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竞徐颤抖着身子,“那我不要在你这了。”恨恨地,红着眼眶的他说:“让我走,放我回去!我不要在这里,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堪比凌迟。
那一刻,他是真心觉得,比起被杨正青这样对待,他还不如回到那个魔窟里。
可杨正青是怎么做的呢?
他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他,一边假装理智地替他分析利弊,再一边抱着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将他彻底锁进自己的领域。
有那么一瞬间,禹竞徐是感觉:杨正青对我,是温柔的。
可事实却是,杨正青亲手打碎了他的美梦,他曾经所珍视的一切,以及他的错觉——这世上起码有人,曾无所求地维护自己。
“我会把你变好的。”吻了吻他的耳廓,杨正青这样说,这是他们间的第一次,真真正正突破所谓“同学”的界限,变成更令禹竞徐无法接受的关系,“当初就不该分开,一旦你自已一个人,就会开始堕落……放任自流。”
我堕落?我放任自流?那么我请问,现在把坐实成这幅模样的家伙又是谁呢?
禹竞徐眼睫微颤,颇感荒谬地,他一口咬了杨正青凑过来鼻尖,不想让他吻自己,一面冷笑着直言:“一边做这种事,一边假惺惺地正义,你恶不恶心?”
“为什么不能?”杨正青歪头,脸上却是没什么表情:“你可以堕落?我而不能变坏?”
禹竞徐的身体,被轻轻放在杨正青的床榻上。
这是重逢后,他第一次再度躺到杨正青的床上,熟悉的触感,依稀间他甚至还记得,这份他曾经念念不忘又恰到好处的舒适。
禹竞徐憧憬着一切奢华且舒适的生活,可他越是自以为向上地挣扎,这份舒适就离他越来越远。
杨正青轻轻拂开遮盖住他身体的薄毯,他蜷缩着,不光以双手,连双腿也做好的蹬踢的准备。
“杨正青……这就是这些年你在国外学到的知识?”
“还有很多,”杨正青垂眸看着他,眼中分不出悲喜,“你想尝试吗?”
不要这样,真的,别这样。禹竞徐在心底痛哭着哀求,但却无法抵抗杨正青整个人覆压上来,轻吻他的脸颊,然后是唇角。
“你以为买了我的债,就可以对我为所欲为了?”禹竞徐冷笑着,凝望着天花板,那里没有杨正青的眼睛,他不想再与他对视,因为重逢后的杨正青,他已无法通过瞳眸去解读。
杨正青没有回答,只反问:“对你的客人,你的态度怕是要积极得多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
禹竞徐反唇:“是,你花了钱,还是比她们多得多的钱,所以,要我按超级VIP的态度对待你吗?”
逞一时口舌之快。
禹竞徐知道,自己也就能这样赢一下而已。
他伤害不了杨正青,而杨正青,则可以随随便便把他当做玩具。
更别提此时此刻杨正青的回答是:“不用,你老实呆着就行。”
紧接着,便是抽屉被拉开的声音。
禹竞徐看见被拿出的瓶装液体,甚至都没打算做防护措施,冷笑着心想果然啊,杨正青这家伙早有准备。
真该死。
真该死啊。
那是他们间的第一次。
毫无疑问,毫无经验的他们二人之间,有很大怨气。
禹竞徐气杨正青将他们间的过往碾得粉碎,不过也无所谓了……后半程的他完全放弃了抵抗,他想:只要把钱还干净,那他就能脱身,就不用沉浸在这段可悲的关系里。
而杨正青呢?大抵,是失望吧。
失望他变成了这样,特别当后半段,在禹竞徐全然放弃尊严,为了不再痛苦甚至开始配合的时候,他变得十分粗暴、非常用力。
像是陷入了某种癔症,他一直抓着禹竞徐的手臂,问他:“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
“这些事,你也做得这么熟练吗?”
“看来从来,都接受度良好。”
“除了那个女人之外还有谁?”
“为什么没完成学业?”
“为什么不接电话、不回短信。”
“遇到任何事,你都不懂得来找。”
“……怎么这么傻?”
禹竞徐不想听见他说话,所以当他俯身过来贴近他的时候,他吻住了他。
像吻住其他任何与他建立这种关系的“客人”一样。
有什么区别呢?
杨正青似乎气极了,咬他的舌头、唇瓣。
禹竞徐所展现出的任何“熟悉”,都足以点燃他的怒气。
所以我说啊,班长他……凝望着已经模糊成一片的天花板,源源不断的泪液,却也从禹竞徐的眼角流下去。
杨正青,真的是个脾气很差的人。
连他也报复他,最终还……欺负他。
可他除了接受之外,毫无办法。
·
后来禹竞徐发了烧,家庭医生又来了一遍。
那时候杨正青跟抱一个娃娃似的,把他抱在怀里,禹竞徐觉得烦,他不想被其他任何人看见这个样子,却又不知道怎么说,于是自暴自弃把头埋进杨正青的肩颈,选择逃避。
“租房合约期也到了。”也不知在跟那个医生说什么,禹竞徐朦朦胧胧地,只希望自己不被任何人看见,便索性令自己啥也听不清。
“……”
“这是房屋布局,还有里面的陈设……”
“退租吧。”
“需要按个手印。”
禹竞徐感觉,自己的手被牵了一下,再拿回来,拇指上已沾上了红色的印泥。
“我不要。”沙哑着嗓音,他用力锤杨正青的背,“我不要啊……”
“……”杨正青沉默片刻,将盖在他身体上的被单拢了拢,只说:“烧糊涂了。”
“嗯。”医生的回应似乎没什么表情。
“后续……”他们再度开启谈话,禹竞徐感觉,说话的时候,杨正青的身体微微震颤,麻麻的,令他很不舒服,于是他失去了意识,令自己再度陷入睡眠。
·
那时候,似乎有那么几个时刻,禹竞徐已经认命。
但他这个人,好死不死在记吃不记打,很快就又能从失落恢复到“跟命运抗争到底”的状态之中,不依不饶地想要找杨正青的麻烦,拼命作,致力于用力去碰杨正青的逆鳞。
虽然第一次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当他一个人的时候,眼泪会不自觉地留下来。
禹竞徐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他只明白在那之后,他便再也没认为杨正青是好人了。
后来渐渐地,宅子里的人对他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禹竞徐能感受得到,从一开始的不尊敬,到后来似乎将自己看做跟杨正青同等地位。
当然,禹竞徐心知肚明,那不过是错觉而已。
从那时到现在,已经过了多长时间来着?
禹竞徐会略觉恍惚,特别是现在,在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跟杨正青结婚的当下。
这算什么呢?成功吗?拿到“大结果”了吗?
哈。应该会有很多人羡慕他吧。
可若是曾经的自己知道这样的结局,怕是会想死都说不一定。
而此刻紧捏住他裤腿的禹涧雨,禹竞徐垂眸,就那样静静凝望着,那颗长着浅色头发的脑袋。
眼前的他,不就是当初求告无门的自己?
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展现自己相较于杨正青的不同呢?哪怕他知道……别说帮助他人,泥菩萨过河的,从来都是自己。
第70章 为什么?他是个男人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禹祝坛从来不喜欢强迫。
反正名义上,他又不是禹涧雨的亲人,就算警察来了,他也不可能强行将他带走。
“他们说,会叫我家人和我联系。”禹涧雨耸着肩膀,就那样抱紧自己的双臂,怕冷似的,“我……没有电话,我不会接他们任何一通电话!”
“感觉如果不说服他的家人,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杨玉琢的眼中显现出忧虑,可她毕竟还是知道,这件事终究是因禹竞徐而起,转过眼,她的目光落在禹竞徐的脸上,用眼神询问:你的担当呢?
“不如这样吧!”闫佳音也是个点子王,略一合计便说:“让小雨出国!出国留学的话,也不用到学校去,天高皇帝远,他们也管不着了!”
话虽这么说,可学费……谁来承担呢?禹涧雨自己?根本不可能。
禹竞徐一整个压力山大,毕竟他自己都还是一个欠了一千万外债的失败人士呢。
但不论怎样,这件事情归根结底,都是他禹竞徐能力不足导致的。
要是他像杨正青那样有能力有钱有个好爹好妈好家世的话……这些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可无力承担,便真的不去承担了么?
眼下的境况,分明都是禹竞徐自己做出的选择,昔日,他的选择只影响到了自己,但现在,另一个人的命运也将由他背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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