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冷。”季余笃定。
张原略微无语：“不用，我不冷。”
没想到季余却甜蜜笑道：“宝宝不用骗我，我都知道。”
张原：“……”
随他吧，张原用了楼上的浴室，季余用了楼下的。
季余确实用的有些久，张原都收拾好躺床上还能听见楼下淅淅沥沥的流水声。
在医院睡了一觉的他此时倒也不是很困，但是他怕季余洗完澡出来之后看他没睡又要折腾他，所以张原虽然不困但也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酝酿睡意。
酝酿的时候张原又听见了拖鞋擦地的声音，很快，被子里就钻进来了一具偏高的体温。
几乎不用他想，那具偏高的体温就立马抱住了自己。
张原很想问，你不是都自己解决完了吗，为什么还会顶着他。
但是张原绝对不会傻逼到真问出来。
但是季余过了会儿似乎是有些难受道：“宝宝别装睡了，我知道宝宝没睡。”
闭着眼的张原：“……”
季余亲了亲他的眼皮，后悔了：“宝宝，老婆。”
张原依旧回以沉默。
“我知道宝宝今天不舒服。”
“……”
“所以……用手帮帮我好不好。”
“……”
“宝宝不用动，就借用一下宝宝的手。”
张原吐出了一口气，他就知道季余不可能学会体贴，只能装着做做样子，一不合心意就会变脸，撕破那层伪善的皮。
今天的张原有些叛逆，主动生出了些想要拒绝后看看他摆出阴暗面的样子，听他对自己的强迫和侮辱。
可是念头在心里邪恶的转了一翻之后又给他硬生生的按了回去，他真的也是有病了，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还是这样熟悉的季余让他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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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早上醒来的张原没有感觉自己身上被重物压着。
他有些反应不过来的睁开眼看了一会儿天花板后，转头，发现旁边也是空的。
张原揉了一把头发，从玻璃处往下看去就见季余围着围裙，哼着歌在往餐桌上摆饭。
于是端着饭的季余就精准的抬起头，和张原的眼神碰上，然后又绽起一个温柔体贴的笑容。
张原……被激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宝宝醒了就来吃饭吧，我熬了桂圆莲子粥，还下去买了小笼包炒了空心菜。”
张原默不作声的起床洗漱，抽……算了，他又用凉水拍了下脸才下了楼坐在餐桌旁。
熬粥的砂锅是个小粉猪的样子，季余不知道抽什么风给他拿的碗也是粉色小猪的。
季余总爱往家里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吃完饭再量个体温吧宝宝。”
“量体温？”
“我说了，我什么都知道，宝宝。”季余微笑道。
张原不动声色的喝着粥，随口问道：“谁和你说的？”
季余因为这个问题愣了一下，但很快又道：“张锦佑。”
“张锦佑？”张原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生出了一丝捉不到的怪异感。
两人吃完饭后量了次体温，好在不烧了。
但不好的是季余又开始搂着他动手动脚，又亲又摸。
张原面无表情的忍受着，看着手表上的分针终于指到四的时候淡声道：“季余，我要去上班了。”
他想，季余还是不早起要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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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这天张原约了心理医生复查。
白医生问他最近感到怎么样。
张原答不上来，便只说还好，想了想又理智剖析道：“我最近幻觉出现的频率有些高，幻觉中季余的所作所为让我感到非常的窒息，并且我发现我还在幻觉中会有不自主的伤害自己的行为。”
“那些伤害自己的事情，你主观上想不想做？”
张原沉默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想。”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的弟弟会担心。”
白医生默然。
张原呼出了口气：“好在每次持续的时间都不长，只单独一个片段，结束后就会意识到刚才是幻觉。”
白医生反而却问：“那你现在觉得和季余相处的怎么样？”
张原皱眉，思索了一下给出了两个字。
——痛苦。
“为什么？”
张原眉头便皱的更深：“我不爱他，但我必须和他在一起。”
“为什么不尝试着去离开他呢？”
“我不知道，”张原看向白医生，“我只知道我不能离开他。”
张原又喃喃道：“白医生，我该怎样做才能减轻一些我的痛苦？”
白医生：“那你尝试着去爱他呢？”
张原这次沉默了更久，然后才缓慢的摇了摇头：“我不能爱他，我宁愿接受痛苦。”
聊天结束之后张原心情是平静而低落的，白医生给他重新调整了药品用量。
早就等在外面的张锦佑先一步上前，关心的问他怎么样。
张原想了下，依旧是回答：“还好。”
其实单从外表和平常的行为来看，任谁都看不出来张原实际上是有精神类疾病的，甚至在病发的幻觉结束之后他也能快速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好像没事人一样。
“哥，”张锦佑垂着眸，看向张原的鞋尖，“我感觉你现在就挺好的，根本就不需要来看心理医生。”
张原还没出声，从办公室里出来的白医生却厉声叫了张锦佑的名字。
张锦佑下意识撇开头，没第一时间去看白医生的眼神，只伸手想要拉上他哥的手。
“你进来一下。”白医生的话是对着张锦佑说的。
第18章 弟弟还是爱人
张锦佑没有抓上张原的手，因为张原侧身躲了一下，然后又自然而然的抬手拍拍他的背：“我在外面等你。”
张锦佑在半空中的手就顿住蜷缩了一下，他这才终于看向白医生，和他走了进去。
张原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看着白医生给他的诊断单，最后给他下定的却是加重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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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锦佑，”白医生看向坐在对面的张锦佑，严肃道，“你绝不应该说刚才的话，无论你是作为他的爱人还是弟弟，你都不应该有那样自私而不负责的想法。”
张锦佑没说话，只用手绕着自己的卫衣带子。
白医生继续道：“你知道的，张原不能接受你的所作所为，又无法割舍你，故而在一连串的刺激下，启动了自我保护的逃避机制，从而催生出了‘季余’这个不存在的人，他把你既看作爱人季余也看作弟弟张锦佑，把你过往对他所有的‘坏’强加在‘季余’这个假身份上，独留‘张锦佑’这个弟弟落下所有的好……”
“我知道，”张锦佑出声，打断白医生的话，抬头看向白医生时眼里有着惊人的自我与无情，只是手仍旧在绕着带子，“所以这样不是很好吗，白医生，我哥现在不会再自/杀了，并且他还能一边以爱人的身份爱我，一边又以弟弟的身份爱我。”
白医生听着张锦佑的话只觉得整个人都有些心凉：“张锦佑，我说这些，是想让你知道张原对你舍弃自我的爱，所以，人就算没有良心，也得有良知吧，你能享受张原对你的好，你就真的看不见他的痛苦吗？
——如果你真的爱他，真的念他对你的好，哪怕那么一丝，你也应当只以弟弟的身份存在。”
白医生看着张锦佑，下了判决。
张锦佑扯住带子的手死死绷直。
“庸医。”
他道。
张锦佑站起来的时候撞翻了椅子，发出沉闷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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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快就出来了？白医生和你说了什么？”张原拍了一下张锦佑一直缠带子的手。
于是张锦佑的手就松开了，带子滑下，露出被勒的发红的手指，他随意在衣服上蹭了一下笑道：“白医生说，哥很爱我。”
张原没有应声，只突然道：“对了，前几天我一同事的妹妹从国外留学回来了，见见？”
“……”
“还给我发过照片，长的很好看。”
“有我好看吗？”张锦佑却直勾勾盯着张原问道。
张原暼了张锦佑一眼：“害臊吗？”
张锦佑便又笑开了：“哥，我都说了，不会有女生同意和我交往的。”
张原皱眉，想要反问。
但是反问还没说出口张锦佑就又道：“不过哥要是想让我见那我可以见见。”
于是张原的反问就吞了下去，反倒露出了一个笑。
“我是不是很听话？”
“嗯，”张原应声，夸奖，“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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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张锦佑坐在西餐厅内，特意穿了正装，打了领带。
他哥说，那个女生叫……不重要。
张锦佑性质有些高的翻着菜单，想着他哥会喜欢吃哪一道菜。
他的目光落到玻璃花瓶内插着的红玫瑰上，随即就让服务员换成了他哥喜欢的白色剑兰——这是张锦佑特意在路上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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