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我第一次看见这种特效。”
“我还以为今天乱码老板挂机了呢。”
“都要下播了还奖励主播，对主播是真爱了。”
“老板大气啊啊啊！”
头皮发麻地，禹竞徐在一片惊叹声中心乱如麻地关闭了直播间。
堪称脱力地，他整个人瘫软在林听澜工作室内的电竞椅上。
之后“嗡——嗡——”手机传来震动，是杨正青发来的消息。
“去见了你家人，明早上来接你。”
没有商量，没有征询，只是简简单单地通知。
手指悬停在手机荧幕上方，回个短信而已，分明是世间最简单、他最擅长的事，禹竞徐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却那么难？
第74章 什么是“爱”呢？
“不要，我不要回去。”一咬牙一闭眼，发送完这句后，禹竞徐的手指实在抖得厉害，眼见着对话框那头久久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他又忍不住补了句：
“因为林听澜这里有很多可以学习的地方，我要努力，哪怕环境艰苦，我也要住在这里。”
“……”
杨正青那头隔了许久才回了个“好。”
然后大概隔了五秒钟——
“工作比较忙，以后看到了就会回你。”
禹竞徐：“？”
疑惑只持续了一秒，后他才想起，这是他离开暻罗庄元时为了防止杨正青追责，随口瞎编的理由。
什么嘛这家伙，原来还记得。
禹竞徐：“哼，算你识相。”
禹竞徐：“【动画表情】揍死你”
杨正青隔了好一会儿，回了个鸭妈妈抱着摸摸鸭宝宝脑袋的表情。
他居然会发表情包？
捂住胸口，不得不说，在某一瞬间，禹竞徐的心软了那么一下。
因为印象中，杨正青不是会发这些小表情的人。
就好像老年人用力跟上年轻人的步伐，虽然实际上杨正青跟他年龄差不多，但毋庸置疑，这就是杨正青带给他的感受。
杨正青不会撒谎，所以杨正青发的表情，一定最贴合他的内心。
这算什么呢？颓然地，禹竞徐垂下手。
为什么哪怕仅仅只是这样，我也会感到如此难过？
忘了最初的不甘了吗？忘了最开始他是如何痛恨，想要扭转这段关系？
最终禹竞徐强迫自己心硬起来，没有回杨正青的信息。
他进入林听澜的老板办公室，不顾林听澜的阻拦，硬要跟他挤到一个钢丝床上睡觉。
林听澜似乎觉得很冒犯，他大骂，口口声声说：“我们都是男人啊！你怎么一点儿没有边界感？”
男人间的边界感？那是什么？禹竞徐倒是没想到林听澜会这么扭捏在意，抬了抬下巴，他说：“因为这房间里面只有这一张床啊，不至于那么狠心吧？要我这个客人睡沙发吧？”
林听澜气急，牙齿虽然咬得嘎吱嘎吱响，但奈何禹竞徐实在是厚脸皮，于是他只拼命将自己的身体贴到墙上，仿佛生怕禹竞徐挨着自己。
“算了，看在你是钟郁霖亲戚的份上。”
这家伙，没想到脾气还挺好，禹竞徐在心头轻笑，忽然想起小的时候，自己找钟郁霖麻烦，这林听澜气急，甚至要跟他拼命。
人总会有自己的命脉，说不定林听澜的命脉，就是钟郁霖。
这就是“爱”吗？
“喂，”终究，禹竞徐忍不住点了点林听澜的肩膀，“你跟钟郁霖，你俩到哪一步了？”
这种问题过于私密，就连问出来都太过唐突，无奈禹竞徐实在好奇。
最初的林听澜颇觉不耐后并不回答，可禹竞徐实在擅长软磨硬泡，他奈何不了他。
反正有得是时间，接下来的几天，只要逮到机会单独相处，禹竞徐就会锲而不舍地询问，直到他俩逐渐相熟，林听澜被问得不耐烦了，才在他们俩再度躺在同一个房间的时候反问说：“你为什么问这个呢？”
受不了禹竞徐的腻乎，这三天时间，林听澜买了另外一张钢丝床勒令禹竞徐别跟自己躺一起，他并不是每天都会休息在工作室，可作为被他收留的“学徒”，禹竞徐则会趁他不在的时候偷偷把两张床并在一起，这样他就可以暂时享受“大床”的惬意。
“因为，我想知道正常的关系。”禹竞徐耸肩，勉为其难地回答。
老实说，这几天在林听澜工作室里吃睡的生活真的很艰苦，跟住在暻罗庄园的日子完全无法比较，可他还是感到舒心，有一种不甚真实的“自由”，虽然这份自由伴随着空虚，但也很有趣。
因为可以听到钟郁霖着急到跳脚的语音。
对，没错，在林听澜看不到的禹竞徐的手机上，钟郁霖和禹竞徐的骂战已经持续了三百回合。
中心思想无非就是钟郁霖勒令禹竞徐“别再粘着他！”“你很烦你知不知道？”“你就是欺负他太善良！”“我怎么会摊上你这么个无赖！”“我告诉你你完了！”
如果说禹竞徐最初的目的是想要凭借林听澜来拿捏钟郁霖的软肋，那么毫无疑问，他“成功”了。
钟郁霖甚至不敢在林听澜面前表现出自己过分刻薄的一面，禹竞徐当然知道，私底下钟郁霖大抵曾无数次叫林听澜赶走自己，但无一例外，都被林听澜拒绝了，一方面是因为林听澜够善良，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粘的够紧，就比如说此时此刻，禹竞徐想：
这个林听澜大抵，也从没跟别人讨论过这样的话题。
然后林听澜就告诉禹竞徐，他跟钟郁霖“目前还没有正式在一起。”
是吗？禹竞徐想：自己跟杨正青大抵也是这么个关系，虽然领了结婚证，但那无异于坑蒙拐骗，既没有告白也没有承诺更没有心连心，这算什么在一起？
略微透露了一下自己的信息，林听澜果不其然，露出困惑的表情：“领了结婚证都还没在一起？这……不可能，一点也不正常。”
“所以说啊，咳咳……”假装正经地禹竞徐清了清嗓子，他问：“因为我又不知道男的跟男的在一起是怎样，我就是想借鉴一下经验，所以说，你们那啥了没？多久一次啊？”
林听澜瞪大双眼，半晌没吭出声来。
“你指的是……什么？”
“就是……那个啊！”禹竞徐感觉有些难以启齿，他不想在别人面前承认自己是下面的那个，可自己和杨正青……答案太过明显了。
最后他比了个手指，一个圈加手指的手指，林听澜这厮终于明白了。
“哦，那个啊……”林听澜的脸上浮现出些许不自然的尴尬，然后摇头，“没。”
什么？禹竞徐瞪大眼，钟郁霖那么要死要活的，他俩居然没有吗？不可能！明明他跟杨正青很快就那什么了啊！
“不是，我是说他用那个，进那什么……你后面，没有吗？别逗了！”虽然钟郁霖那家伙长得很好看，但不知为什么，禹竞徐就是下意识认为那家伙才是上面那个。
原因嘛……他暗暗瞅着林听澜，心说这家伙一看就会超级迁就又心疼他，别看钟郁霖平时那副刻薄寡恩的样子，撒起娇来那可真是把人骨头都酥掉一层呢。
他们那么早就认识，甚至很快，就有发展成那种关系的趋势，他们没有那什么？他不信！他真的不信啊！
夜色中的禹竞徐自是看不到林听澜涨红的脸，但声音，却是紧绷中带着些一本正经：
“我们都还没确定关系，虽然是同性恋，但那种事情，至少也要确定关系之后才能做吧？当然，我个人的观念是这样，如果他不这么认为，我也是不会妥协的。”
林听澜这样说。
禹竞徐的脑子当时就乱了。
因为他看得出，林听澜不向他一样 是个善于欺骗的人。
那家伙真的林听澜真的很有原则。哪怕同样跟钟郁霖是久别重逢，也死死守住了自己的底线。
不像他……随随便便坠落，任性对待自己的人生，乃至身体。
“是吗……这样啊，那我还真是……便宜哈，贱透了。”
毫无疑问，禹竞徐想：不论怎么看，他们之间的“爱”，才是真的“爱”。
是珍惜，是没有任何利益牵涉的真心。
禹竞徐此前从未品尝过，所以他一度以为，这世界上没有。
杨正青跟他不一样，那家伙原本可以有的。
但唯独，是不可能跟他的。
林听澜似乎看出了禹竞徐的失落，一时间无措，想要挽回些什么。
于是他开始找补，说什么：“兄弟，别难过，我这儿你要不嫌弃，想住多久都行！”
禹竞徐：“真的？你不是因为我霸占你床的事情，想要赶走我？”
林听澜：“我改变主意了。”
是吗？那挺好，虽然有被同情的嫌疑，但只要能惹钟郁霖不开心，他就开心了。
要问他凭什么这么想，那当然是因为……当他今天炫耀性地告诉钟郁霖自己晚上会跟林听澜躺在一起，那家伙就跟疯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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