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西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眼光里流露出明显的寒意:“翁均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翁均泽没有回答他的话,继续说道:“宋总的小情人叫楚言熠,而我最喜欢叫他的英文名Shine。Shine,他的人就像这个名字一样闪耀发光,让人于千万人中一眼就能看到他。”
“你认识他?什么时候……”
“砚西。”白涟和荆修远朝这边走了过来,打断了宋砚西的话。
宋砚西敛去眸中情绪,将目光撤了回来,转投到白涟身上。
白涟穿着纯白色高定西装,浑身散发出温润如玉的气质,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见宋砚西目光朝自己看来,他脸上露出一抹标志性的温和笑容:“砚西,你刚才在和翁少爷说什么?”
宋砚西目光顿了下:“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一直不喜欢这种场合吗?”
白涟温声道:“父亲说我是白家的长子,一些该承担的责任始终要承担的。即便我再不喜欢这种场合,可身为白家大少爷,我也必须让自己适应这些交际往来。”
这番话只是应付宋砚西的说辞,真正出现在这的原因是为了来见他。
自从楚言熠死后,宋砚西不仅对他冷淡了许多,还特意跟他保持着距离。
圈子里有他出现的聚会,宋砚西几乎很少去参加。
他像以前那样几次打电话约宋砚西吃饭,宋砚西也都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因为宋砚西和他疏远了关系,圈子里的那些人也见风使舵,不再像以前那样捧着他了。
至今为止,两人已经有一个多月未见了。
特地打听到宋砚西会出席翁家的宴会,便让荆修远带他一起来。
听了白涟的话,宋砚西淡淡“嗯”了一声,并没说什么。
翁均泽饶有兴趣地仔细端详白涟半晌,目光转向宋砚西,翘起嘴角,悠悠说道:“哦宋总,刚才忘记说了,Shine是我的学弟,两年前我们也是亲密无间的恋人。”
说完后,他转身离去。
宋砚西几乎是目光阴鸷地扫视着翁均泽离去的背影。
白涟若有所思地看向他:“砚西,Shine是谁?”
宋砚西收回目光:“不关你的事,别多问。”
语气平静到泛着冷漠的意味,白涟呼吸微窒,以前宋砚西从来都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
即便大家都觉得宋砚西性情冷漠,可宋砚西对他向来是温柔的。
白涟感觉自己的心像被一柄薄薄的刀片硬生生地割出一道口子。
他张了张嘴:“砚西……”
触及到宋砚西没有温度的眼神,将还未出口的话强行压下。
“Shine?”荆修远琢磨着,不自觉的呢喃出声:“怎么感觉这名字好耳熟,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宋砚西闻言,目光倏地朝他看过来:“你在哪里听到过这名字?”
荆修远努力回想了下,丧着脸道:“我不记得了,但我绝对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
见宋砚西不说话,荆修远主动说道:“砚西,你认识这个翁家新找回来的大少爷?”
“今天才认识。”
“他为什么和你说那些话?还有他口中的Shine是谁?”
宋砚西没有回答荆修远的问题,径直朝门口走去。
翁均泽那番不知真假的话,犹如一片阴翳的影子笼罩在宋砚西心口。
上车后,他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打电话给陈淮,让他查翁均泽。
挂断电话,宋砚西身体疲惫地靠在座椅上,脑海里回想着翁均泽刚才的那些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楚言熠和翁均泽怎么认识的,他真的是翁均泽的学弟吗?
他们曾经真的是亲密无间的恋人吗?
可第一次时,楚言熠明显很生涩,而且当时他还受伤了,在床上躺了两天,那副生涩的样子完全不像有过别人。
一种从未有过的不确定情绪蔓上心头,回想着翁均泽那句“像他那样冷漠无情的人,因情而自杀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宋砚西心底甚至掠过一个可能性。
不过很快,他就否定了心中掠过的猜测。
他在期待什么?
楚言熠已经死了。
死了两个月了。
第86章 第86章
低调的轿车在街道上飞驰着,邱良透过反光镜瞄向后座闭目的男人,知道他定是又在想楚少了。
邱良心里微微一叹,人活着的时候不好好珍惜,死了才后悔怀念又有什么用。
“邱良。”
宋砚西突然睁开眼,声音低沉的像大提琴,在狭窄的空间里极具穿透力。
邱良以为自己偷窥被发现了,心里突地跳了下。
他还未从惊讶里恢复过来,就听对方道:“你觉得楚言熠是个什么样的人?”
邱良愕然一怔,一时不明白他问这话是何意,沉默两秒后,他组织着措辞道:“楚少长相出众,性格温和,待人有礼,但……”
他的内心防御心理很强,与人交往时心里有着明显的界限,不会轻易让对方越界,也不会轻易对人敞开心扉,更不会轻易与人交心。
他的随和,只是一种习惯性的礼貌和涵养。看似温和的外表下,有着别人难以琢磨的内心。
“但什么?”
宋砚西的语气并没有太大的波动,而往往这种毫无波澜的平静语气,才是最让人难以捉摸的。
邱良犹豫了下,把到嘴的话咽下:“我跟楚少接触不多,对他不是很了解。”
宋砚西忍不住皱了皱眉:“说实话。”突然冷漠起来,周围的冷气压瞬间骤升。
邱良只好委婉说道:“楚少看似温和,待人有礼,但是骨子里是有一点冷淡的。”
骨子里冷淡?
宋砚西有些烦躁地摁了摁额角,难道自己真的不曾了解过楚言熠?
翁家的宴会持续到将近深夜才结束,作为本次宴会的主角,翁均泽陪着翁老爷子送走最后一波客人,才回到自己房间。
将房门锁了起来,他一边走一边脱衣服,待走到浴室已经只剩下内裤了。
镜子里反射的身体皮肤白皙,骨架匀称,因为缺少锻炼的缘故,腹部只有四块薄薄的腹肌,不是肌肉厚实的型男身材,而是那种比例完好的清瘦修长身材。
翁均泽打开淋浴头,任由温乎乎的热水冲刷着身体。
半个小时后,他披着浴袍出来,从房间的红酒柜里拿出一瓶1974年的罗曼尼康帝,拔出瓶塞往高脚杯中倒入三分之一。
端着酒杯走到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坐下,轻轻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明亮的灯光照耀着他俊美的脸,他眼睛眺望着远处灯光斑斓的不夜城,勾唇轻笑。
Shine,我知道你身份背景不简单,但我现在是翁家的大少爷,已经不惧你的威胁了。
Shine,虽然我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但我相信只要宋砚西查出你没死,以宋家的势力找出你来只是时间问题。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手腕高的那个才是最后的赢家,所以我才是最后的那个猎人。
……
“翁均泽,在未被翁家认回之前名字叫司均泽。他本是慈心孤儿院的孤儿,12岁时被一对姓司的夫妇收养,19岁时(也就是8年前)出国留学,在Y国樱兰艺术学院主学时装设计。”
“调查结果显示,无论是小学、初中、高中,还是他出国留学后就读的Y国樱兰艺术学院,都与楚少没有任何交集。以前调查楚少的资料显示,楚少小学、初中、高中都是在G省曲洪市就读的。两人没有就读过同一所学校,他们不可能有学长和学弟这层关系。”
陈淮条理清楚、简明扼要地汇报着这几天的调查结果。
没有任何交集吗?
那天翁均泽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纷乱的思绪缠绕在脑海中,宋砚西心里微沉。
他在理智上自然偏向于调查结果,可是……翁均泽当时的话又不像是在撒谎?
陈淮见他沉默着不发话,嘴唇动了动,继续道:“两年前,翁均泽在Y国举办的最具权威的重量级时装设计大赛中被爆抄袭引发轩然大波,从而声名狼藉,遭到Y国时尚界封杀。当中不知得罪了Y国哪个权贵,还被狼狈地赶出了Y国。”
“之后他便去了F国发展,当时的抄袭事件闹得沸沸扬扬,其他国的时尚界也略有耳闻此事,因而他在F国时尚界混得并不如意。三个月前收养他的养父母车祸去世,他回到了帝都。半月前被翁家找回,成为翁家大少爷。”
宋砚西睨了下自己的助理,表达的意思:三天时间就查了这么点东西?
陈淮自然看出他的鄙视,嘴角僵硬地抽搐了下,组织语言挑重点说:“国外查起来不方便,只能将他这几年的经历查个大概,没法细查。不过在调查中,倒是有个意外发现。”
宋砚西掀了掀眼皮:“什么意外发现?”
陈淮言简意赅道:“他和三年前被捕入狱的设计师简怀是认识的,两人不仅是慈心孤儿院的孤儿,还同是樱兰艺术学院的同届学生,且学的都是时装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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