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配货,也相当昂贵了,但是按照容逸的说法,沈母估计眼皮子都不会抬一下。
郁想见好友这么上心,对于自己的弱小,不由得悲从中来:“容逸跟我说,他和沈叙丞每年都会一起送珠宝。”
对面停了好几秒,明绪回:“你还好吧?”
郁想明白容逸丝毫没有炫耀的意思,他也不需要,那些自己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只是他生活中相当普通的一部分。
但正是这种漫不经心,让郁想越发清晰地看见了自己和沈叙丞的世界之间,存在的巨大的鸿沟。
晚上,郁想在酒店路边时,还在埋头刷手机。他都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是奢侈的烦恼,毕竟其他人纠结的,似乎是比这痛苦得多的事。
然而人终究只能活在自己的当下,就眼前来说,他全部身心都系于此,脑袋里快装不进别的东西了。
回到家,沈叙丞果然已经躺下,卧室里只开了床头灯,他听到开门声,偏过头来看:“有点晚哦。”
“路上堵车。”郁想直到手指都冻得有些僵了,才肯叫车。见沈叙丞难得抱怨,他心软了不少,带着一身寒气坐到床沿,低头去亲沈叙丞。
对于他的主动,沈叙丞显然接受良好,眉眼都弯了:“想吃宵夜吗?”
愁啊,哪里还吃得下。郁想摸了摸他的头发:“不吃了,我去洗个澡,你赶紧睡吧。”
他在洗手间磨蹭了半天,出来时,沈叙丞却比刚刚精神了,起身半靠在床头,被子拉到腰间,似乎专门在等他。
郁想犹豫地去插吹风机:“……干嘛?”
沈叙丞了然地说:“你有心事?”
郁想嘴角一耷,也顾不上自己的头发了,浑身水汽地钻进被子,满腹委屈地抱住沈叙丞的腰。
“手好凉。”沈叙丞拢住他的一只手。
可能心更凉一点。
郁想吭哧了半天:“叙丞,你妈妈生日,你们家的亲友,都会送很贵的东西吧?”
沈叙丞“果然如此”地无奈笑了:“都跟你说了,不用管别人,怎么还在琢磨这个。”
“唉,不可能不琢磨,毕竟我头一回去。”郁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像是撒娇的尾音,“你是不是每年都特别大手笔?我以前也没问过你。”
“谈不上,就是送点她喜欢的。”
“可能是我们对大手笔的概念不一样。”郁想幽幽地说,可惜她的喜好太昂贵了,“有没有我负担得起,她又能喜欢的?”
“别费这个心,”沈叙丞一手慢慢地抚着他的背,“反正我要送,就当是我们一起送的不就得了。”
“那肯定不行。”
“怎么不行,你见哪家送礼,还各送各的?”
说得也是。
还是回家好,回家了,就有沈叙丞可以把自己哄好。
郁想心里终于轻松了些,想起白天容逸对自己无尽的挑衅,使了个心眼:“你今年准备送什么?”
听见问,沈叙丞说:“我拿给你看看。”说完他下了床,从衣帽间里拿出个木制盒子,走回来放在两人中间,“就是这个。”
郁想搓了搓手,往两边打开盒盖,里面赫然是条珍珠项链,每颗珠子都硕大浑圆,间隔镶嵌着宝石,珠光饱满,火彩耀眼。
他从来没有在这么近的距离看过这种东西,都有点看呆了,没敢碰:“……好漂亮。”
沈叙丞的目光全在他脸上:“你很喜欢?”
郁想点头,是的,他最喜欢的就是这样华而不实,热闹非凡的东西,别说沈母了,他都想戴戴。
心直往下沉,郁想又问:“你知道容逸送什么吗?”
沈叙丞不以为然地说:“他送手链。”
……居然是真的。
看来他们早就相谈过,所以也早就准备好了,不像自己,临时才被问要不要参与进去,还在这里为了根本实现不了的目标而愁眉苦脸。
郁想努力笑了笑:“你们商量过了?”
沈叙丞听他问得奇怪,皱眉道:“不算商量,就是提前问了问各自要送什么。”
“每年都会这样吗?”
“差不多吧,其实也不是非得对好,就是有点习惯了。”沈叙丞说,“当时我也不知道你会来,所以就自己决定了。”
“……也是。”郁想的声音更低了。
自己的感情生活真像寻宝大战,总是冷不丁就来点耐人寻味的刺激。
他沉默着把盒子关上。
“小想,”沈叙丞终于叫他,“别想太多,礼物这个事,最终不在贵重,但你实在操心的话,我多准备一份,也是一样的。”
郁想把脸埋进沈叙丞的胸口。
他对自己实在是太好了,可是因为这么好,又让人有点为了自己的无能而心酸。
第30章 家有一宝
礼物的事还没彻底解决,但时间不会因为郁想的纠结而停驻,这个周末,他要按照约定带员工去参加尹译婕的答谢会,得提前去布置展台。
从半夜就开始下雨,清晨闹钟还没响,郁想就自己醒了,他侧耳听了听惊人的雨声,然后极其小心地掀开被子。
没想到还是吵醒了沈叙丞,后者趴在枕头上,半睁开眼,困意跟笑意裹在一起,眷恋的目光追着他的身影,看他进去洗漱又出来,在不远处穿西服打领带。
“几点回来?”沈叙丞的声音含糊着。
郁想不太熟练地整理袖扣:“活动中午才开始签到,不好说。”他对着穿衣镜打量,又把领带扯下来重新系。
沈叙丞从被子下面伸出只手来,手指在半空中朝他勾了勾。郁想凑过去,沈叙丞懒洋洋地抬手,替他整了整领带的结,让它端端正正地卡在领口中央。
这下没问题了。
郁想半蹲在床边和他平视:“等我晚上回来,我们一起吃宵夜。”
沈叙丞笑着点头。
郁想又说:“也许我下午就回来了。”
沈叙丞的笑容越深,他不说话,似乎非常享受这一刻。郁想心痒极了,半起身埋到他的怀里,声音闷在那心口:“叙丞……”
“怎么啦?”沈叙丞的掌心覆上他的头发,轻轻揉了揉。
说不上来。
怎么会有这样的离愁别绪,自己只是出门去参加个活动,很快就可以再见面,但郁想就是觉得心里的线被拉得很长很细,在风里无依无靠地飘荡。
明明做好了被甩的心理准备,最近却越来越黏糊,满心都是舍不得。
郁想嘟哝着:“那我去上班了。”
沈叙丞鼓励他:“去吧,多赚点钱,晚上好请客。”
郁想这才笑了,又跟他腻歪了一会儿,才百般不舍地出了门。
活动现场在市内另一家奢华酒店,郁想得从店里装物料过去,难得地自己开了车。
他带了两名理疗师跟君君,四个人把东西搬进酒店宴会厅,很快找到分配给他们的位置。
尹译婕的答谢会规模不小,主会场布置得简洁而讲究,预计到场的客人将有上百位,现在在做最后的准备。
郁想的展台位子不算中心,但来往的人都经过,倒也不至于被冷落。
大清早的,除了他,现场大部分是尹译婕公司的人和酒店的员工。
郁想和对接人打了招呼,刚蹲下来把展架底部的螺丝拧紧,头顶就暗下去,然后熟悉的声音传来:“这么早就来了?”
郁想抬头,见容逸正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他不服输地站起身:“没办法,要弄好久。”那你又来这么早干什么?
容逸悠然自得地打量初具雏形的台面,偏了偏头:“你一个人弄得完?”
“还有同事,她们搬东西去了。”
“要我帮忙吗?”
郁想连连摆手:“我们自己来就行了。”
容逸也没多说,只冲他笑了笑,百无聊赖似的开始四处参观。
如他自己所言,他真的每天没事干的样子。郁想瞧着他闲散的背影,不由得替沈叙丞感慨起辛苦来。
同样是家底丰厚,容逸显然更懂得怎么把日子过得舒坦点。而沈叙丞一定是因为和自己在一起,才有了养家的压力。
不行,别把这两个人放在一起想。郁想赶紧驱散念头。
好在白天的活动很顺利,前来体验肩颈按摩的人络绎不绝,理疗师轮流在忙,君君嘴甜手快,负责安排顺序和加微信。
郁想站在旁边,偶尔跟好奇的客人介绍自己的水疗中心和特色项目。
他在几轮间隙里远远看到容逸,后者同样在与不同的人社交,偶尔,他会带一两个人过来,常常是还没走近就夸个不停:“这是我朋友,做的水疗特别专业,以后有需要直接找他。”
郁想见状,也连忙上去自我介绍,递上店卡和名片。
这样一来二去的,两人居然配合得越来越顺畅。
中途,郁想去了趟洗手间,出来时,容逸站在廊道里等他,朝他招了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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