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怎么着!”
他挑衅凌砚,气势不低分毫,目光直直瞪着对方。
凌砚目光微凝,眼里暗潮涌动,最后对着佣人扬了扬手。
片刻间,又是一杯药端过来。
凌砚询问江以南,“喝不喝?”
“不喝!”
凌砚开口,“好。”
随后起身,没什么表情靠近江以南。
“你要干什么!”江以南话音刚落,他的下颚就被死死捏住,
他的手用力去推,对方手上就更加用力,疼的他脸颊发麻,紧接着,就感觉什么东西进入他的嘴里。
凌砚竟然强行灌他药!!
“唔——!!!”
甚至他的指头摁上他的喉结,强迫他吞咽,连他的眼泪都溢出被激出来。
“咳咳——!”
凌砚松开了他,将空的水杯随手放在桌上,冷漠开口,“早听话不就没事了。”
江以南捂着自己的喉咙,不停咳嗽,好半天才缓过来,他气的扑过去就要揍人,但是凌砚早有所防备,将他钳制住,
“乖,别闹了。”
江以南又是一阵生气,谁跟他闹了!?
凌砚松开他的手,开口,“有想去的地方吗,我带你出去。”
江以南身体微顿,看着他的目光带着嘲讽,“谢谢,我不喜欢有人跟着。”
凌砚眼眸都不眨一下开口,“那很遗憾,估计不行。”
江以南没有理会凌砚,若是跟凌砚一起,那他宁愿一个人在这里。
只是,晚上时分,凌砚再次让人把药送过来。
江以南没想到他下午喝了之后,晚上还要喝,他质问凌砚,可对方神情如常,甚至还说,
“不只是今天要喝,后面的时间,你都得喝。”
“若我不同意呢。”江以南问。
凌砚看他的目光好像在看一个小丑一般,
“南南,喝了你睡眠就能好。”
“当然,若是你实在是不愿意,那么我不介意我用下午的方法喂你。”
凌砚在这件事上毫不退让,江以南的拳头捏紧,眼里带着厌恶。
最后他主动端起水杯,仰头喝下。
却在吞咽之时愣了几秒。
这味道……
他是不是喝过……
肯定不是下午的时候,他好像是曾经……
江以南心中有疑问,他将喝完的水杯放在一旁,没再搭理凌砚。
凌砚看着江以南这么乖就喝完了药,眼里露出满意的神色,
“南南真棒。”说完他拿着水杯出去了。
江以南的思绪飘远,他记得自己的确是喝过这种药。
初中时学校要开家长会……
没人给他开,于是他找上了陈雅,对方当时在棋牌室打牌。
听他说要去开家长会,想也没想就拒绝,说没空。
让他自己去给自己开。
周围那些牌友同样劝说,给他提意见,让他花钱雇个人当家长就行了。
他当时气愤,直接抢了陈雅的水杯,咕噜咕噜下去,把对方的药给喝了。
就想让她回家。
陈雅生气拍了他两下,骂了几句。
“你这孩子!怎么把我护心的药给喝了!真是找打!”
“是不是我躺医院你就乐意了!”
江以南的思绪回笼,所以说凌砚说什么安神的药都是骗他的……
这其实是保护心脏的药。
凌砚知道的……
是吧……
所以就算知道。
他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他知道的,道理他都懂,人人平等,生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可是,从凌砚嘴里说出那句话,他还是无法接受,心脏还是疼。
恨,还是恨的。
江以南扯着被子捂着自己的脑袋,隔绝了监控视线,眼泪滑落。
他有时候真的想过……迟早的事,不如早点解脱。
第47章 大片菊花
接下来的时间里,凌砚依旧是日复一日将药送到江以南手里,监督他喝下去。
但凡江以南不配合,凌砚就强行给他灌药。
刚开始江以南心情烦躁了就会抵抗,后来也就不反抗了,反正最后受罪的是自己。
凌砚的脾气相较于最开始要好了许多,至少对江以南有耐心了很多,江以南能感觉到。
不说其他,至少对方没有再对他动手。
反倒是江以南,心情不爽了,直接撒气。
将屋里的东西砸了个遍。
凌砚都派人换了好几拨的家具,餐具,却没指责江以南的不是。
秋风吹来一地金黄,秋雨铺下一地落叶。
江以南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凌砚给他移植而来的芍药,本不是这个季节盛开的花却开的正艳。
前些时日,他说,院子里的花都死了。
当时凌砚顿了顿,说,“没关系,会再开的。”
于是前两日,就有花匠将已经开放的花种下,特意栽种在他的窗前。
“喜欢吗?”身后传来凌砚的声音。
江以南没有回头,只是说,“有什么意义呢,已经开放的花,活不了多久的。”
凌砚的视线往下看去,眼眸微眯带着偏执,“那又怎样,开败了我再换一批新的,死了就再培育,终能让这里的花长久盛开且永开不败。”
江以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他转过身问,“凌砚,你这是把我当女孩子对待吗?”
凌砚还没来得及说话,江以南神色骤冷,“这些花丑死了,全部给我割掉。”
凌砚看着他问,“不喜欢?”
“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江以南冷笑一声,“我喜欢菊花。”
“最好是能把这别苑全部围绕住的那种!放眼望去,皆是黄白色。”
说完,江以南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留下凌砚在原地陷入沉思。
第二天,江以南看见后花园里的那些娇贵的鲜花全部被铲除,换上了金黄色和白色的菊花。
所望之地,都能看见菊花的影子。
江以南的心又开始疼。
疼的他喘不过气。
疼的他想要蜷缩着身体才能缓解。
凌砚不在家。
依旧有人在他饭后给他端来一杯黑漆漆的药,江以南早就习以为常,在对方的监视下喝尽了药。
过了会,又去了洗手间。
江以南的手伸向自己的嘴里,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带着一丝决绝和恨意,在呕吐的那一刹那,他按下抽水桶,将自己的声音掩盖。
他就想知道,凌砚这个人,在他死时到底会不会为他流下一滴眼泪。
他的爱,到底有多轻。
凌砚从公司回来的途中,看到街边的老人叫卖着烤红薯。
他记得,小时候的自己无父无母,一个人穿着单薄的衣服,穿梭在人流之中,为三餐发愁之时,路过烤红薯的小摊,驻足许久。
肚子咕噜咕噜叫,他却没有开口,只是盯着。
就连那摊贩都开始叹气赶人的时候。
“老板,买两个烤红薯。”旁边一道声音响起。
对方年岁约莫和他一样大,只不过对方的穿着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见惯了人情冷暖,人心凉薄,他往旁边让了让,免得挡了别人的道,会被打。
只是对方拿了烤红薯之后,朝他这边走了过来,直接将其中一个塞到他手里,“我见你一直盯着,是不是饿了,给。”
说着对方又转身,把买好的红薯掰开,喂给他身后的那只小狗。
“无常,凑合吃吧。”
原来他的小狗叫无常。
是一只黑白色的边牧。
凌砚最终还是叫停了车,下去买了两个烤红薯。
他想带一个回去给江以南尝尝,没有其他意思。
只是看到了,想带给他而已。
仅此。
而已。
然而,他回家时发现江以南还在睡觉。
他没有吵醒他,将红薯放在旁边,又回了书房。
凌砚发现,江以南这些时日睡眠时间明显变多了。
他不确定是不是天气冷了的缘故。
但见江以南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也就没在意。
而他通过监控画面观察到,江以南最近总是站在窗户边看着楼下出神,一看就是一两个小时,动都不动。
楼下种植着大片菊花,尽管是从监控里观看,他都能看见窗外盛开的菊花。
他不在时,佣人也说,江以南的食欲也不错,几乎给盛的饭都是吃完了的。
水也是,接了一杯,很快就喝完了。
凌砚放下心来。
晚上时,江以南依旧站在窗边看向外面。
凌砚见他只穿了薄薄一层居家服,便给他拿了一件加厚的外套给他披上,“天冷了,要加衣。”
江以南并没有说什么,只当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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