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应该,”郁想嘟哝,“我今天本来就很倒霉,客人骂我不说,你还掺和进来。”
“……骂你?为什么?”
告状的快乐又回来了,郁想叹着气把挪车的事讲了一遍,还不忘多重渲染:“我跟那边开会老是没进展,灯和沙发又买不下来,饿得要命不说,帮你找东西又找不到,我真的差点就……”
沈叙丞一边听他絮叨,一边耐心安慰,不忘认真地声讨:“真是太过分了,世上怎么会有我这种人。”
郁想的心情终于转危为安,笑了起来。
这时候,他就觉得真好啊。
他发泄着积累下来的怨气,这很负面了吧?沈叙丞不会不耐烦,也不跟他讲大道理。
如果没有沈叙丞,这些细枝末节的喜怒哀乐,能跟谁分享呢?
他不禁回想,以前他总是自己消化,到最后也不知道到底在烦什么,其实只需要有个人听他说完,就能变好很多。
不论如何,总归还有个会在乎自己、愿意听这些无聊内容的人,弥足珍贵。
见他总算是多云转晴,沈叙丞松了口气,又不由得惋惜道:“看来,是我今天没有赶上好时机。”
“你还等时机……”郁想大着胆子吐槽,“让你表白一次你要憋这么久,下次说,不会是十二周年吧?”
“……”
这还能说中?!郁想真有点无语了。
谁料,沈叙丞的呼吸在他耳侧停了半拍,这人忽然开口:“我喜欢你,小想。”
“……什么?我没听清。”郁想的心狂跳。
沈叙丞不满地笑道:“装得像一点。”
还好办公室里现在昏暗着,郁想的表情跟呼吸尚且能有所隐匿,但很快,他还是顶不住了,脸埋下去:“太奇怪了,感觉你吃错药了。”
没有为这样的回复感到失落,沈叙丞继续投掷炸弹:“有个情敌跟这样天天阴魂不散,目前为止我是还没吃错药,有点吃醋倒是真的。”
这也是头回听到的大新闻,超绝新鲜事,号外!
郁想的耳朵更加热,闷声说:“你?沈叙丞?你居然会吃醋?”
“怎么不会,”沈叙丞听上去似乎还为自己的知行合一感到自豪,“他每天送花,你还要摆在店里,一个不留心,他就跑上门找你,各种事情都有他搅和,还妄想叫你想想……换了谁都不能忍他。”
这种时候该说点什么?郁想没经验,只能尬住,无言以对。
沈叙丞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那感动的反馈,大约也是意识到自己的状态有点太过头了。他不自然地提议:“既然这么饿了,我们现在去吃饭好不好?”
郁想缓过劲:“去哪儿吃?”
“楼下,我提前把餐厅包下来了。”
“……”郁想坐直了,瞪着他,“原来那是你……”
“终于高兴了?”沈叙丞忍俊不禁,“如果知道吃才是最重要的环节,我前头还铺垫那么多干什么。”
郁想把他圈得紧紧的:“你怎么不早说。”
“我的目的是制造惊喜,而且计划里可没有中间这些事。”
“计划是怎么样的?”
沈叙丞回想:“大概是表演快结束我赶紧进来,给你送花,你开开心心跳到我身上,我带你去吃饭。”
不曾想演变成抱在一起涕泪交加地交心。
郁想有些惭愧,碰碰他的鼻尖:“好啦,走吧。”
浪漫时分,还得先去给客人把车停了。沈叙丞陪着他,这次倒是顺利有了车位,郁想停好车再回到前台,将车钥匙交给君君。
哪知女孩举着手机转过来给他看,正播放到“小想我爱你”的画面,像是谁隔着段距离拍的:“老大你看,酒店的人都在问是谁搞的!”
沈叙丞本来在隔断外等他,闻言从后面现身。
君君犹如醍醐灌顶:“……喔!所以无人机是沈总放的?你们居然是六周年啦?!”
郁想吭吭哧哧:“你别这么大声。”
沈叙丞大大方方地承认:“是啊,我们六周年了。”
君君满脸钦佩:“老大,你真能瞒啊,什么都不说,我们都以为,你还没决定要选哪个呢。”
“……”
原本笑意盈盈的沈叙丞骤然冷了脸,郁想后颈一凉,回头看到那表情,连忙对着君君比个“嘘”将她禁言。
女孩自知祸从口出,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这下店里那些热闹的花存在感又强到碍眼了,沈叙丞火大地打量着它们。
攻防转换,在损失大量装饰之前,郁想只得赶紧拉走似乎还想理论的人,哄他进电梯:“你还真生气了?”
“没有。”
“她就是随口一说。”
“我知道,这不是她的问题。”沈叙丞貌似宽宏大量。
餐厅门口迎宾的领班看到他们,直接拉开了门:“郁总,恭喜啊。”经过的酒店同事也冲着他笑,郁想傻笑回去。
早知如此,就该把花也带着炫耀一番,别人或许会觉得社死,但郁想是真的享受,他也不管那么多了,索性挽住了沈叙丞的胳膊。
餐厅里果然只有他们,所有的花墙也全部属于他。灯光调暗了,乐队弹着琴,桌上点着漂亮的烛台。
沈叙丞带他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郁想的问题太多了,心中忽然全是当初在校园中雀跃的心情,甚至还有些紧张。被沈叙丞这样看着,他的脑子依旧可以彻底放空,问不出有用的来。
这场面像极了当初在停电的食堂。
即使很好奇沈叙丞是怎么想到的点子,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偷偷准备,花了多少心力,可所有好奇心都加起来,也比不上这时和他对坐相望的心满意足。
神奇的是,总能控场的沈叙丞似乎也有点不自在,郁想不开口,他居然也没说话,低头转着面前的杯子。
就在这微妙而幸福的静谧间,沈叙丞接到电话,他看了眼显示,反过屏幕给郁想展示,是容逸找了上来。
沈叙丞跟钓鱼似的,一直不接,紧接着,容逸又打了两遍。
郁想实在看不过去:“你还是接吧,万一他有要紧事找你。”
沈叙丞不以为然地冷笑,开了免提,容逸上来就质问:“你还真隐蔽啊,搞了半天就为干这个?”
沈叙丞以静制动:“你看到了?”
“废话!一条接一条地推给我,前台还专门给我展示,我能看不到吗?!”容逸气得要命。
沈叙丞说:“看到了就好,我跟小想准备吃饭,你也自己去找点吃的吧,先不说了。”
“真是卑鄙。”容逸继续强烈谴责,“你明明清楚我还在……”
沈叙丞一针见血:“你是在插足别人的感情,你也别太理直气壮了。”
“我……”
不等他说完,沈叙丞挂断关机。
烛火在他们之间跳了跳。
郁想想说这也太狠了,但为了避免沈叙丞再度吃醋,只好温和地劝解:“……你这样说,他真的会气一晚上的。”
大捷过后的沈叙丞才不会管对手死活:“那就最好,他气一晚上,我开心一晚上。”
郁想笑起来,伸手过去试了试他的额温。
第61章 表里如一
郁想莫名够过来量体温,两个人都觉得好笑,在烛光中对望。
沈叙丞假装意外:“这也值得检查。”
“谁让你反常,又是无人机又是送花包场,以前生日都是让助理订个蛋糕送过来,我得确认,你是不是真病了。”
“这么严重。”
郁想郑重其事地点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工作上的?还是你弄了这一堆东西但没给钱?”
“工作很顺利,钱也都付好了,”沈叙丞信誓旦旦,“郁医生,你确认完了吗?”
郁想特别认真:“还在观察期,难说。”
“真严厉。”沈叙丞被他逗笑了,像是凭空来了灵感,抬手叫来服务员,加了瓶红酒。郁想困惑地问:“你不是不喝酒吗?”
沈叙丞其人向来自律,对香烟酒精的抗拒由来已久,坚不可摧。
一直以来,都没有任何人能劝得了他的酒,郁想后来问过,他说能喝,只是不喜欢那个味道,通常也没有心情。
看来今天沈叙丞很在状态了,居然表示:“这么重要的日子,我陪你喝一点。”
“陪我?谁陪谁呀。”
“也没多大区别。”
郁想承认自己眼下过于有恃无恐,不留情地拆穿他:“区别挺大的。我都没说要喝,是你自己主动叫的酒。”
沈叙丞节节败退:“好,是我邀请你陪我喝。你愿意吗,小想?”
“这才对嘛。”
再次突破过去的坚持,这算是进步还是堕落?
郁想忍不住笑,撑着下巴看对面的人尝酒:“好不好喝?”
沈叙丞如实回答:“口感还挺醇厚的。”
“嘴硬,明明眉头都皱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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