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南眼里泛着水光，“我怎么也想不通，我真的就有那么差吗？差到你们都厌恶极了我，明明是我该恨你们的啊，怎么反倒是你们恨极了我呢？”
“陈女士，算我求求你，告诉我原因吧。”江以南低声哀求道，绝望痛苦，
“总不能咱俩都死了，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吧？”
陈雅缓缓闭上眼睛，里面情绪莫测，最后看着江以南的目光带着难以言说的伤感，
“因为……我不爱你父亲。”
江以南一点也不意外，他们两个各玩各的，要是这样还相爱，才有鬼了。
“可因为有你的出生，他只有你一个儿子，所以他不允许我和他离婚，他不爱我，还要耗着我。你是不是想问既然都不爱彼此，那为什么还要结婚。”
“因为……我家里原因。没结婚之前，我有一个男朋友，恩爱非常。只是他们家里得知我有心脏病之后，就反对，因为这很可能遗传给下一代。”
江以南手攥得很紧，他知道接下来的事是他一直想知道但是又无法接受的，否则为什么要拖到现在才说。
“他迫不得已，所以选择和我分开。可……那时候我已经有了身孕。”
江以南垂着的睫毛狠狠一颤。
他睁开眼睛，里面的血丝很重，“所以呢……”
“我家里逼我嫁给了你爸，不，是嫁给了江辉。”陈雅脸上带着痛苦，
“我没办法，我只能答应。”
“你没办法？”江以南冷笑一声，“你要是不愿意！谁做得了你的主！！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就范这糊涂！！”
陈雅的眼里也蒙上一层水雾，“我那时候势单力薄我能有什么办法！他们都劝我把孩子打掉！可是……我舍不得……”
“我太爱他了……所以宁愿嫁给一个无精症的人！！生下你！”
江以南完全无法理解，嗓音颤抖，“你爱他？但是不爱我……是吗？”
陈雅抬手抹掉眼角的泪，
“要不是你有心脏病，我就不会被他家所抛弃。”
江以南陡然失笑，“怪我不该出生。”
“难怪，江辉想要我死，原来他知道我不是他的儿子。”
陈雅再次开口，“他不知道的，他知道了肯定不会允许你存在，不会等到这个时候才对你动手。”
江以南冷笑一声，“不，他知道。”
陈雅身体一顿，看向江以南。
“他早就有过杀我的念头，被我听见过。”此刻想起来，原来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江辉为什么没杀他，因为一点，这个人要面子。
传出去，必定沸沸扬扬，江家这么大的产业唯一的儿子竟然是别人家的……那一定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所以他装作不知道……
难怪对他不闻不问……难怪每一次打他都下了死手……
原来这就是原因……
“只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陈雅也愣了，思绪飘远。
她记得她和江辉的感情一开始还没那么糟……后来因为江以南生病那次……他们大吵一架……最后感情破裂，不复当初……
那是江以南十岁住院那年……
也是江辉逼迫人跳楼的那一年……
所以是那一年江辉知道的……后来各自互不干涉……各玩各的……见面几乎都是以吵架结束。
“有时候，我都不知道我该恨谁。”江以南靠在靠椅上，仰着头，手背搭在双眼上，
“恨来恨去，好像都不该恨，你们好像才是最该恨的，江辉恨我是因为我是野种，恨我应该的。你恨我是因为我毁了你的人生，恨我也是应该的。”江以南的泪顺着眼角滑落在耳朵里。
“只是，陈女士，我该恨谁呢？”
陈雅没话说，是她亏欠他的。
也是她太自私了……
“你没有给我一个健全的家庭，也没有给我个健康的身体，甚至连那点关心都吝啬给我，我真的恨你。”
母子连心，陈雅的心脏疼的厉害。
她神色哀戚，“快了，我的报应马上就来了。”
江以南将手臂放下，静静看着她。
“医生说，我的心脏衰竭已经进入晚期，没几个月的时间了。”
“你就自由了。”
江以南却瞬间暴怒，腾的一下站起身，“你们总是这样！！从来不问我的意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顾我的意愿把我生下来就算了！！不管我也就算了！现在连死都不与我商量！！”
“又想丢下我！！我恨死你了！！！”江以南口口声声说恨，眼泪却一个劲往下掉。
第39章 是我亏欠你的
听着江以南的埋怨声。
陈雅哭笑不得，最后还是擦掉眼泪。
“是我亏欠你的，现在也没法弥补给你，若有来世……”
话还没说完，便被江以南愤怒打断，“若有来世！我他妈再也不要遇见你们这对不负责任的父母！我一定要离你们远远的！！”
陈雅泪光闪烁，答应，“好。”
江以南转身就要离开。
陈雅叫住了他，“小南。”
江以南没有脚步顿住，他没有回头。
“注意自己的身体，只要好好保养，你不会像我一样的。”
江以南抬头看着天花板，泪水还是顺着脸颊往下流淌，要是陈雅对自己多一点关心的话，就会知道，
他和她没什么不一样。
迟早的事。
江以南走了，临走前去了一趟医生办公室。
一路上，医生的话在他耳边回放着。
陈雅说的没错，她的时间不多了。
除非……更换心脏……否则必死。
钱的事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心脏源。
其实江家没破产时，陈雅就已经派人查过，都是为了以防万一。
花费了不少钱财和时间终于找到匹配度高的心脏源，对方是一位因车祸而导致小腿截肢的少女。
因为一次车祸，她无法正常行走，只能坐着轮椅，或者拄着拐杖，家里并不富裕，还有一个上小学的弟弟。
父母每日以泪洗面，能卖的都卖了，只为给她治病，然而，每一次去医院花出的钱都是以万为单位，哪是他们月收为千元而负担的起的，更何况这只是开始，后续花销更是数不胜数。
女孩不想治了，不想给家里添麻烦。
于是选择在马路上找一辆豪车结束自己的生命，想尽可能为家里留下一点补偿。
豪车是找到了，只不过对方没有撞上她。
甚至给了她一张卡。
里面是上千万的数额。
买她的命。
女孩答应，她已经残疾了，对生活早就不抱希望，对方给的这些钱够她们一家下半辈子无忧，所以她愿意。
江以南思绪回笼，只是这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对方搬没搬家……
“怎么了？”
江以南走近之后，凌砚就看见他魂不守舍的模样，皱眉问了一句。
然而江以南并不想多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没事……”
凌砚便不再多问，拉开车门，“那走吧。”
坐在车上，江以南的心里总是想着这件事，恨陈雅是真的，可不舍得也是。
他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就在自己面前死去吧，那他跟陈雅和江辉有什么不同。
“在想什么？”凌砚突然出声看着江以南。
江以南睫毛微颤，睁开眼睛，对上凌砚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目光，他没有说实话，“有些困了……”
凌砚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目光平静，最后笑了笑，“快到了，回去休息会儿。”
车子停下之后，车门被打开。
江以南刚下车还没来得及走进大门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江以南！”
转身，就看见陆铭偷偷摸摸地从花坛那边窜出来，像是做贼一样。
江以南微愣，“你怎么来了。”
然而陆铭还没来得及回答他的话，一看见下车的凌砚顿时就气冲冲朝对方走去，
“我就知道！你肯定是被他找到了！江以南你就说！你是不是被他强行带回来的！”
陆铭气势汹汹大有一副和对方干一仗的架势。
凌砚扫了一眼，神情不悦。
在对方拳头挥过来的那一刻，他侧过身躲开，顺便伸出脚，绊了对方一跟头。
江以南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两人打上了。
赶紧去拉两人，将地上的陆铭扶起来。
“不是，你听我说。”江以南开口，可陆铭不听。
爬起来又准备朝对方动手。
凌砚这一次可没想与眼前这个没脑子的蠢货动手，他慢悠悠后退一步，在江以南侧后方停下，下巴缓缓抵住江以南的右肩，盯着陆铭的眼神带着冷漠和嘲讽。
声音却很轻，带着虚弱和受伤，“江少爷，背好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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