徐有些失落。
因为,往常的杨正青再怎么说都会等他醒过来知会他一声,虽然有时候他们的对话并不愉快,但……长年累月下来禹竞徐已经养成了习惯,杨正青这一不告而别,还真让他一时间难以适应。
什么嘛,明明昨天晚上还那么热情,今早上就开始冷若冰霜,所以说男人结婚后就会变,这种事是命中注定?
不过也是,谁能受得了他这样的任性又不近人情还总出幺蛾子的爱人呢?
也罢,反正这短暂的婚姻生活,即将迎来结局。
禹竞徐当然不会忘记,今天是他和禹涧雨约好去领证结婚的日子。
最终他并不打算先和杨正青解除婚姻关系,而是想要等到一千万的谈判筹码拿到手,自己才更有底气。
毕竟……他无法想象自己当着杨正青的面,将离婚协议书拿出的样子。更不能接受自己跟杨正青打官司,总觉得……那会比被杨正青“改造”还令人难以面对。
只能期望到时候是杨正青的律师出面。
关于这件事,禹竞徐从始至终都太过害怕,他总是想着:要是把一千万还给杨正青,那么自己说不定就能硬气些,就可以……跟杨正青平起平坐。
多么天真。
其实禹竞徐也知道,不论自己付出多么大的努力,在这段关系中也始终不可能跟杨正青达成真正意义上的平等。虽然他对平等的追求倒也没有那么热烈,但……他就是想还清自己欠杨正青的钱,觉得仿佛只要这样,便能重新定义他们间的一切。
其实,他也不是没有迷茫愧疚乃至……后悔。
但禹涧雨还在等着他。
而他呢,也无法相信这样的自己,就能够心安理得过上杨正青为他安排好的“幸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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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后院的房间,禹竞徐再度同禹涧雨见面,他注意到,这家伙脸色,白得跟纸一样,一副昨晚上见鬼的样子,死死抱紧双臂,仿佛劫后余生……又仿佛被吓得神志不清。
“干嘛这幅样子?”禹竞徐笑:“咱要去喜气洋洋地领证,你干嘛哭丧个脸?”
没曾想,禹涧雨跟他说:“竞徐哥,昨晚上我去厨房拿零食,被人发现了。”
禹竞徐略微一怔,“嗐”了一声,“我不是教过你吗?你就说你是厨房新来的,打下手的。”
“我……我是这样说的。”禹涧雨抬眸,呈现出某种程度上的楚楚可怜:“可……可那个人说,从来没有见过我。”那副结结巴巴的样子,令禹竞徐莫名急躁。
他不明白,如果说禹涧雨真的被人发现的话,那么为什么,今天早上帮佣里却没有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呢?
向来迟钝的他这才稍微回过味儿来,开始后知后觉地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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