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
季余的笑容便更真切了些：“那宝宝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他说完之后又紧接着道：“是不是可以陪我一整天？”
张原闻言直接被刚送入嘴里的鸡汤烫到了，但他面上还是没什么表情的放下勺子，斟酌道：“有一点事。”
果不其然，根本就没想听到其他结果的季余眼神又暗了下去，但还是故作温柔体贴道：“什么事？”
“晚上要和朋友出去吃顿饭，周中就约好了。”
“刘明溪？”
张原嗯了一声，他不知道季余怎么知道的，这事他只和张锦佑随口提过，不过这其实也不难猜，和他算得上朋友的不多，这么多年也就只有刘明溪一个一直联系的。
可能是自己不善交际，也可能是他性子比较冷淡，反正身边的朋友一直不多，只要对方不主动和他联系那基本就断了，如此想来，他身边唯一像牛皮糖一样粘着他也不用担心掉了的只有张锦佑一人。
其实，要不是张锦佑当年闹那一通，在他大一的那个暑假和张叔张婶彻底断绝联系之后，可能连带着张锦佑也会渐渐断了联系。
张原突然发现自己也是确实是一个挺独的人。
“宝宝又在想什么呢？”季余甜蜜但莫名有些咬牙切齿的声音的把张原瞬间拉回现实。
“嗯，是他。”张原平淡道。
他想，只应付张锦佑一个高需求的就已经够费心劳力了，所以他觉得自己身边有一个张锦佑这样黏人的就够了。
张原诚心祈祷道。
但令张原心累的是，季余也是，但他不是黏人，而是烦人的怎么都甩不掉。
季余道：“我不准你去。”
“……”
“你和他的关系太好了，宝宝，我不允许。”季余说出来的话则更令人感到恶心，连带着语气。
张原微微吸了一口气：“已经答应明溪的事情我是不可能失约的。”
“那怎么办啊？宝宝。”季余问着，逼迫着。
张原闭了下眼，不想和季余扯皮，如他所愿说出他想听到的话：“你想让我怎么办？我可以尽力满足你。”
“我和宝宝一起去。”季余立马道。
张原下意识的就要拒绝，但是看着季余的样子还是后退了一步：“你只能在车上等着。”
“好啊，”季余答应的很快，同时又进一步道，“但是为了补偿我，宝宝和他吃完饭还需要和我一起去看电影。”
怪不得转口的那么快，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随便吧。
张原平静的想着。
.
张原特意提前就到了，可是等他进了包间却见刘明溪已经在里面等着他了。
“这么早？”张原笑道。
“那可不嘛，”刘明溪也笑，“毕竟好不容易约出来我们大忙人了。”
刘明溪站起来和张原抱了一下，又拍拍他的肩：“小原瘦了啊。”
“得了吧，”张原在刘明溪面前轻松许多，说的玩笑也多一些，“你每次见我都这么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触发了你这个npc后程序性开场白呢”
刘明溪豪爽的大笑两声，把菜单递给他：“点菜吧，我请客，不要心疼哥的钱，今天势必得让你吃的胖回两斤。”
刘明溪的年龄其实比张原要大上九岁，按理来说，张原要称刘明溪一声哥，但是刘明溪不准，他把张原看做弟弟照顾更看做朋友尊重，所以只让张原叫他名字，就算自称哥也更多的是带着朋友间的调笑意味。
他们都是从山里走出的孩子，张原是张家村的，刘明溪比他好一点，是山石镇的，张原小时候每天就是要走上小两个小时去山石镇上学，那也是他们那里唯一的学校。
但是其实说是学校，也就是一个破旧的一排平房，墙皮掉落了大块，教室里都长着杂草，能上学的学生每个年级也不超十几个，老师更是少，每个老师几乎都教一个甚至两个年级的全部科目，而能走出这座山的人，更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他们学校虽然有小学和初中部，但是大部分都是上完小学识两字之后就辍学帮着家里干活。
山石镇还好，每两三年都会出一两个人走出山里，但张原却是张家村里这么多年来第一个走出来的大学生。
但在山石镇中，刘明溪也是其中的佼佼者，因为在张原刚上大学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寸土寸金人才济济的A市得以立足，白手起家拼出了自己的公司。
刘明溪比张原健谈太多，他每次都很爱提起张原的小时候。
他说：“你那时候可能不记得了，就一两岁的样子，晃悠悠的跟在老师身后，别的小孩儿那个年纪都坐不住，就你可以安安静静的趴在教室里听完一整节课。”
张原挑眉：“你每次说这个我都怀疑有杜撰情节，仅说科学，那么小的小孩儿怎么能控制住自己。”
“欸，你别不信，”刘明溪道，“那时候我调皮，还惊奇你的乖巧，经常想方设法逗弄你。”
“你上次不是说喜欢我的乖巧，经常给我糖吗，现在是真面目暴露了？”
“害，给糖和逗哭冲突吗？”
张原：“……”
怎么又发展成逗哭了？
“一直到你三岁的时候……”刘明溪突然意识到什么止住了声音，整个人情绪都跌了下来。
反倒是张原见此笑着岔开了话题：“能不能不要讲小时候的事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年纪大了，喜欢追忆往昔起来了。”
“小原，”刘明溪却突然眼眶红了起来，“你真的不怪我吗？”
张原愣了一下，没想到刘明溪突然这么问他，在他们之间已经好久不提起这个话题了，刘明溪突然又想到这件事，可能是因为他妈妈的忌日快到了吧。
没错，刘明溪口中的老师就是张原的妈妈，也是山石镇里屈指可数的走出来的女性，并且还是唯一一个，在学有所成之后毅然决然的回到自己的故乡山石镇选择教书育人的伟大女性。
但是在张原三岁的时候，她的妈妈就因为一些意外去世了。
张原没说怪也没说不怪，只道：“都过去那么久了，妈妈知道你现在的成就一定会很欣慰的，并且没有你的帮助我和小佑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他们又聊了会儿，还说好下周五一起回去祭拜老师。
说着说着张原就看起了时间。
“怎么了？”刘明溪此刻也从情绪中缓了过来，他只见张原频繁的开始看起手表来。
“我一会儿就要回去了。”张原道。
“这么快吗？”
张原点点头。
刘明溪体贴道：“周六还有事？”
张原想了下，还是打算如实告诉他：“我的爱人打算一会儿和我去看电影。”
刘明溪是极少数知道自己结婚，并且另一半还是男性的人，所以张原挣扎之后还是把原因充满歉意的告诉了刘明溪。
但其实他结婚了的事情最开始并不是自己告诉刘明溪的，而是张锦佑说的。
那时候还是张原刚刚和季余结婚，他有些不记得自己当时为什么那么乖顺了，反正季余说要和他结婚，张原没有过多的反抗，也没有很大的情绪变化，就好像季余说的不是结婚，而是明天要吃什么饭。
——一个必然会去做但却令人感到索然无味的事情。
他当时更像是一个木偶人，没有思想的由季余牵着手，他们在教堂彩色玻璃投下的五彩绚影中宣誓，张原只记得教堂很空，没有成片观众，只有必须在场的两位证婚人。
牧师说了什么他也记不清了，其实当时的一切他都没有用心记，他的注意力不在婚礼上，也不在季余的身上，他的视线只停留在教堂大开的门和窗户外，阳光明媚而树影婆娑，绿色仿佛充满了整个天地，突然间腾起一群白鸽飞向如玻璃罐一样蔚蓝透明的天空。
张原莫名就感到有些悲伤。
季余和周围人说他太激动了，都流下了甜蜜的泪水。
领证婚礼都是在一天内完成的，一切都有些紧，就好像是偷来的一样，有条看不见的铁链牵着他赶着他，说着必须要快点，要紧迫一点。
甚至这种紧张在季余身上也有所提现，在确定所有都尘埃落定再无悔改余地之后季余才终于松了口气，然后紧紧的拥抱住他，不停的亲吻着。
第11章 结婚
结婚证是在几周后才被邮寄到他们手上的，当时季余不在，张原接到快递的时候想了半天都没想起来他买了什么，还是他旁边的张锦佑接过之后兴冲冲的打开的。
甚至在打开之后张原还疑惑出口：“这是什么？”
“结婚证，哥。”张锦佑回答。
“结婚证？”张原微微蹙起眉，接过张锦佑手里那张全是英文的纸后才喃喃道，“我和季余结婚了。”
“哥！”张锦佑突然如临大敌的夺过了张原手里的结婚证，紧紧的护在怀里，“你为什么要撕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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