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玩笑?禹竞徐毫不怀疑的是自己绝对是第一次跟这家伙见面,可这家伙的态度,却怎么搞得好像他们已经相识多年?
“哦,抱歉,忘了自我介绍!”那卷毛大叔拍了一下脑壳,旋即伸出手,端得一副友好的模样,“我叫汪显真,曾任职于xx市警察署,现在是一名专业的私家侦探,这是我的名片。”
哈?
禹竞徐讷讷接过名片,这家伙的神情,令他感觉自己完全像是在被当傻子耍。
他的生活中,根本就没有能遇上私家侦探的地方,除了……除了……
“那些照片?”对,除了杨正青房间里的那些照片。
“哦!”汪显真旋即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你已经看过我的作品了,怎么样?很不错吧,我在兼具工作属性的同时,还考虑到艺术效果的呈现,所以每一张照片都力求呈现出美感,杨先生很喜欢。”
搞什么?一时间禹竞徐只感到浑身发冷,他无法接受,因为杨正青的私家侦探出现在这里,那不就意味着,杨正青早就对他们的行踪心知肚明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这可能吗?这真的可能吗?
“那作为侦探,你可真不够专业,你怎么能让我发现你呢?你看,现在你这不就露馅儿了。”话虽这么说,可禹竞徐心中所想却是:干嘛让我意识到这一切呢?
如果一无所知,起码就能毫无负担一意孤行地走下去,假装没有牵绊、没有犹豫,而只想得起自己的目的。
直到此刻禹竞徐还在嘴硬,他本想发动自己的聪明才智想出一个破局的办法,可过量的恐惧已经令他的脑子糊成一团浆糊,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一度只能任凭恐惧,推着自己向前。
车内,看着禹竞徐显然已坠入惶恐的神情,汪显真的脸上浮现出了然的笑,“这次的任务内容,跟之前不一样,禹先生,不妨你仔细回想,我曾拍过你那么多张照片,可曾有一次是被你发现的吗?所以我不得不为自己正名,我的业务能力没有问题,而这一次嘛……则是应雇主的要求,期望达到威慑的作用。”
威慑?“……的作用。”禹竞徐的大脑天旋地转,落在他的行为上,便只剩下呢喃。
是啊,威慑,此时此刻坐在车里这个男人所做的,可不就是“威慑”么?
甚至可以说……他的存在本身,便就是一种威慑。
禹竞徐冷笑,却完全没去看汪显真的眼睛,仿佛喃喃自语那般,他说:“你以为你能威慑到我吗?你们这些偷拍犯!跟踪狂!你以为我会怕你们吗?”
他就这样说出声,却像是为自己壮胆,“我跟禹涧雨结婚,是尊重他的意愿!他要回到家乡!他的妹妹还在家里面等着他!这样的交易,对我,对他,对杨正青都是有好处的!不这样做的话,我就永远也还不清杨正青的债了,我不想一辈子欠他,我不想……”
“……可是,”汪显真就那样凝望着禹竞徐,虽然禹竞徐从不认识他,但在禹竞徐未曾发现的角落,他近乎是跟他的雇主一样,一天天看着他长大,所以他的劝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真算得上“情真意切”:“那位小禹先生的实际年龄,好像也不满法定结婚年龄吧?更何况,如果只问他自己内心的想法——他口中所言,有多少是出自真心呢?更别说,你跟杨先生甚至都没有正式离婚,你这样是犯罪你知道吗?”
按理说,身为一个普通侦探的他不该说出这样指向性明显的话,可眼前这个少年,他已经认识了快整整十年,他曾见识过禹竞徐堕入深渊,而今好不容易可以爬起来,他不希望禹竞徐一念之差又酿成大错。
“——禹先生,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汪显真就那样蹙着眉,凝望着禹竞徐那张因过度惨白而显得无比空茫的俊脸,那样的神情他也曾见过,那是在禹竞徐第一次得知自己负债一千万又完全求告无门的时候,“真的,还来得及的。”他这样说。
“可是……”禹竞徐仰起头,他感受到眼眶的酸楚,更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快软塌下去了。
在这一刻他真的很想哭,他缓慢回头,发现禹涧雨一直站在民政局的大门口,满脸担忧地,朝这边望着。
禹竞徐承认,被这该死的侦探说得,他真的动摇了,分明在来之前他已经努力做到了自洽,他相信自己,从头至尾都没有后悔过。他不明白,难道自己的决心就这样不堪一击么?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拥有特殊车牌的轿车缓慢驶来。
禹竞徐张大眼睛,讷讷地看向眼前的侦探,然后说:“禹祝坛马上要来了。”
虽然从那辆车上下来的,并不是禹祝坛。
可他将面对他,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
禹竞徐快步走到民政局门口,紧抓住禹涧雨的手。
“竞徐哥,那个人是谁啊?你们刚才说了什么?”
“禹涧雨我问你,你真的要和我结婚吗?你知不知道和我结婚意味着什么?”
禹竞徐态度陡然的巨变令禹涧雨手足无措,“我当然……全都知道的,我是带着任务来的,我必须完成我的使命才能——”
“别再跟我提什么任务、使命!”禹竞徐忽然像疯了一样,紧紧抓住禹涧雨的臂膀:“我只问你自己的想法!你自己的!”
“我……我想要结婚,因为妹妹还在……”
“你以为你回到山里,你妹妹就能过得不一样了吗?”禹竞徐眯眼,近乎刻薄地告知他:“如果你还跟走之前一样没能力,你和你的妹妹,甚至,那个在禹祝坛操控下生出的孩子都会受苦,你们的命运永远不可能打破!所以不要告诉我你妹妹怎么样了!你自己!我想知道!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大抵是禹竞徐表情太凶,亦或者他手里力度太大将禹涧雨捏得疼了,禹涧雨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湿润着眼眶,像是嗓子卡了壳,半晌才挤出一句:“竞徐哥,食言的话……大哥很可怕的,别丢下我。”
就在这时,手机毫无征兆,在禹竞徐的口袋里嗡嗡地震动起来,伴随着禹祝坛发来的短信,告诉他:“我的助手已经到了,你们出去接应他一下。”
现在,禹竞徐的手握持着天平的两端。
禹竞徐心知肚明,不论选择哪一方,自己都将犯下错误。
如果说选择跟禹祝坛合作,跟禹涧雨结婚,那么毫无疑问,他可以拿到一千万,有筹码摆脱杨正青,甚至……有资格从今往后跟禹祝坛合作。
可显而易见,代价,是他将从此跟禹祝坛那样的人同流合污。
这没什么,这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讲,早就是惯常操作,禹竞徐知道这是自己的舒适圈,所以他曾一度认为,这没什么不对的。
可若选择杨正青呢?
他将失去这唯一一次,得到一千万的机会,更别提他私自在杨正青的房子里面藏了一个大活人已经成了毫无疑问的事实,杨正青现在很生气,会骂他、罚他,甚至八成,连他准备犯下重婚罪的事实都是心知肚明的。
他若回到他身边,将面对什么,不言而喻。
若纯站在利益的角度,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吧?
禹竞徐是这样想的。
第61章 “自首”
事成之后,禹竞徐才接终于接了禹祝坛的电话。
“喂,老板,我跟他已经领好证了,钱什么时候汇过来呢?”半笑不笑的禹竞徐如是说着,态度里还带着几分吊儿郎当。
“你他妈耍我好玩是不是?”禹祝坛毫无疑问不是什么脾气很好的人,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臭骂:“我派过去的人从头到尾都没跟你们汇合!是谁巴巴地叫我保护?还想要钱?做梦去吧!”
言罢,禹祝坛那头便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
禹竞徐挑眉,对于这一结果,他倒并不意外,只好声好气地发去消息,说什么:“禹总啊你不知道,杨正青那头的人穷追不舍,我们能顺利把证领完都算幸运了,更何况,你的助手来得也忒晚了些,那时候我们正在考虑该怎么把那些追兵甩开呢,所以,别生气啦,诺,照片结婚证原件照片发给你了,童叟无欺售后无忧啊,你什么时候要验明正身,过来见我就是了。”
发完这段消息,禹竞徐便直接将手机调至静音,他拉住禹涧雨的手腕,瞅准一个并不算显眼的偏门,悄咪咪往那边走过去。
“竞……竞徐哥,这样真的能行吗?”此刻的禹涧雨已是满头大汗,直至此刻他仍无法相信自己方才做了怎样的决定。
他真的……还能回家吗?
亦或者,难道说……他听从禹祝坛大哥的决定,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呢?
“现在必须面对的事实是……你已经不可能再跟我回暻罗庄园了。”禹竞徐的脸色颇为凝重,他的手心已满浸满了汗珠,毫无疑问,此时此刻的他已经没有退路。
他忍不住嘲笑自己,咎由自取的家伙,终究还是把自己逼到进退维谷的境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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