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一拳砸到桌上,外面等候的人一惊,罗一鸣拍拍蒋星,张张嘴,
‘里面聊什么呢?还不赶快行动?!’
蒋星靠在墙上,斜了他眼,‘等着。’
随即传来白予谦怒斥,“就因为这个?就因为这个让小斐去?!”
“我是人,又不是畜生。”钱季真的很想大喊一声冤枉,摆摆手,示意白予谦坐下,
“他说了一大堆,我都没同意,后来磨得我不耐烦,就问他为什么非要执着去,然后他回答我…”
他凝视白予谦,脑海里,回荡着那句话,跟着嘴动重新说出来,
“‘崽崽…从来没求过我…没求过人…他求我了…他走投无路了…他喊我哥了…’,后来,他笃定我和你干爸绝不会说出这件事,就偷着买了张机票,飞到那个外国人说的地方。”
“我也是后来,突然有天小斐联系我,才知道他近况,以及他出国发生的事情。”
白予谦心脏猛地撕裂开。
汩汩血顺着裂缝滑落,灌满胸腔,两肺,占据气管,一寸寸收缩,抢走挤压的呼吸。
屋内静的可怕。
时间一点一滴走,最后一口喝完,徐启峰扔掉易拉罐,“白予谦,U盘在哪?蓝斐跟你说了吧。”事情拉回正点,所有事全部摊开,
“当初你爸不光是因为调查芬太尼案子,还有一点,他察觉到警局内部可能有黑子。”
“跟我说的时候,我就知道,白木山不能留。”
白予谦双拳攥握,反问,“你今晚为什么会来这里?”
徐启峰嘴角皱纹微挤,“你又怎么猜出来我会来这里。”
“没有猜出来,是知道时间差不多了。”白予谦,“斐斐不能联系我,说明一直在清剿国外梅尔维尔残存的势力,打的越狠,国内这边,底下一层罪犯就会人心惶惶,没有你传送消息,缉毒天天轮转抓人。”
白予谦,“码头加强海关检查,尤其走私这一块,查扣不少货物,还有人,消息一断连,你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拿到名单,找到其他潜伏的黑子好马上出国。”
说的一点不差,徐启峰问,“那你怎么知道是今晚。”
墙上两张黑白照片闪了道白光,白予谦直视他,“今天是我爸妈百日,每年这个时候,你和钱叔都会分开来上香。”
竟是这个原因,竟然会是这个原因…
徐启峰认命的向后仰头,
“我输给你们两个……”
白予谦起身,拿出手铐,
“你不是输给我们,是没赢过自己内心,你的挣扎败给了虚荣,瞧不起红色带给你的殊荣,一味想用黑色搅混,最终自食其果。”
“从一开始你的信仰就是错的。”
眼前的孩子自己看着长大,很多时候,产生一丝恍惚,像在看自己的孩子,一瞬间,想法如坠冰窖,如果真是自己的孩子,面对现在这种情况,该做什么选择。
没什么选择可做的。
选择不会逼人去选择任何一个黑白颠倒的真相。
站在白予谦,不,国徽的角度,没有一个人的选择是错的。
徐启峰站起身,平视那双冷酷的眼睛,瞟了眼手铐,扭头看向墙上照片,回首掏出一把枪对准白予谦,
“你以为我不知道外面是天罗地网,全都在抓我?!”
“徐启峰,放下枪!”钱季举枪对准他。
‘咚——’特警一脚踢开门,齐齐闯进来围住徐启峰。
窗外闪过红点,瞄准徐启峰胸口。
“白予谦,你知道公布那份名单会引来多大动乱吗?会牵扯出多少人吗?!”客厅回荡恶劣的笑声,
“你承担得起后果吗?!”
白予谦,“没有什么后果,所谓的后果不过是你们用来保命的借口。”他走近两步,
“名单是赵铎一条命,是蓝斐拿命护着,是倒下的无数个英魂铺出的血路。”
徐启峰哈哈大笑,“既然没得谈,反正我手里多了两条你爸妈的命,就跟我一块下去见他们吧!”
‘啪——’
‘砰——’
‘砰——’
一枪空弹,两声枪响。
徐启峰眼眶死挣着,一枪太阳穴,一枪胸口,眼前最后一道白光划向照片,似乎划回某个时刻,人重重向后倒地。
罗一鸣迅速跑过去踢开枪,蹲下检查,摇摇头,
“白队,死了。”
钱季的枪口冒烟,额头冒一层冷汗,赶紧回头问,“小谦,你没事吧。”
白予谦,“没事,找两个人抬下去。”
人陆陆续续撤离,白予谦捡起地上枪,打开弹夹,蒋星凑过来,眼里震愕,
“空的?!”
空的?!
钱季绕过来,拿过弹夹反复确认,里面空空如也,没有一颗子弹。
尸体拉上拉链,抬了出去,钱季眼神复杂,没说什么,将枪放进证物袋,看着地上血失神。
背脊像一下老了十岁。
其他人纷纷退了出去,空间又留下他们两人,今晚所有事告一段落,白予谦抽出三支香,点燃,恭恭敬敬拜了三拜,插进香炉,
“爸,妈,案子结了。”
第95章 波斯猫
案子结束了。
尘封十年的案子结束,但,没有一个人是轻松的。
不知道说什么,或许,自己也在接受当中,钱季同样抽出三支香,点燃,插进香炉,
“你怎么知道我们每年今天来?”
白予谦抬头,“几年前,我偶然来上香,香炉多了三支没来得及扔的香。”他指向上面,蔡阿姨的照片,
“就在我妈那安了微型监视器。”
安监视器就两个目的,一是看看谁来上香,二是,很低的概率会碰到当年凶手重返案发现场。
看到徐启峰和钱季年年来,就将这件事排到后面,没再看过监视器,直到两个月前,他因为受伤住院,斐斐在医院跟他说的那些话起了疑心。香燃到中间,烟飘向照片,白予谦拿来凳子,
“斐斐走后,我就来查了这里监控,调取近半年时间看完,你来了一次,徐启峰没来,最后一次是斐斐,走之前来的。”
他踩到凳子,伸手摘下白木山照片,钱季看的奇怪,“你拿下来干什么?”
白予谦没回,跳下凳子,转过相框后面,打开相框板,‘啪嗒’一声,地上掉落一个黑色磁片。钱季捡起来,捏手里来回看了两眼,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不敢置信问,
“就、就这个东西?!”
“嗯。”就这个东西,拼了好几条人命。白予谦将照片先放到一边,拿过磁片,
“U盘,斐斐放在这里的。”
他看完监控视频,视频中,蓝斐戴着鸭舌帽,站在照片前很长时间,什么话也没说,上了柱香,等香烧完,就搬凳子取下白木山照片,把磁片放在里面。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放完后,注意到蔡阿姨相框上的监视器,重新将白木山照片挂回原处,对着监视器露出浅浅微笑。
磁片放在手里很轻,轻的没重量。
钱季掂掂,重的好几条命压在上面,“就为了这个磁片,牺牲了多少人…”
他们看到的一个赵铎,他们看不到的,很多赵铎奔赴里面。
看着小小的U盘,脑海里飘飘荡荡,白予谦回到病房那天。
病房内光线逐渐暗下来。
被子拉高,盖过两人身体,气息交融缠绵,抵死不休,低身含住一声声呜咽,不放过猫儿任何喘息的机会,一寸寸掠夺,侵占…
直到,海水枯尽。
分开时,两人气息凌乱,猫瞳迷离失焦,白予谦忍不住,卷上蓝斐上衣,手探向腰侧,游离,俯身轻咬他耳垂,
‘闹够了没?’
揉揉小脸蛋,红扑扑,软乎乎的,没有刚才那么苍白,顺着耳垂下落,怀里的人陡然一抖,两手深深扣进他肩膀,
‘崽崽…’
脖子挺直向后仰,手稍作用力,一不小心碰到后背的伤口,白予谦微微皱眉,猫儿一惊,立刻惊慌失措松开,
‘崽…崽?’
晃得眼眶边缘泪痕浅浅滑落道痕迹。
呼吸骤然紧绷,
‘艹!’白予谦低吼一声。
被子内热得滚烫,他抬手盖住蓝斐眼睛,后槽牙磨了又磨,深呼吸,再呼吸,
‘我想今天出院!’
掌心底长睫一扫一扫,扫的心痒难耐,蓝斐嘴角凹进去块酒窝,
‘你不是不急?’
“…………”有种狠狠打脸的感觉。
他真快要被猫气死了!
偏偏猫爪子不老实,像是故意的,抬腿乱动,四处拱火。
根本不管他!
不行了!
他抬手掀开被子一角,喉咙灌进口新鲜凉气,没等他喘匀,蓝斐握住他手,被子重新落下,下一秒,细细密密的吻再次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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