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原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感觉看不清季余的脸，但是他的心却在这目光下不可抑制的跳的更快了，甚至手心都开始出了汗。
“过来。”季余开口，声音比他想的还要没有人情味。
“我在规定时间内回来了。”张原没有第一时间动。
季余不说话，只看着他。
但目光却好似比话语更有压迫力，张原只得向他走去。
“张原。”
坐在沙发上的季余只点了一下地面，张原就蹲在了他的面前，不过他的身形矮下去了，但是头仍旧是仰着的：“是你反悔了，季余。”
“嗯。”没想到季余却坦然承认了，他笑了一下，露出尖尖的虎牙，张原只能看清他的虎牙，带着残忍而甜蜜的笑意，“谁让你是我的……”
张原似乎看见季余的嘴型一张一合还吐出了另外两个相同的音节，但是他却怎么努力都听不清那低下去的尾音，不过这没有听清的一句话却让张原瞬间被定住了，紧接着就又仿佛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一样，再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心思。
“哥！”
啪的一声，房门被打开，灯的开关同样被打开，带来晃眼的光亮。
坐在地上蜷曲成一团的张原有些迷茫看向门口，他看到了一头明媚的金发，他的弟弟张锦佑满脸慌张的向他跑来，可是在即将触碰到他的时候却又不知道为什么动作僵住了，只小心翼翼的看向他：“……哥？”
“小佑？”张原皱了下眉，转头却不见沙发上的季余。
张锦佑默默收回来要触碰张原的手，只道：“你在发抖，哥。”
说实话，张原自身并没有感觉到：“季余呢？”
张锦佑闻言一怔，半天才道：“你又出现幻觉了，哥。”
张原按了一下隐隐发痛的太阳穴，从口袋里掏出药瓶倒了几片吞了进去，语气早已恢复了正常：“你怎么过来了？”
张原下意识的暼了一下楼上，想要看一看季余是不是已经先一步睡觉去了，他其实不太想让张锦佑过来，毕竟季余那个疯子不喜欢他和任何人接触，包括他的弟弟。
不知道是庆幸还是不幸，楼上的床空空如也，没有季余的身影。
“我没事，”张原站了起来，“这么晚了，小佑你先去睡觉吧。”
第3章 不想和他一样的黑发
“我不回去。”张锦佑却道，他把张原扶到沙发上，“你能告诉我你看到什么了吗，哥。”
“不是什么重要的。”张原不想让张锦佑知道，知道了也没有用，更何况他和季余在一起本就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张锦佑，如果他不同意季余的追求，那么那个疯子发起疯来伤害的不仅是他，更是他的弟弟。
“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张锦佑当即就有点不开心了，“我不是你的弟弟了吗？”
张原闻言诡异的静默一瞬。
张锦佑也瞬间意识到了自己话中绑架威胁的成分，这种话在过往的二十多年里，是张锦佑为了裹挟张原的爱意而常说的，所以此时此刻得不到满足的他顺口就说出了，但是说完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他不能再说这种话了。
“没事，”张锦佑快速道，似乎下一句说的快了就可以让张原把上一句忘记，“哥你不想说就不说了，今晚我陪你睡吧。”
张原微微皱了下眉：“季余……”
张锦佑听着那两个字简直要闷死，但他只能默默压下自己要溢出来的各种负面情绪，安慰道：“季余刚和我说他有事儿出去了，还说今晚不会回来了。”
“和你说？”
“嗯嗯，”张锦佑胡乱的应着，“你过来之前给我发短信说的。”
张原敛了下眉，为什么季余会绕过他而只给张锦佑说？
和他生气了。
张原不在乎季余怎么生气，他只觉头疼的是若季余回来之后少不了一顿折腾他。
不过这些事情张原并不想让张锦佑替他忧心：“那你也不能和我一起睡，就一张床，快回自己家去。”
“我们小时候就是一起睡的，季余没有出现之前我们也是一起睡的！”张锦佑据理力争，“哥哥和弟弟一起睡怎么了？”
“你也知道我现在结婚了？”
“我，”张锦佑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却硬生生的咬着自己舌尖咽下了，同时转了策略，抱着张原的胳膊撒娇道，“虽然你结婚了但在我心里你还是我的哥哥啊，我不管，我要和你一起，要不然哥现在的状态我根本就没办法放心你一个人睡。”
张原有些拿张锦佑没办法，毕竟这一通下来连撒娇带关心都齐齐的砸向了他，而他又向来很少拒绝张锦佑，如今更是说不出拒绝的话。
“算了，”张原想反正季余今晚也不回来，更何况无论顺着还是逆着，季余生气还是开心也全凭他自己的心情，要是让季余多知道了一件也不会变的更糟糕到哪去，“去你那里吧。”
不过张原还是没敢让张锦佑睡在他和季余睡过的床上。
“哦。”张锦佑瞬间就明白了他哥说这句话的意思，他的眼神飘向楼上的那张大床，心里几乎要把牙磨碎，但面上只能乖乖应道。
.
张原一进去就看见了餐桌上张锦佑剩下的饺子，都已经粘在一起了，他本想用筷子分开，结果轻轻一扯就破皮了。
“怎么就吃那么点？”张原问道。
张锦佑眼神瞬间就带上了些幽怨，干巴巴道：“不知道。”
张原：“？”
张锦佑上前把张原手里的筷子拿过，又伸手端起盘子要往垃圾桶里倒：“不吃了。”
张原见状眼疾手快的握住了张锦佑的手腕：“别浪费。”
张锦佑却非要和张原对着干，手上反向使着力。
张原有些无奈，只能开口道：“松力，小佑。”
“我不想吃了，留着也是浪费。”
“我吃，”张原改为拍了拍他的手背，“这下可以放下了吗？”
张锦佑这才松了对着干的劲儿，看向张原，气势也弱了下来，没良心的他后知后觉溢出迟来的关心：“哥还能吃得下吗？”
张原没说吃不下吃得下，只道：“毕竟是你好不容易包的。”
于是今天晚上张锦佑心中升起来的那种憋闷又因为张原这句话瞬间散了：“那我们一人一半吧。”
“嗯。”
“哥，”张锦佑又笑了起来，跟着张原的动作一口吞一个饺子，“你明早想吃什么？我也可以给你做。”
“不用，我来吧，你想吃什么？”
“哥下的清汤面。”
“嗯。”
“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太麻烦了？”
“……”
“哥！”
“不会。”
张锦佑便又亲昵的歪头靠在张原的肩上。
张原感受到张锦佑毛茸茸的头发扫的他脖颈有点痒，他偏头就看见了张锦佑的金发：“怎么又把头发染回金色了？”
张锦佑刚上大学的时候就染过一回金发，张原第一眼看见只觉得眼睛都要晃瞎了。
他其实不太喜欢张锦佑染一些乱七八糟的颜色的，不是说不好看，而是张原本人有些古板的认为乱七八糟的颜色像个不学好的混混。
于是在张锦佑兴致勃勃的问他自己的发色好看吗的时候，张原只让他染回来。
张锦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张原当时不明白张锦佑知道什么了，也不知道有什么可知道的，但是等第二天，他看见张锦佑的头发变成了粉色的时候，张原差点就要忍不住动手打张锦佑一顿了。
可是就像是张原很少打他这个弟弟一样，张锦佑也大部分时候都不会听他这个哥哥的话。
“感觉这颜色哥也不喜欢。”张锦佑还在火上浇油道，看样子势必要在彩虹中找出一个张原喜欢的颜色。
张原头疼：“黑色不行吗？”
“不要，”张锦佑嘴上说着让张原选一个他喜欢的颜色，但真当张原说出他自己想要的黑色时，张锦佑拒绝的比谁都利落，“我要换个颜色。”
张原：“……还是金色吧。”
最起码，明媚一点。
他喜欢他的弟弟永远都是明媚的无忧无虑的样子。
就这样，张锦佑染了好几年的金色，直到后来大三开始有了实习之后才渐渐重新回到了黑色。
“所以现在为什么又染成金色了？”
“这个啊，”张锦佑靠在他哥的肩膀上，嘟嘟囔囔的颇为愤恨道，“因为哥你说季余的头发是黑色的，我不想和他一样。”
张原：“……”
.
凌晨一点多他们终于躺上了床，张原在里面，张锦佑在外面，本来两人之间隔着一人的距离，可是渐渐的这距离在某人的特意操纵下越来越小。
张原被迫睁开了眼：“你要把我挤下去吗？”
“怎么会，顶多贴玻璃扶手上。”眼看被发现了，张锦佑就更正大光明的往张原那边又挪了挪，同时还抱怨道，“就算贴上去也是哥你自己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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