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怎样就怎样。”
林舟此语气不容置疑,下一秒又变成了那个霸道无理的林大少爷,他一把托住江寄余的腰,不由分说带着强硬的力道将他拽上了车。
江寄余犹犹豫豫想了好一会儿,他现在也和江家撇清关系了,于是打算把联姻的原委说出来。
“林舟此?”
“……”
“小少爷?”
“说。”
“我之前答应联姻是因为……”
原本憋着闷气别开头的林舟此一下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他倏地回过头盯着江寄余,看看他嘴里能冒出什么话。
江寄余顶着逼视的目光有几分紧张缓缓道:“为了让他们出钱给奶奶治病。”
林舟此等了几分钟没等到下一句话, 他反应很大, 不可置信反问:“没了?”
江寄余莫名其妙地看他, 不知道他还想要有什么:“没了。”
“就这?”
“就这。”江寄余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林舟此一拍座椅, 不知从哪摸出了几张卡,不由分说塞进了他怀里,语气很是不满:“就这点小事, 早跟我说不就行了?我们家又不是没钱。”
江寄余怀里揣着几张卡像揣着烫手山芋, 他皱了皱眉:“这不一样, 这钱必须让江颂今他们出。”
林舟此睁大了眼睛,隐隐有炸毛的趋势:“有什么不一样?他们的钱是钱, 我的钱就不是钱了?”
他越说越觉有道理,不给江寄余插话的空隙:“你总是不乐意花我的钱,是不是就因为不喜欢我!”他顿了顿,又面无表情补充,“呵,忘了,江教授确实还不喜欢我。”
江寄余:“……”
“不是的,”他认真地解释,“一码归一码,我之前和他们做了交易,我已经如约履行联姻的任务,他们也要如约出钱治好奶奶,不论怎样,这钱就得要他们出。”
“毕竟……”
江寄余善解人意道:“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呀。”
“你嫌我钱少。”林舟此不依不饶。
“我没有。”
“就有!”
“小少爷,你讲点理。”
“你又不爱听我讲道理,我一讲你就要躲去某些旮旯里‘想’感情去了。”
“林舟此,我们说好的。”江寄余微微提高了音量。
“是我错了行了吧!”林舟此喊得更大声。
俩人在后面叽叽歪歪一顿讲(hu)大(shuo)道(ba)理(dao)。
小李瞄了眼后视镜,之前他还担心俩人怎么突然分开了,还以为在闹离婚,现在看他们感情一如既往的甜蜜,嘴角上扬了一个像素点,露出欣慰的笑容。
最后江寄余还是抱着那几张卡回了房间,他鼻子灵敏,一进房间就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常的气息,他狐疑地走到床边,弯下腰去轻嗅了几下。
林舟此……?
江寄余心里奇怪,但林舟此刚刚还在生气,他也不想去招惹小兔崽子,只好暂时当作不知道。
……
直到吃完饭时,王妈看见出现在黎霄公馆里的江寄余,简直要感动得哭出来,一个劲儿地上拿手菜。
一大张餐桌都摆得满满当当,丰富程度可以媲美他刚过来的那天。
江寄余看着忙前忙后到处操心的王妈,有些心疼,找了个借口安抚她让她赶紧回去休息,并保证自己下次要是出差肯定提前和她说一声。
餐桌上,林舟此边转筷子边点着手机屏幕,漫不经心道:“我让人去查了那个受害者了。”
江寄余抬起眼:“有什么蹊跷吗?”
林舟此冷笑一声:“蹊跷大了去了,那个受害者清洁工,是明方安排的人,提前蹲在马路边守着江容的车,看准时机冲出去的,为了制造事故抹黑黑曜,明方给了那个受害者家里不少钱。”
江寄余忍不住蹙眉,有点惊讶,但也觉得在意料之中:“那现在怎么判决?”
谈到这个问题,其实林舟此也有点说不准,按理来说肇事后逃逸通常判刑三年以上七年以下,而那个“受害人”可能会追究诈骗、敲诈勒索的法律责任,但……黑曜和明方扎根商圈,势力庞大,针对普通人的法律对他们来说就显得不太够看。
更别提江容现在还没找到,“受害者”也躺在医院里生死不明。
于是他摇摇头:“我也不清楚。”不过,他话音一转,“那天围堵在公安局门口的那些记者,都查出来是谁安排的了。”
“是易宇吧。”江寄余笑笑。
林舟此看他还笑得出来,不太满意地“啧”了声:“你不知道昨天那群傻叉有多难应付,得亏是我抱着你出来,不然……哼。”
江寄余一见他闹别扭就想揉他的脑袋,他的手也确实这么干了,抓抓揉揉想念了许久的触感,把一头白毛薅成了一头风滚草,他才心满意足地开口:“对,得亏是小少爷,这次功劳全在你身上。”
林舟此被他揉乱了头发也不恼,反倒偷偷瞄了他一眼,有点期待地问:“那你有没有一些书上的症状……”
江寄余被他问得一懵:“什么症状?”
“就是、英雄救美啊……”
接着美人一见钟情,非要以身相许什么的。
林舟此在心里默默补充。
江寄余托着下巴思考了两秒,决定鼓励一下小兔崽子的自信心:“没错,小少爷是成熟了许多,很有英雄气概。”
“然后呢……”
“很棒!”
“我吃饱了。”
林舟此蔫蔫地放下了碗筷。
……
易宇被林舟此联系上时,就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了,他疲惫地靠在办公室沙发上,挥退了来送咖啡的助理。
“说吧,你想怎样?”
电话那头的声音冷漠极了,“删掉所有拍到的照片和视频,亲自来黎霄公馆道歉,否则你知道辰州新开发的那块地皮……”
剩下的意思不言而喻,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皮质沙发被指甲用力掐出了指痕,撕裂出里面的白色,易宇几乎咬碎了牙才发出声音:“林少胃口突然这么大,吃得下这项目么?这可不像是你往常的作风啊。”
“你管我像不像,吃得下就行。哦对了,提醒你一句,黎霄公馆有晚上八点钟的门禁。”
说完那头便挂了电话,没给他丝毫反应和商量的余地。
易宇盯着桌上的关于此次车祸的案件资料,忽然暴起一甩手臂,将满桌的文件都重重撇到了地上,玻璃杯应声倒地摔了个四分五裂。
下午六点,易宇叫司机把自己送到黎霄公馆,他沉沉盯着这座低调而奢靡、藏在闹市间唯一僻静地段的公馆。
他几乎是带着一种屈辱感敲开了门,然而屋内并没有他想象的聚集成堆的圈内少爷公子哥等着嘲笑他,只有穿着同款睡衣的两个人紧挨着坐在沙发上。
江寄余低着头看书,目光专注而放松,林舟此拿着一大条干毛巾给他擦拭过肩的湿发,表情比他之前开公司合作会议还认真,电视里放着哆啦A梦,地上居然还有一只黄毛筷子鸡在散步。
易宇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心里的憋屈更深,看来这两个人是故意把家里弄成这样来羞辱自己的,还不如围一堆公子哥呢……
电视声音太大,门开了之后俩人也没有丝毫反应,易宇不得不大声地咳了几下。
俩人这才双双转过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林舟此先是不轻不重地瞥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粒不显眼的灰尘,手下动作依然没停,细致地擦着江寄余的头发。
江寄余则往书页里塞了书签,“啪”的一声合上书,拿起遥控器调低了电视声音,随后将遥控器轻轻丢回桌面,也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这两个人明明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配合却完美契合得天衣无缝,一下就让他冷汗冒了出来。
“你是专门来我家发病咳嗽的?”林舟此不冷不淡地发话了。
易宇的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冷汗快要浸透后背的衬衫,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迈开僵硬的腿,往前走了两步,停在江寄余面前大约三步远的地方。
他不敢看林舟此,只能将目光投向始终平静的江寄余。
“江寄余,昨天的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对,我本来只是想找到江容,吓唬一下江家的人,没想过真的对你做什么,”易宇的声音干涩发紧,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我向你道歉。”
没人应他,空气几乎凝固了。
易宇简直气的要吐血,他就知道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只得再重复了一遍:“江寄余先生,我向你道歉,拍过照的记者我已经让他们全部删除照片记录,如果不放心的话,你可以亲自来检查。”
江寄余悠悠望着他:“记者是挺多的,堵在公安局门口,林舟此带我出去时,被他们撞的很疼。”
易宇身体一颤,只得又看向林舟此:“对不起林少,你需要医疗团队的话,我让他们来给你检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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