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衡的视线落在座位上——
就在几分钟前，这个位置还不是空的。
“这道题确实挺难的。”
“挺有意思。”
“哈哈！陆衡，我解出来了！”
碰到难解的题，会皱着眉，陷入地咬着唇。
之后，很长时间都很安静，一个人拿笔在草稿纸上专注的演算。
平时总是话很密，就连上课都会开小差，给他传纸条的人，解题的时候却是意外地专注跟认真。
除了笔尖在草稿纸上演算的声音，再没有其他。
解出来之后，眉头舒展，仰起脸，对他笑得一脸得意。
那双晶亮的眸子里，倒映着整个夏夜的星河。
空调风在徐徐地输送着冷气。
陆衡忽然觉得房间太过安静。
明明房间里只是少了一个人，世界却彷佛都失了声。
安静得可怕。
…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
像是某种感应，陆衡心弦一震。
弯腰把纸巾从椅上捡起，放回桌上，他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座位是温热的，有人体的余温。
胃里的抽痛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陆衡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M澈】：[自拍照呢？]
手心里，手机再次震了震，对话框上又出现一条新信息。
【M澈】：[别想躲过去啊！]
不过都是直男的玩笑，陆衡也就顺着江明澈的话题，他在对话框上输入——
【噜。】：[你喜欢什么样的？]
【M澈】：[sao气的，越sao越好]
陆衡：“……”
直男的尺度果然堪比大海。
陆衡默了默。
【噜。】：[……少侠品位果然独特]
回去江明澈没打的，坐的公车。
他坐的靠窗位置，旁边还坐了一个阿姨。
看见对话框上弹出来的信息，江明澈没控制住，噗嗤笑出声，惹得旁边的阿姨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江明澈低下头，连忙咬住下唇，只是唇边仍然有笑意溢出。
心说，那可不。
要不陆衡当初那么贱|兮兮的，他都能对陆衡动了心。
可不就是品味独特么。
【M澈】：[爸爸这一生行事，追求一个特立独行]
陆衡发了一个小猫星星眼，崇拜眼神的表情包。
还怪可爱的。
江明澈都已经习惯了陆衡总是发一些辣眼睛的表情包，忽然看见这个猫猫表情包，还有那么几秒的不习惯。
…
江明澈低头打字。
【M澈】：[在我下车之前，我要看见自拍照。不然，群发你的果图]
这一回，陆衡发了一个惊掉下巴的表情包。
同款系列的小猫图。
江明澈挑眉。
没想到陆衡还有审美正常的时期。
【噜。】：[你有的果照？]
【M澈】：[不知道了吧？我在你洗澡的时候，偷偷掀开你的帘子拍的。]
【噜。】：[下回可以不用偷偷]
言外之意就是，下一回他就洗澡，江明澈就看着，大大方方给他拍。
江明澈：“……”
陆衡这家夥！
才高中就这么会撩了是吧？
【噜。】：[既然有照片了，那就以那张为海报吧]
【M澈】：[不行！！！我要自拍]
【M澈】：[不然，等开学，我给你拍一张]
【M澈】：[温馨提醒：只有“可以”，或者是“好的”这两个选项]
陆衡一怔。
给他拍吗？
陆衡看着对话框上，江明澈的那一行字。
他还没有过澈澈的照片……
【噜。】：[好的]
【噜。】：[请务必拍出我的绝世美颜]
【M澈】：[……]
【M澈】：[不能跟你说了，我手机快没电了。等我回去我再给你发啊！]
【噜。】：[嗯]
…
世界彻底安静了下来。
陆衡的指尖，点在江明澈的头像。
将两人的对话，反覆看了又看。
删除了两人聊天记录。
母亲会看查看他的微信聊天信息。
陆衡把手机放进书桌抽屉。
他从书架上，拿了练习册。
心乱的时候，刷题是短时间内让他心平静下来的最快方式。
随手翻开草稿本，为做题提前做准备。
草稿本上，截然不同于他的字迹，闯入他的视线。
字迹清隽中带了点狂放，字如其人。
陆衡他的指尖抚过草稿上那一行行演算。
还没有通过刷题而平静下来的心，再一次起了波澜。
陆衡拿起草稿本，把有字迹的部分，缓缓地贴在他的唇上。
彷佛这样就能够通过纸张，亲吻上写字的人的指尖。
只要熬过高考。
就好了……
…
二升三的暑假，比无良商家的称都要可恶，缺斤少两得可怕。
绝望的是，还没地儿投诉。
前后也就放了三个星期，第四周，大家就收到班主任发的信息，高三提前上课。
于是，假期还真正意义上地过完，就被紧急召回。
正式上课是在周日。
是的，学校丧心病狂到周末都不给人过完，周日就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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