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严一看谢浸危手上戴着手套,便感觉心里被提着般,骤然一紧。
接着就是一股无名怒火涌上心头。
“谢浸危。”朱严道:“你还真敢单枪匹马自己上门,以为我还会像原来那样被你们欺负吗?”
谢浸危抬眼:“为什么不行?”
“老同学。”谢浸危声音很冷淡,他寒暄别人时就显得尤其怪,像在招呼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我只是来看看你最近境况。”谢浸危上下扫视了一眼朱严以及他身后乱七八糟的五金店。
他目光没透露出什么意味,但看客却很敏感,朱严读出的意思是。
——你现在就混成这样?狗都不如啊。
他挡在五金店门口,牙关绷紧了:“拜你所赐。”
“这里不欢迎你。”
谢浸危没有什么别的动作。
似乎他来这里真的只是为了看一看朱严,看过就要走。
朱严面露警惕,盯着谢浸危。
谢浸危重新将手放进口袋,转身,留了最后一句话:“对了,出门小心。”
监控的型号其实挺老了,拍不清楚他们说话的低语,只能看到人的动作。
谢浸危说完真的走出了春水街。
彩毛们围上来:“朱严,这小子什么意思,他和你有恩怨?”
朱严手臂断的时候,彩毛几个人还没有来打工,不知道他的狼狈过往。
他自然是不可能照实说的,只说:“就是他,还有他的那个被人艹的朋友把我搞成这样。”
绿毛和橙毛对视一眼,看起来并不怎么相信。
黄毛义愤填膺:“艹他妈的狗比玩意!……”
他骂的极其脏,混迹社会底层,已经太习惯用脏话表达愤怒,以及……恐惧。
……
朱严忘不了谢浸危说的那句:“出门小心。”
他认为一定是谢浸危发现了他在背后搞事,在网上发表言论搞漆雾,所以谢浸危生气了,要弄死他。
他整天小心翼翼,不敢离开监控之外,白天就只待在五金门店里,晚上睡觉也把窗户和卷帘门都关的严严实实。
五金店没有厕所。
以前他晚上还会到春水街右侧的高墙墙根下撒尿拉屎,现在则是不敢了。
尿尿用饮料瓶,晚上不吃太多就不会想上大号。
就这么杯弓蛇影胆战心惊的过了一个多星期。
丝毫没有动静。
好像谢浸危那天只是跑过来装了个逼。
几个人看不下去邋遢油腻快成一条虾子的朱严,硬是拖着人出去洗澡和喝酒。
虽然他们是不务正业的混混,但也受不了这么脏的人。
他们捏着鼻子把朱严拽出去洗了个澡,心里实在觉得朱严窝囊。
那姓谢的不就是来了一趟,怎么朱严平时看着挺牛气的,一下把胆都给吓破了,太怂了吧。
“没事,总不可能永远都不出门的吧?我们三个跟你一起,我就不信那姓谢的能一打四?嘿,让他来跟我们比划比划?”
“能把他牙给打掉,看他那副小白脸的样,啧啧啧。”
“牙掉了看还有富婆能看上他不,让他欺负我们朱严哥。”
“哈哈哈,那不够,还得把他捶成熊猫眼,让他毁容!才能解气!”
……
几个人一边说一边瞎侃,带着朱严找地方洗了澡,终于才感觉朱严有了点人样,能凑近说得了话了。
几个人去了附近的大排档,坐下就点了两箱子啤酒和几瓶廉价白酒。
几人把支起来的小桌子按的啪啪响:“老板,怎么还不上我们鸡。”
不知道哪个字戳到了什么笑穴,几个人对视粗噶大笑起来。
朱严本来出来神情一直紧绷着,因为谢浸危给他的痛太强烈了,他到现在都不能忘记。
不过,酒过三巡,液体下肚让体温微热,朱严拉开外套,在几个彩毛的笑声中,突然也觉得—
对啊,谢浸危有什么可怕的,不过如此。
他们可是有四个人,他为什么还要怕谢浸危,战战兢兢像个孙子,早知道上次他们人多就不该放走谢浸危。
趁机教训他一顿,让他跪着求饶,也尝尝之前他感受到的痛的滋味。
几个人喝多了,掏了掏兜凑出来二百块钱结了账,搀扶着往五金店方向走。
他们勾肩搭背,四个人远看好的能穿一条裤子似的。
“朱严,我今儿就在这放下话来,在这个地界,谁要是难为你就是跟我过不去,我要他脸上开花。”
“哥,我们来这边站稳脚跟打下江山真是多亏了你的帮助,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放心吧。”
“呕……现在咱们的江山就是五金店,后来,哼,我要整个城市都在我脚下匍匐颤抖!”
绿毛还算清醒,他偶尔附和着应付几下他们说的话,正巧路过一条小巷,绿毛停下脚步:“我进去撒个尿。”
几人说他就是屎尿多。
绿毛见状也不反驳,他独自一人进了巷子,没几分钟,里面传来了绿毛的怪叫:“卧槽!!”
剩下三人顿时道:“怎么了怎么了?”
他们迟疑一下,被劣质酒精麻痹的大脑容不得太多思考,几个人陆陆续续进了黑漆漆的巷子,包括迟疑了一下,但左看右看街外只剩下他自己,也进了巷子的朱严。
“怎么了绿毛?”几人进了巷子,顿时张望,里面很黑,除了闻到点绿毛的尿骚味,别的什么也看不见。
绿毛听动静是还在继续撒尿:“没事,我刚才被砖头绊了下。”
几人眨眨眼,等到稍微能够适应黑暗,才朦朦胧胧觉得能够看见巷子。
“卧槽。”这一看橙毛以为自己眼花了,“怎么有五个人。”
除了他们,还多出了一个人,看起来身量挺高,偏瘦,似乎穿一身深色,头上还戴着帽子,手上是一个类似钢管的……
“卧槽。”橙毛发出惨叫,顺间就想往外窜。
黄毛拽着他:“你跑个屁,我们四个人,把他钢管夺了,揍不死他,反正这又没有监控。”
黑灯瞎火的,几个人对视一眼,歹念顿生:“上。”
两分钟后。
谢浸危踩着躺在地上的人身上,抬起钢管,看了眼朱严的腿。
朱严看见谢浸危苍白的下颌,惊恐的瞪大眼,惨叫——
……
两个小时后,谢浸危脱下了黑色外套,钢管也不知去了哪里,他嘴边噙着烟,火星在他指尖明明灭灭。
绿毛手指尖也捏着根烟,吐出一口烟气道:“哥们儿,真不好意思,前段时间网上那事是朱严叫我们干我们就干了。我们跟您那位兄弟无冤无仇。”
绿毛继续道:“朱严说你们在学校排挤他,殴打他,把他逼得退学。我以为你们不是什么好人呢,这都是误会。”
看谢浸危没说话,绿毛试探道:“刚才我把朱严引到巷子里给你出出气,要不你看我这边这事儿能不能过去?”
绿色很会察言观色:“当然,你看我这事办的……改天一定亲自给你兄弟登门道歉。”
良久,谢浸危将手里的烟蒂在墙上碾灭。他淡淡道:“把法院判决的赔偿金该赔的赔了。不久之后,拆迁的荣金旧小区附近会建造夜市一条街,你到那里摆摊,吃喝不愁。”
绿毛闻言顿时感恩戴德:“兄弟,谢兄弟,从今以后你就是我老大,你说啥我都听着。”
谢浸危没再说话,重新将帽兜拉上,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
阳台上,漆雾随手抓住不知何处飘来的花瓣,纤长细白十指碾了碾粉色,微微点头跟电话那边的人讲着话。
“嗯,麻烦您了。”他笑,“这一个多星期多亏您陪我在周边跑来跑去。”
“今天看的房子?”漆雾摊开手,看了眼上面染上的花汁吗,碾了碾指尖,“今天的房子自然是很满意了,抽空签个合同就可以……嗯嗯嗯……”
漆雾打完电话,双臂垂在栏杆上看夜景,S大背靠当地旅游景区,前方不远处就是很繁华的夜市和商场。
晚风掠过漆雾的脸颊,漆雾定睛一看,下面那不是他竹马吗?
第70章 同居前夕竹马臆吻发作,被室友当场抓包
浸危为什么会从校外回来?
漆雾这段时间都很少见到谢浸危的人影,除了晚上还是会固定亲吻。
谢浸危难道是交了校外的朋友?或者……女朋友?
漆雾心里略微有点不是滋味。
他没忽略这点不舒服。漆雾觉得他之所以会不舒服,是因为谢浸危什么都不跟他说,就像谢浸危有个暗恋的女生那样。
……等等!
谢浸危这次出去不会就跟他暗恋的女生约会吧?
漆雾在楼上对着谢浸危左看右看,企图看出什么端倪。
谢浸危穿着身黑,看起来不是精心捯饬过的样子,虽然还是很大帅逼就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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