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灿阳？”
许灿阳一抬头，一个瘦高的男人正站在他身后，看到他的脸，眼神亮了亮：“嘿，真是你啊！”
许灿阳觉得这人眼熟，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是谁，他一边皱眉一边朝那人笑着点头，准备搪塞过去。
“啧！”那人抬手轻轻拍了他一下：“我！林水成！”
林水成是他大学舍友，他们宿舍四人间，他和周宋平时总在一起，另外就是胖子和林水成。虽然他们大学时候关系不错，但毕业以后各奔东西，没有共同的圈子，慢慢的也就没什么联系了。
“是你啊……我都差点没认出来，你怎么在这？我记得你不是去京市了？”
林水成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边压力太大，干不住，我这不寄人篱下，今天陪人做产检呢。”
许灿阳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笑着说：“都怀孕了，恭喜你们啊。”
林水成一愣：“什么呀，我陪我姐呢，我在我姐公司打杂！”
林水成上学早，年纪比他们都小，上学那会看不来，这好几年没见了，一身牛仔裤白T，还真像个大学生似的。
“那你现在……”
“我现在还没对象呢，没遇上合适的，跟女孩谈恋爱麻烦的很。”
许灿阳陪着笑了笑。
“这算起来也有好几年没见了吧，从毕业但现在……哎，对了，你这几年忙啥呢，同学聚会都没见你来过，同学群里也没见你说过话。”
他父亲那件事不说闹的全城皆知，私下认识他的人也都传了个七七八。但他的事情因为牵扯到林显川，除了周宋几乎没人知道。
许灿阳摸了摸鼻尖：“加班，没时间。”
林水成一脸‘我就知道’的样子，“上学那会就你成绩最好，上了班也这么勤奋。”他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哎，你在这干啥呢？结婚了？”
许灿阳这才想起这里是妇产科。
他赶紧摇摇头：“陪人过来的。”随后不着声色的转移话题：“你跟胖子还有联系吗？”
林水成摇摇头：“不怎么联系了，他一毕业就出国了，在国外读完研究生就没回来了。”
他叹了口气，“你跟周宋咋样了？前两年见他，看着他春风得意的。”
他大概也知道周宋这几年得了他父亲的帮助，在地方单位做小领导，日子过得也算滋润。但他现在不想提起这个人。
许灿阳打马虎道：“嗯，我也不太清楚。”
“不会吧？你俩关系那么好，上大学那会就形影不离的，前两年见他，他说你在外地上班，我以为你俩一直有联系呢？”
“偶尔联系。”许灿阳不知道是不是该谢谢周宋没把他坐牢的事情说出去，他语气缓和了一点：“大家都挺忙的。”
林水成点点头，“就是的，哎，真怀念上大学的时候啊，什么都不用管。”
许灿阳也应和着嗯了一声。
他眼神一转，不怀好意地怼了怼许灿阳：“不过说真的呢，要不是周宋说他有女朋友，我真怀疑你俩是一对呢。”
许灿阳差点吐出来，他咽了口唾沫：“没有的事，别瞎说。”
“你现在咋变得这么腼腆了？”
“没有吧。”
“哈哈哈……哎，人都变了，周宋也是，上学的时候悄么蔫的不爱说话，上次见他，哎呦，那势大得很……”
许灿阳看了他一眼：“你也是。”
“我咋了？”
“以前没这么多废话。”
他不想接着谈论这个话题，一提到以前的事情，就势必要提起他不想提起的人。
“成成你不在门口等我干啥呢？”
一道洪亮的女声由远及近传来，迎面走过来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一张素净的脸看起来和林水成有九分相似。
不等林水成开口，女人先看到了许灿阳，脸上的表情明显一怔，“哎，你就是……”
“姐，你咋这么快？”林水成往前一走，挡在许灿阳身前。
“臭小子瞎跑啥呢？”女人皱起眉，对着林水成的大臂拧了一把。
“疼疼疼……姐你干啥？我朋友还在这呢！”
许灿阳有些尴尬：“那我先走了，你们忙……”
“好，灿阳，后面咱们再联系哈！”
许灿阳走出十几米，林水成还在他身后挥手。
“你果然在这里。”
一道清冷的男声在他身后响起，林与转身，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信步朝他走来。
男人取下墨镜：“我还没说完就挂我电话，你想找打！”
说着就在他屁股上轻轻踹了一脚，林与心里正烦着，他往旁边一躲，皱眉道：“哥？你来干什么？跟踪我？”
林容与翻了个白眼：“没那么闲！刚下飞机，奉命过来接少爷回家。”
林与脸色一变：“林显川回去了？”
“没有，还在A岛呢么。”林容与笑了笑：“也不知道他什么运气，转机到A岛，结果A岛又起了台风，估计还有几天吧……我这不趁他回国之前先把你带回去，后面我也好解释。”
“哦，那我先走了。”
“哎哎哎，你走哪去？跟我回家，你哥我专门回国就为了接你的，快点，别不知好歹。”
他说着就去扒拉林与的胳膊，被人一下甩开了：“我有事。”
“你有屁事！我和你刚刚电话说的你都没听是不是？你跟这种人在一起……”
“我和他睡/了。”
林与面无表情地打断。
林容与一句话没说完差点噎死，他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从红变绿，又从绿变白。
“我，睡/的他。”
奖池还在叠加。
林容与颤颤巍巍举起手，颤抖着伸出一根手指：“你，你，你要死……”
林与不耐烦地把他的手拍掉：“他现在是我的人，我要跟他结婚，回家也是带他一起回家。”
“你疯了！”林容与觉得自己要被气死了：“你知不知道他就是当时捅了林显川那个人？”
“我知道，我要是早几年知道，还会给他拍手叫好。”
林容与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他张开嘴又闭上，如此重复了几次，随后才深吸一口气，像是真的咽下去一只苍蝇：“他能接受，但是林显川接受不了。那时候你应该不记得了，林显川是打算让他做一辈子牢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改变了主意。”
“林显川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我搞不好他打的什么算盘。”
见他半天没说话，林容与看着他那张死人脸叹了口气，宽慰他道：“不过既然你能搞定许灿阳，林显川这边应该也没问题，反正你是同性恋，这辈子跟哪个男的他都不愿意。”
林与沉默了一会，淡淡地开口：“许灿阳还不知道。”
第61章 误会
“哎！干什么的？赶紧走，这边不让站人！”
林与回头，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正往他这边走来。他站起身，用脚踩灭烟头，刚刚下过雨的河水翻涌着泥浆，水位已经涨到岸边，似乎伸手就能触摸到那汹涌的河水。
那人走进，看着林与扔了一地的烟头皱了皱眉，“谁让你在这蹲着的？不小心滑进去怎么办？”
“抱歉。”林与活动了一下有点麻木的双腿，随手将空了的烟盒丢进垃圾桶。
林容与是生着气走的，他哥本来就是暴脾气，林与话音刚落他就急的跳脚，大吼一声以后怒气冲冲地走了。
他大概知道林容与是回去想办法了，从小到大，林容与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可以说是照顾的无微不至，虽然嘴上也没少损，但是他在国内的那几年，林与几乎没再挨过一次打。
林与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十几个未接来电，面无表情地关了机。林显川的电话早就打过来了，他没接。他不想再听林显川那些大道理，事到如今他真的就想这样什么都不管不顾了，这么多年来他现在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如此的想要做一件事、想要一个人。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这场雨永远别停，就这样下到世界毁灭，下到林显川的飞机永远也起飞不了。
他不知道怎么回去面对许灿阳，一想到许灿阳朝他弯着眼睛笑，他就害怕的不得了，他害怕这双眼睛以后还会不会对他这样笑。他抬起头，几缕阳光试探着从厚厚的云层中探出来，街道上也开始逐渐恢复交通，全城的人都在庆幸这场雨终于停下了，只有他觉得自己的世界里那场绝望无声的暴风雨才刚刚开始。
许灿阳刚一出医院门，就在门口的台阶上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他皱了皱眉走上前，在那颓然坐着的人，真的是林与。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忽然觉得那个高大的身影如今却变成了一座轰然倒塌的大楼。
“你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不给我打电话？”他带着许灿雨绕到林与面前，林与的脸色不太好，但还是朝他笑了笑：“手机没电关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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