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大致看了看消息记录,说:“我知道了,Cynthia这会儿在忙,二位先坐,我去取货,很快。”
容逸也不客气,走向旁边的沙发区,坐下后随手翻起茶几上的品牌季刊。郁想调整了姿势坐在他对面,伸直伤腿。
很快有人端茶上来,容逸道了谢,抬头看郁想:“膝盖还行吗?”
“坐下了就还好。”其实一直不太舒服,但他还能忍。
送茶的店员没有立刻走,笑说:“容先生,好久没见您了。”
容逸很客气:“还好吧,也没有很久。”
这时先前的店员捧着纸盒走回来:“先生,您要打开看看吗?”
郁想说:“不用了吧。”
“直接穿上?”容逸指了指他的衣服,“你身上那件也该换换了。”
郁想这才低头打量自己。早上回酒店,还来不及去店里换衣服就被叫上楼训话,然后又是沈叙丞的事,他一直没顾得上。这会儿被容逸一提,才发现确实不太体面。
两人进了贵宾室,郁想去换衣服,容逸则在外面说:“还要买什么别的吗?”
“嗯,我想给叙丞买份礼物。”从开始到现在的氛围一直都很好,郁想也不再那么设防,一边费劲地解扣子,一边说。
容逸沉默了几秒,听不出好坏地清淡笑道:“他倒是过得舒服。”
这是什么意思?
郁想帮沈叙丞解释:“没有啊,他也常给我买东西的。”
没想到容逸好像更不爱听了,干脆没接话。
换好衬衫,郁想还没来得及穿上大衣,容逸眼前一亮,欣赏地上下看看:“不错嘛。”
“人靠衣装,谁穿都不会差的。”郁想把旧衣服递给店员。
容逸却很不赞同:“那可不一定。”
就说两个人聊不到一块儿去。郁想不由得又在心里嘀咕。
从贵宾室出来,两人漫无目的地在店里转悠。奢侈品店总有种氛围,地毯一铺灯光一照,店员在旁边微笑着,原本似乎并不起眼的物品也马上变得矜贵。
郁想本来就没有具体的想法,这下更是和之前看领带时那样,瞧什么都觉得不错。
容逸的耐心似乎在渐渐流逝,见郁想依旧沉浸在选择里,他的注意力分散了,急于结束什么一般,反客为主地指了指柜台玻璃:“这个怎么样?”
郁想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说:“他不喜欢围围巾,不实用。”
“他不喜欢吗?”容逸居然追问。
郁想不懂这人的语气为什么忽然强势,茫然地抬头:“对啊,他冬天从来不围围巾,觉得这东西很啰嗦。”
想起刚在一起没多久,沈叙丞强忍着烦躁,皱着眉被自己系上围巾的模样,郁想的眼底全是笑意。
出人意料,一向脾气不错的容逸,瞧见郁想沉浸在回忆中的表情,忽然露出些许不耐烦的神气,他又指指另一边:“买瓶香水得了。”
哪知郁想又摇头:“他也不喜欢。”
容逸没再和郁想一起继续往前走,站定了,看了看时间。
郁想自然明白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连忙说:“你要是还有事,就去忙吧,我等下自己打个车回去。”
“也好。”容逸居然没有反对,一旦他英气的眉眼冷淡下去,就有了拒人千里的凛冽味道,他放下茶杯,拿起自己的外套,“那我走了。”
说完,也不等郁想道别,他在店员的陪同下,头也不回地径自走出了店门。
这时,上次帮郁想挑过领带的Cynthia也忙完回来,两个人一起望着那背影消失,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笑,她先说:“原来您跟容先生是朋友啊。”
算得上是朋友吗?郁想不愿意给自己脸上贴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你们都认识他?看你的同事都跟他打招呼。”
Cynthia点头:“对呀,”经过上次的交流,她对郁想并不很提防,轻松笑着补充,“我们的大VIC来着,集团好多活动想请他参加,他都说没时间。”
“哈哈。”郁想附和地笑笑,很好,容逸不只是他男朋友的白月光,还是奢侈品店想服务而不得的贵客。
既然容逸走了,他也没了什么紧迫感,干脆和Cynthia慢慢看,最后挑了一对袖扣。
包装时,Cynthia得知他又是拿去送人,便问他:“这次要写卡片吗?”
郁想拿不定主意:“……写个对不起?”他不确定沈叙丞是否需要自己的道歉,只是从他的心情来说,他现在真实地觉得自己不该让沈叙丞担心。
Cynthia笑道:“对不起吗?”
难道写我爱你?这下郁想尴尬了:“还是算了。”自己口头表白时沈叙丞都回以沉默,现在还写到纸上怼过去,有种仿佛不甘心似的逼迫,郁想没那个胆量。
还好Cynthia也没再说什么。
经过上午的事,看过了沈叙丞那样低沉的伤心,郁想一点也不愿再让他失望了。
因此离开商场后,他没有回去店里,而是按照彼此的约定,直接返回了家中。
他半靠在沙发上,把带回来的工作做完。
傍晚,夕阳还在,沈叙丞也一如既往地守约,出现在家门口。
郁想见到他就高兴,从一堆靠垫里坐起来,沈叙丞见他情绪不错,同样也笑着:“回来多久了?”
“我活儿都干完了。”郁想指指一旁收拾好的电脑。
“真厉害。”沈叙丞换完鞋过来,到他身边坐下,一眼就看到他包子似的手,只能又心疼又好笑地轻轻碰了碰,再去看他的腿:“医生让你静养是吗?”
郁想说:“对,所以我决定在家休息几天。”
沈叙丞听得微笑:“居然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休息。”
自己今天撒了很多谎,也有那么多做得不足的地方,可眼下沈叙丞坐在这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还是对他笑着。
简直如同失而复得一般的温柔,郁想只是看着他,心里就发热,一言不发地伸出双手环抱住他。沈叙丞被他抱得神情都软下去:“怎么啦?”
郁想不说话。
沈叙丞慢慢地往下抚,郁想也跟着塌陷,像是被人抽走了力气。
未明的暧昧间,沈叙丞又问:“晚上想吃什么?”
“我跟着你吃。”
沈叙丞退开看了他一会儿,低下头靠过来,温热的呼吸近了,郁想以为他要亲下来,闭起眼睛等待,但沈叙丞只是用鼻尖碰了碰他的鼻尖。
不够。
等外卖时,沈叙丞说:“先帮你洗个澡吧,免得等会儿吃完饭犯懒。”
受伤的地方不能沾水,只能擦拭,沈叙丞把毛巾拧得半干,一点点摩擦过郁想的皮肤,跟随着经过的位置一起泛红的,还有郁想的耳后。
沈叙丞就连照顾起人来,也有种难言的控制力,郁想不太好面对,别扭地扭过上半身。沈叙丞低声笑起来,把他的腰往回拉:“干嘛,现在还会不好意思?”
那毛巾还不停。
他不说还好,说了,所有的注意力就被他拢到了一处,然后顺着那条牵引的线直直往下落。郁想低头之间,就看到了自己。
水汽的掩映中,已经半抬起头,他都不知道要怎么样才好,只能向后靠在沈叙丞的胸膛,脸侧埋进去。
沈叙丞发觉了,先是看,看得郁想呼吸急促,才大发慈悲地把它捞在了手里,手指围拢过来,不紧不慢地帮他。
浴室里安静极了,两种节奏不同的呼吸交织,继而逐渐同步。沈叙丞弄到一半,终于舍得丢开毛巾,将红彤彤的郁想抱起来,走回卧室。
可人真的压上来了,彼此又很为难,看看红肿的膝盖,看看滑稽的手掌,沈叙丞在进退的犹豫边缘,迟疑地望进郁想渴望的眼睛:“……真的很想要?”
郁想喉咙干得要命,遵从内心:“想要。”
话音未落,他便被半搂着换了个姿势,侧躺在床上,沈叙丞躺到身后,密不透风地抱住他。
沈叙丞的呼吸像潮水在夜色中涨落,只是涨潮的时间越发长了。
郁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发出的第一下声音,他无处可逃地往后靠,沈叙丞的手臂随之收紧。
除了隐约的水声,房间里全然安静,郁想出神地回想自己看过的小电影,怎么那些人可以在床上说出那么多话?
只不过他没有细想的机会,沈叙丞只需要一下,就能把他的意识全盘拖拽回来。
沐浴露的香气黑暗中缓慢地弥散,下沉。
“疼吗?”见郁想越来越紧绷,沈叙丞问。
郁想还在摇头,就感觉到身体里一重,于是只能否认到一半,下意识抓住了床单。
他的脸蹭了蹭枕头,感到身心如同被破开的河流,胸口起伏着,呼吸被深而沉的动作碾碎了。
他其实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沈叙丞收着力量的耐心,他熟悉极了。
可以不用这样,可以再果断一点,再激烈一点,他恍惚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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