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关键词，黎小西任督二脉打通，心中有数起来。
“甘少，觉不觉得这场景很熟悉？”
“什么场景？”
“咱俩并肩而行但光给你送水的场景，”黎小西道出关键词，“我觉得他是在勾i引你。”
黎小西很喜欢提及甘阅明的若干追求者。甘阅明下意识否认：“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而且中学那会儿你的追求者还总结了一条经验之道，第一条就是经常对你微笑，因为你应该会礼貌地点头搭理，但送东西你不会收。”
“什么有的没的，他又不是我们中学的。”甘阅明继续否认，“勾i引我他图什么？”
——说起来他也没礼貌搭理季谣。
黎小西言之凿凿：“你身上可图的东西还少吗？”
一晚上并没得出任何有效结论。
但隔日课还是得继续上。
短假前的最后一堂社会学基础课，教授先带着班上同学在观影室观看了两个短片，随后带他们去了一个更宽敞的教室，安排他们自由讨论。
甘阅明随机找了个位置坐下，正在包里翻找笔记本时，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可以跟你一起讨论吗？”
抬头，果然是季谣和季谣的微笑。
周围全是同学，不可能拒绝对方，甘阅明答应道：“可以。”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并排而坐。讨论的时候注视别人是基本礼貌，甘阅明不得已又重温了一遍季谣的睫毛、鼻尖和说话时上下的唇瓣。
不过季谣倒是在认真讨论：“……所以在我看来，这种自由不算一种更隐蔽的强迫，你觉得呢？”
甘阅明点点头：“结合案例来看，我认同你的想法。”
“那我就把结论写上去了。”
季谣开始动笔，甘阅明注意到他无名指上有一道疤痕，看上去是陈年旧伤，似乎当初伤得还挺严重。
中途休息时间，季谣去了一趟洗手间。
教授在台上吩咐，后半节课可以更换讨论人员，也可以保持不动。
甘阅明立刻弹起身来，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同时拍了拍隔壁同学的肩：“哥们儿，下半节你跟我讨论行不？”
甘阅明并未确认季谣态度转换的原因。
但黎小西那句“勾i引”出来之后，甘阅明总是在不适合的场合频繁想起这两个字。
他仍认定黎小西是胡说八道，只是季谣那张脸在面前晃，他就静不下心。
……眼不见为净！
于是季谣从洗手间回来后，就发现自己的同桌已经更换了位置。
这倒在他意料之内。
普通的示好效果寥寥，这几周他已经深刻体会到了。毕竟每次对甘阅明报以微笑，对方总是第一时间转移视线。
加上这次换位置，季谣确定甘阅明没这么快接纳自己。
——看来得做点有实际意义的事情。
第10章 这样那样
今天下了这个冬天第一场雪。
季谣坐在回校的火车上，窗外已是皑皑一片。
前天小测结束，季谣请了两天假，去了一趟九百公里外的凤漆。
小i花了很多功夫终于还原了那则之前被删过的帖子，是凤漆的一家收容所，发帖人抱怨晚上总是闹腾，影响周边居民生活质量。
这家收容所在网上已经搜寻不到。小i腿脚不便，季谣很快决定自己过去看一趟。
季谣习惯预测事情最坏的一面，以此来部署所有的计划。
因此，当他发现那家收容所已经改为一家大型私人医院时，他没有太大失落。
他也向周围人打听了情况，但凤漆这个地方居民流动性很大，附近的人大部分是才搬过来的，零星的几个长住者，除了十年前这里有个收容所外，其他的一概不知。
总之，一无所获。
不仅仅是这一趟，而是这么些年。
他们拍摄完基金会博物馆内部详情，针对所有收容所一一调研，线上技术查找，线下挨个探寻。目前有五家还在正常运营，其他的都废弃或者改作他用。但无论是哪一类，都没了解到任何异常的消息。
要么当初那场事故是特殊的，要么……就是被清理得很干净。
小i有些受挫。季谣到学校后在电话里安慰对方，急不得，慢慢来。
他的确是这么想的，他早已清楚这是一场漫长的斗争。
况且私下调查只是一种渠道，没有身份查不出东西很正常，既然失败了还有另一重保险——季谣自己。
普通人查不到什么，那就成为不普通的人再去查。
作为一个还在上学的季家私生子，没有资格接触有话语权的圈层，所以得用出色的成绩来当敲门砖，同时还要跟各二代们打好交道。
话说回来。打好交道。
当下之急是处理甘阅明的事情。
没有成本的微笑和靠近成效甚微，还是得分析目标需求，从实质角度下手。
季谣平日里拉拢二哥是靠一些小恩小惠，但甘阅明肯定不缺这些玩意儿。
他喜欢什么呢？季谣跟他没什么共友，不好旁敲侧击，还是回到了那个论坛翻找起来。
跟“甘阅明”三个大字有关的贴文已经检索过好几轮。季谣细心地发现有的评论里会用gym来指代这个人，于是又换成这三个字母重新搜索了一次。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一回发现了他想要的。
有个帖主询问，自己给gym送东西对方不收，如果要跟他说上话该怎么办？下面一个ID为“小心肝”的人回复：你得送胸针啊[偷笑]。
胸针。很好，找到了关键词。
季谣略微疑惑过为什么是胸针，但立刻又为自己解惑。从他这几年观察的周边豪门弟子来看，应该是一种收藏癖好，领结、袖口、腕表，每个人喜好不同，看起来甘阅明就偏好胸针。
普通的胸针上不了台面。但刚好，当初比赛得了一把珍品匕首，季谣留着没什么用，把上面镶嵌的一枚红宝石找人取了下来，一直带在身边，原本是打算卖了换钱，不过督成的奖学金给得丰厚，他目前积蓄还充足，可以拿来送人。
季谣行动力很强，立刻关掉网页，在手机上搜寻胸针定制的商家。
——如果他刚才用“干玉米”或者“感应门”再多搜一下的话，也许能搜到那所高中胸针的真正含义。
干玉米，哦不对，甘阅明最近加强了锻炼。
短假回家后跟父母提了自己的志向，对方虽表示出一点担忧，但观察其脸色似乎并不反对。
甘阅明心中畅快，近来频繁往返健身房，每日都将身体数据发送给父母，表明自己是如何的身强力壮，手刀都能比别人多扛几下。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很畅快的事情。季谣似乎没再继续干扰自己。
从某节社会课开始，季谣老老实实坐在自己位置上，即使安排讨论也没有再来找过自己。
刚才在健身房两人也短暂地偶遇。季谣在拉一个锻炼后背的器械，脸上铺满细汗，用力的手臂握出不明显的线条。
甘阅明本应该直接略过，但又没忍住好奇——这人能拉多少？
扫了一眼，是一个对Omega来说很不错的数字，虽然这个数字自己十三岁就能完成了。
怀着某种诡异的得意，甘阅明又没注意跟季谣对上了双眼。
但这次季谣没有笑得春风明媚，只是礼节性地点头，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动作上。
看来这些天的戒备终于结束了。
甘阅明松了口气，昂首挺胸从健身房走到淋浴间，水从花洒落下，把他淋得透彻，跟他的心情一样畅快——
这种畅快在他从临时寄存柜里看到一枚胸针后结束。
“我说过了，就是勾i引。”
黎小西以一副不听胖人言的责怪眼神看向甘阅明：“咱高中谁不知道送胸针的含义？”
胸针，就是要把自己钉在对方心上——很土，但反而土得流行。据说是上上上上一届的学长靠一枚胸针追到了心上人，自此流传下来。
甘阅明还在挣扎：“说过了，他不是我们高中的。”
“你不是说他前两天请了一次假？”黎小西有理有据，“一个每节课坐第一排的狠人为什么会请假？肯定是去咱高中打听过了。”
“……这完全是你乱猜而已。”
甘阅明坚守阵地，持续否认，但随手拿过了黎小西的巧克力放进嘴里。
黎小西一手摸在对方左侧的胸肌上：“甘少，你表面不承认，但真的问心无愧吗？”
一个健身的人开始吃巧克力，他大脑已经混乱了。
尤其是甘阅明还有一件事未曾向黎小西透露。
那天在教学楼的小露台，他亲耳听到季谣在自我激励——“急不得，这种事情急不得，得慢慢来。”
如果季谣是在引诱自己，他具体想要干什么？哦，黎小西说过，自己身上可图的地方很多。如果季谣跟自己交往，他也许会提下一步要求。交往，跟自己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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