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林与似乎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如临大敌。
太奇怪了。
好像自己才是那个另类。
希望林与已经上班走了。
许灿阳这么祈祷着，边放慢步子往家走。
回到家，林与果然已经走了。
许灿阳拖着脚步走进卧室，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整张床收拾的干干净净，像是没有人睡过的样子。
连续几十个小时的待机已经让他有点支撑不住了，简单洗漱了一下，就一头栽进被窝里。
枕头上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味，是林与的味道。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去，呼吸渐渐放慢。窗外晨光熹微，楼下偶尔传来几声电动车响。
本该立刻睡着，可眼皮沉得抬不起来时，他的脑海里却忽然闪过林与昨天铺床时候露出的一截手腕线条。
许灿阳皱了皱眉，伸手扯过被子蒙住头。
一觉醒来，外面的天还是那副要明不暗的模样。
他缓慢地动了动身子，随后伸出手去摸手机。屏幕的亮光刺的他下意识眯起眼睛。已经下午六点半了。
他这一觉几乎睡了十二个小时。
于是缓了几秒，他才迟钝地反映过来，林与要下班了。
这么想着，他似乎已经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怕是自己睡迷糊了还在做梦，许灿阳支着身子从床上爬起来，伸长脖子往门外一看，这么一看，果然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机械锁传来的‘咔哒’声。
他下意识反应就是重新躺下，动作之快拉起被子赶在林与进门之前钻了进去。
许灿阳窝在被子里，就这两下，心口已经咚咚咚地跳个不停，他伸手按住胸口，拉长耳朵仔细聆听外面的声音。
可半天了外面都没有传来一点声音。
许灿阳怀疑自己是不是刚刚睡迷糊了在做梦，所以才听错了。林与根本没有回来，他想再看一眼手机，但手机不在手里。
于是他数着自己的心跳声，又过了将近十几秒，直到呼吸都有些困难，他才小心翼翼掀开被角，慢慢钻出去，刚冒了个尖，就看到林与似笑非笑地站在床边。
他的心猛地一沉，空气安静了几秒，他有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你回来了。”许灿阳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他干脆若无其事地掀开被子，用脚去找地上的拖鞋。
“嗯。”林与弯腰顺手从床下掏出拖鞋，很自然地套在他脚上，“许哥今晚还要值夜班吗？”
“不了。”
夜班上的难受，要不是为了躲林与，他是绝不可能答应的。
毕竟好几年都没熬过夜了，身体这么一下实在是有点吃不消。
许灿阳嘴比脑子快，尤其是刚睡醒的时候，更是格外坦诚。
说完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许灿阳抿了抿唇，干脆直接噤声不理人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许灿阳故作镇定地拿起手机，漫无目的地翻了一会，才发现今天是周四，明天再上一天班就要回家了。
想到之前答应林与要带他一起就有些后悔，毕竟现在别扭的是他不是林与。
虽然他昨晚已经思考了无数个理由，但是他毕竟是个成年男性，而且是个不折不扣的直男，和一个同性接吻也是需要很长时间消化的。
“许哥，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林与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冷不丁响起。
许灿阳被吓了一跳，林与总这样，神一阵鬼一阵的，专挑他发呆的时候神出鬼没。
见他没反应，林与补充道：“许哥，对不起，昨天的事情是我不对……但是你能不能别不理我。”
许灿阳快速眨了眨眼睛，“我没有不理你，我就是……刚睡醒。”
林与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声音放的很轻，似乎是真的很苦恼的样子：“因为做了那样的事……所以你讨厌我了吗？”
‘那样的事’，无非就是接吻的事。
本来许灿阳心里就别扭，他还一直提起来这事。
许灿阳揉了揉鼻子，“没有，我没讨厌你，这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别，别说了……”
林与挑眉：“真的吗，许哥，你要是讨厌我，我会很困扰的。”
现在情况似乎是许灿阳比较困扰。
“毕竟，”林与似乎勾了勾唇角，“我们还要还要睡在一张床上呢。”
话音刚落，许灿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许灿阳自己都有点搞不懂，接吻的时候没抗拒，现在又在这里难受什么？
何况人家林与大大方方根本就没往心里去，这样显得自己好像心里有鬼似的。
都是男的，亲一下怎么了？
第28章 伤疤
既然大家都是男的，更加不用避讳这些小事。
他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一点，彻底想通了这之间的逻辑关系，还试探性地伸手搭在林与肩膀上：“你，你别多想了，没事，大家都兄弟，没关系。”
林与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古怪，他没说什么，但肩膀下意识地向下沉了一点，好让林与搭着舒服点。
像是把自己说服了，许灿阳站起身，泰然自若道：“你想吃什么？”
害怕许灿阳没睡醒，晚饭是林与提前点好的外卖。
昨晚许灿阳心里装着事，再加上确实有点忙，半夜抽空就吃了桶泡面凑活了一下，这会肚子早就开始抗议了。
许灿阳洗完手回来时，林与已经在拆外卖盒子了。
袖子被他卷到小臂，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拨弄着包装的边角，动作干净，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从容，不像是在拆外卖，倒像是在摆弄什么艺术品。
林与的手指骨节分明有力，可从小臂一路延伸到手背，肌肤却光洁细腻得夸张，怎么都不像是干过重活的样子。
许灿阳的视线顺着林与的手背一路攀升至他的下巴，映入眼帘的是他清晰地下颌线和高挺的鼻梁。
怎么保养的。
许灿阳抿了抿唇。
“许哥，你还受着伤，害怕伤口发炎，没点味道太重的。”
林与摆好饭菜，顺手把拆下来的垃圾收了起来。抽出一张纸巾边擦手边说：“你好像不太喜欢吃清淡的，但是这两天最好还是控制一下。”
“没有呀，我都喜欢。”许灿阳朝他眨眨眼睛：“我以后都跟你吃一样的。”
许灿阳简单的把林与‘细腻的皮肤’和‘好的身材’归结于他的生活习惯。
要是吃一样的，或许身材就能跟他一样好。许灿阳伸手夹起一块茭白塞进嘴里，把后半句话堵了回去。
虽然口味清淡，但好在食材都比较新鲜，应该算是这附近比较不错的外卖了。
许灿阳嚼东西只能用没受伤的那半张脸，他有点苦恼地摸了摸自己受伤的脸蛋，思绪莫名又飘忽前两天刘青和林与吵架时候的场景。
刘青有一句话说对了，林与的确是从头到脚都不像是没钱的样子，包括说话做事，还有平时给人的感觉……还有这顿外卖，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家配送费都要十七块钱。
“许哥，这个你多吃点，对伤口有好处。”
林与一脸认真地双手拖着一个小碗，看样子像是专门给他点的。
他视线转到林与脸上，眉眼清朗，鼻梁挺秀。明明长了一张该高高在上的脸，却偏偏让人觉得亲近。眼尾微微上扬，但眼底又有几分无辜的柔软。
到嘴边的话被许灿阳咽下去，他又想起那天在警察局林与挡在他身前的模样，还颇有几分大人的架势。
“林与，我明晚回家做饭，你有想吃的吗？”他眯起眼睛，很轻地笑了一声：“你可以点一个菜。”
许灿阳洗完澡，林与正好刷完牙。
“你想好了吗？”许灿阳说。
“嗯，就吃清炒茭白吧。”
林与收好牙刷，顺便用纸巾把台面擦了一遍。
他们没来得及买吹风机，现在只能靠体温自然风干。
许灿阳用毛巾用力擦了擦头发，点点头：“行，我洗好了，你……要不等水雾散一点再去？”
“没事，问题不大，正好那样暖和。”林与拿起毛巾搭在肩膀上，临进去的时候还不忘提醒道：“许哥，你先睡，我马上就好。”
许灿阳嘴里叼着牙刷，含混不清道：“不着急呢，我头发还没干。”
他侧了侧身，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林与的眼神似乎暗了暗。他重新看向镜子，镜子里自己头发凌乱，脸颊微红，短袖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正好露出半截锁骨。
而锁骨上面，有一小块不怎么明显的圆形伤疤。
许灿阳指尖一顿，片刻后，才若无其事地拎起领口往上提了提。
第29章 干醒
许灿阳是被干醒的。
意识清醒的下一秒，就发现林与贴在他后背，把他整个人抱在怀里箍得紧紧的，从上到下严丝合缝地镶嵌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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