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张原淡淡道，“忘了。”
他平常下班就会把眼镜摘了，今天白天一直想着张锦佑游戏上线的事儿，一到下班点就走了，连带着的眼镜都忘摘了。
张锦佑又把张原买回来的零食袋扯了过来，从里面拿出来几包扔给不知为何离得他们远远的另外三人。
然后自己打开爱吃的那包薯片拆开后自然而然的先递给了张原一片。
张原习以为常的吃下。
几人的气氛又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临近着八点的到来，另外三人从大吵大闹到窸窸窣窣的交谈声也静了下来，不约而同地挪动着屁股靠近了他们这边，几个花里胡哨的脑袋看向电脑。
“我突然有些紧张。”萧小率先出声打破了这过于寂静的场面。
可是没有人理他，陈娇娇咬着手指一眨不眨的看向后台页面的倒计时，不时还刷新一下。
张原虽然没有像陈娇娇和萧小那样正襟危坐，但目光也一直在电脑上。
张锦佑眼睛也看着电脑，同时还趁张原不注意手指偷偷碰上了他哥的手指。
可能这个屋子里唯有万坤坤没有盯着电脑看，他只是独自一人缩在角落里，看起来满头黑圆圈的自闭极了。
“你们说，我们能卖出千份儿吗？”萧小又出声了。
陈娇娇翻了个白眼：“要是真就卖出千份儿有你哭的，投资那么多就卖那点还不够回本呢，我甚至估计过万都够呛能回本。”
过万，对于第一次做游戏的他们来说，这个目标可不是轻易能达到的。
于是张原问道：“你们投了多少？”
陈娇娇眨了下眼，下意识的看向张锦佑。
张锦佑还没说话万坤坤在一旁弱弱道：“感觉销量应该不会太差，这几天我刷到过好几个大主播都推咱们的游戏，并且平台上的预约人数也很可观。”
张锦佑耸耸肩：“主播百分之九十都是买的。”
万坤坤：“……”
他又开始自闭了。
“快了快了。”陈娇娇突然出声。
“3。”萧小道。
“2。”张锦佑接道。
张原的手臂被张锦佑碰了一下，于是他也跟着出声：“1。”
后台的倒计时在众人紧张到几乎都要屏住呼吸的时候终于归零了，页面上即将推出的灰色按钮在再次刷新中变成了亮闪闪的开始游戏四个字。
第一条评论显了出来，就简短的两个字——“耶，第一。”
但这也足以让几人兴奋起来，紧接着下载量的数字节节攀升。
万坤坤：“有主播已经在玩儿我们的游戏了。”
与此同时，站内短信也刷新了出来。
一条简短而又有力量的——“欢迎您的游戏登录steam”宣告着他们的第一款游戏正式面向大众。
评论也渐渐多了起来，每次刷新都会带出几条，后台的游戏在线人数也由百迅速的上千。
“居然这么快就过千了。”萧小兴奋地吹了一声口哨。
陈娇娇脸上露出笑容：“真没白营销。”
张锦佑不服：“归根结底是我们做的好，好吧？”
说完几人都看向万坤坤，万坤坤吞吞口水，半天蹦出一个字：“……好。”
然后大家又齐刷刷的把期待的目光对向张原，不过在下一秒萧小和陈娇娇就又各自咳嗽一声有些怕的移开了目光。
最后只剩下张锦佑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张原笑了一下：“真厉害。”
本来就压抑着兴奋的气氛瞬间就又燃烧了起来。
张原见自己在这里张锦佑的朋友始终放不开，于是便也没有自讨没趣地硬要留下，只是站起来道：“你们闹吧，我先走了。”
张锦佑闻言哪里肯，下意识的就拉上了张原的衣角，眼里的兴奋劲儿也褪去了几分：“哥你干嘛去？”
“睡觉。”张原道，然后拍了拍张锦佑的头，“好不容易早下班一天我要去补补觉，你们也别闹到太晚。”
对于这个回答张锦佑仍旧没有满意，但他还是听话的放开了抓着张原的手：“好，那哥明天要补偿我。”
“嗯，到时候请你们吃大餐庆祝。”
张锦佑这才又开心了：“我还要这周六日哥两天都陪我，我要干嘛就干嘛。”
张原无奈的笑着应和：“行。”
.
张原一出去，前脚刚要把房门关上后脚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欢呼声。
张原失笑，他回了隔壁，门一打开却发现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季余没有在家。
不知道又跑哪去了。
张原想着，但不关心。
他先去洗了个澡，都收拾好之后就把自己瘫在了沙发上，无所事事的时候心里就有点痒了，打开抽屉找不见烟才又想起季余把他的烟都扔了。
季余更讨厌了。
于是张原就不得不穿着睡衣拖鞋下楼去买烟，现在这天气晚上的凉风一吹竟还有些冷。
一片树叶飘飘然的从张原面前落下，张原发觉，夏天彻底要结束了。
张原从明亮而温暖的便利店出来时，发现外面天色似乎暗得不成样子，在他拿着烟踏出便利店的那一刻，甚至路灯的光芒也似乎迅速暗了下去。
外面似乎有些过于黑了。
张原叼上一根烟，打火机的亮度暂时照亮了周围。
“啪”的一声，张原的手腕骤然被捉住了。
张原向后转头，就看见了笑着看向他的季余。
“张原，”季余嘴角带着笑，但是眼里却没什么温度，“我不是说不可以抽烟吗？”
于是张原便又看向捉住自己手腕的手——季余的力气有些大，攥的他的手腕有些疼——也可能季余故意用的这么大的力气，就是为了惩罚他的不听话。
第32章 幻觉
张原喉结滚了一下，下意识的撒谎道：“今天还没有抽。”
“骗人。”季余捏住张原的腮帮凑近嗅了嗅，语气幽幽道，“宝宝真的一点都不听话。”
张原不知道说什么的只得沉默。
季余又伸手抽走了张原嘴里叼着的烟，那刚刚点燃的烟被他用两根手指轻巧地捏在手里，然后轻轻抖了一下。
于是张原的睡衣袖子瞬间就多出来了一个被烟灰烫出的洞，过热的温度甚至给张原的手臂带来微微的灼热感。
季余的视线这才从烟头上慢悠悠地转回张原的脸上，他依旧嘴角含笑地温柔道：“张原，你说不听话的宝宝是不是要受到惩罚？”
张原呼吸一顿，尽量稳住声线道：“季余，我们先回家吧。”
季余却又笑了一下，他似乎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脸上的笑愈发的温柔虚假到可怕了：“这样吧，让我发现宝宝抽一次烟我就在宝宝身上烫一个疤怎么样？就用宝宝抽的这根烟。”
因着季余的话张原的瞳孔都有些微微收缩，他喃喃道：“我错了，季余……”
可是季余却兴致勃勃地拿着烟头在他身上比划了起来：“这次在哪里？这里？”
烟头对准了他的锁骨。
“还是这里？”
火光向上又对准了他的脸。
“要不还是手臂上吧，怎么样？”季余下了定论。
随着季余话音落下，张原僵硬地看向季余手中亮着红光的烟头，那烟头正缓慢却不可阻挡地向他的手臂靠近。
过热的温度离得有些太近了，张原的手臂上甚至浮起了细微的鸡皮疙瘩，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躲避，可是此时此刻张原的手臂却实在生不出动一下的力气——而季余甚至只是没用力气地拖住了他的胳膊。
就在张原的心跳几乎都要停止，在他甚至感受到灼人的疼痛烙在他的皮肤上时——
“小伙子，你怎么把烟头往自己身上按？！”
与此同时刺耳而急切的狗叫声也响了起来。
张原下意识地抬头，就看见他面前一个卷着头发的大妈正牵着一只对着他狂吠的泰迪，一脸狐疑又担忧地瞥向他。
“豆豆，安静。”大妈扯了扯牵着泰迪的牵引绳呵斥道。
张原歪头，他周围哪里有季余的影子。
被烧掉的烟灰又落下来了几点，把张原的袖子再次烫了一个洞，他手一抖，终于把烟拿得离自己手臂远了一些。
“没事阿姨，我刚刚走神了。”张原迅速调整好状态道，“谢谢您的关心。”
幻觉。
张原不知道此时此刻心里是松一口气更多，还是害怕更多一些。
其实在幻觉中季余把烟头按上去的最后一刻，张原脑海中突然就蹦出来一个想法——烫个疤似乎也没什么，季余非要就随他。
张原感觉自己后背都湿透了，风一吹过，彻底冷得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手里的烟已经燃烧了小半，张原看了几秒，还是手微微有些发抖地放到嘴里吸了一口。
“诶，”大妈牵着自己的狗离远了些，脸上又换了一副嫌弃的面孔，嘟嘟囔囔道，“你们这些年轻的小伙子，一点素质都没有，天天大庭广众之下的抽烟，那扑面而来都是刺鼻的味道，你们不怕得肺癌我们还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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