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座坟,挖了整整一个下午,法医和他们一一帮忙抬出来,轻手轻脚放到一旁。
一排排,无一例外,掩埋的都是女孩的尸体。
在场不少同事看到,忍不住狂吐,就连他们见惯了凶残现场的老练警察,都免不了心疼愤怒。
沈从信当场简单验过尸体,根据尸体腐烂程度,大体得出三十六个孩子,死亡时间一年到今天时间不等。
具体的,现在沈从信正加紧解剖。
本想进来跟白予谦商讨下一步计划,可看他的状态,不用想,也知道因为谁。蒋星叹了口气,
“蓝斐的笔录一直没做,缉毒那边周队打电话问了好几次。”
中间派人来找过,蒋星以白予谦正在开会挡了回去。
白予谦终于有点反应,“给我吧,我去问他。”
蒋星没急着给,只问,“是公是私,白予谦,你还分得清吗?”
问题问的犀利,不带丝毫感情。
不等白予谦说,蒋星拿出笔录底,另一份资料打开,上面清楚打印出,关于无国界医生的资料,点点他特意用红笔画出来的圆圈,
“我看过国际卫生组织近年来的无国界医生名单,甚至翻看更早时间,但,无论我怎么找,结论只有一个,没有叫蓝斐的无国界医生。”
‘啪!’白予谦盖上资料,身体前倾,直视蒋星,阴沉沉,
“我说过,别查他,你耳朵聋了吗?!”
一股长久压抑的怒火直冲头顶,蒋星迎面刚上,
“白予谦,你还认的清自己身份吗?!他到底为什么回国?回国后牵扯出一系列事,还有,去医院接他的人是谁?两人什么关系?你知道吗?他告诉过你吗!”蒋星拽过白予谦衣领,
“别在这自欺欺人了!他和你小时候认识的蓝斐,完全就不是一个人!谁知道他用所谓的无国界医生这层身份,到底在国外干什么,白予谦,一切处处有疑点可寻,蓝斐回国,分明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一直都在欺骗你!”
“欺骗?”白予谦攥住蒋星拳头,扔出去,蒋星没防备,一个踉跄撞倒凳子,办公室内,发出巨大震响,引来外面人注意,罗一鸣凑近朱浩,
“里面不会打起来了吧?”
“你脑子让驴踢了吧,白队和蒋哥,那可是多年的搭档,警局有名,你看他俩啥时候有过分歧。”朱浩不以为然。
说的倒是,只不过声音听着不太对,罗一鸣不太放心,起身打算去瞧瞧,刚一动,又坐回去,戳戳顾晓姿,
“你不好奇?”
顾晓姿,“我想活命。”一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自己不敢去拿我当枪使的表情。罗一鸣尬笑,“哪有,哪有。”
顾晓姿才懒得戳破,发出一声感慨,“男人啊,只有在一种情况下会翻脸不认人。”
罗一鸣,朱浩凑上来,“说来听听,我们咋不知道。”
“因为你俩是棒槌。”顾晓姿摆正身体,活脱脱一个感情在线的导师,
“最通俗话来讲,你视奸我婆娘,堪比一场毁天灭地的生化武器。”
罗一鸣,“…………”
朱浩,“…………”
他俩就有病,听顾晓姿说废话。
办公室内,迟迟没有回声。
白予谦整理好衣领,挽上两道袖口,掰开蒋星按住资料员的手,
“你口中欺骗,是他不想提及的过去,他所经历的伤害,痛苦,身上的疤痕,蒋星,你看到过吗?”
“我…”蒋星脸色苍白,说不出话。
“一张纸,写不满他这十年。”白予谦绕过桌子,站到蒋星跟前,直视他,“同样,你所查到的这些,就是一张废纸。”
白予谦拿起桌上的纸,当着蒋星面,撕开,撕碎,扔进垃圾桶,又拿起笔录,往外走,“他的笔录,我现在去做。”
门把手‘咔嚓’一下晃动。
“白予谦。”界限如同河流划清,蒋星站在阴影处,
“你最好快点,缉毒的周队得到信,也正往医院赶。”
‘咚!’关门声响起,屋内只剩一只影子拉长,不动。
快速跑下楼,一上车,白予谦插上车钥匙发动,给蓝斐打去电话,那头‘嘟’一下响通,不等蓝斐说话,他急切叮嘱,
“斐斐,我马上去找你,任何人来,你先别见…”
“你也来找我?”蓝斐揉揉太阳穴,翘起二郎腿向后仰,似笑非笑看着眼前坐的人。
也?!白予谦阴沉下脸,“周军翔到了?”
对面的周军翔淡定喝水,蓝斐转动手中笔,嘴角嗜着冷意,
“不着急,白予谦,想问我,一个一个来。”
“斐斐!嘟嘟…”
对面直接挂断电话。
白予谦一脚油门往医院赶。
偌大的会议室,空空荡荡,只能听到翻页的‘唰唰’声,周军翔按动笔帽,注视,蓝斐那双冷眸,问,
“我该叫你什么?”
蓝斐,“警官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叫我狗蛋也可以。”
狗蛋?!
周军翔差点没绷住,这人到底怎样用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说出狗蛋两个字,简直像故意赌气,不对,赌气他也说不出来。看来问是问不出想要的答案,周军翔合上笔录,两手交叉,垫在下巴,双眼平视他,
“那好,我只想知道一个问题。”
蓝斐,“有屁放。”
周军翔,“我该叫你蓝斐,还是…江辰。”
笔倏地一停,随即又开始转了起来,蓝斐不甚在意摇头,“我还是那句话,一个名字而已,警官怎么称呼都行。”
哦?周军翔进一步,再进一步,呼吸烧的喉咙发烫,他稳住声颤,
“‘A meal’s too plain a reward. If I come home alive,repay me by giving yourself to me,这个话,你还作数吗?”
“?!!”
蓝斐心头骇然震荡,不是,我啥时候说过这话了?!
第48章 我跪了,吃糖
表情太过错愕,周军翔心底骤凉,他双手绷直站起身,大步走向蓝斐,一手按住转椅把手,一手穿过蓝斐耳朵,圈固住椅背,怒视忡忡,脸色铁青质问,
“所以说,你是真忘了?还是说,就没拿我当过真!”
蓝斐,“…………”
什么叫我没拿他当过真?!
不对!剧情不对!
那感觉怎么像熹妃回宫,发现正主纯元假死,转头嫁给自己心上人?!
那他是熹妃还是纯元…打住!脑子里到底混进去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剧情!
冷不丁四目相对,他直愣愣撞进周军翔双目,不经意间,捕捉到边缘陡然颤动,竟夹带着丝憋屈郁愤,感觉像是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蓝斐心头剧烈动荡,不对,怎么看上去,他更像是那个抛家弃夫的负心汉?!
呸呸呸!
都怪亲爱的陈姐天天复刻!蓝斐向后半倚靠着,拉开怒气分界线,清清嗓子,浅唇扬笑,
“周队,今天来这里,问的是私事还是公事?”
周军翔攥紧扶手,手背暗暗使劲,“那你想去警局谈,还是我到这里问。”
意思明目张胆。
行为胆大妄为。
有意思得很。蓝斐翘起二郎腿,手掌抵住周军翔胸膛,轻轻向后推开,不甚在意舔唇,周军翔脖子青筋暴起狂跳,目色里,只有那张气死人的粉唇一张一合,
“无妨,看周队觉得哪个地方更方便,积极配合警方调查,乃每个公民的义务,我作为半个知情人,应该服从你的安排。”
“服从我的安排?很好…”周军翔低头,蓝斐的手指圆润,指甲透白发亮,透过衣服,传进体内温凉的触感,他收回胳膊,指向眉骨疤痕,
“既然不认得我这个人,这道疤,江辰,你亲自缝的,总该有印象吧。”
疤…
拿着陈年旧疤来找他,还真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遭呢。
蓝斐身体稍歪,胳膊撑在扶手,两指指着额角,鞋尖有一下没一下晃悠,敲碰到周军翔裤管,说的轻描淡写,
“所以呢,周队想让我承认什么?救过你?我在国外救过的人数都数不清,战乱地区,成天在尸体里穿梭,别说名字,长什么样都看不清。”腿停下动作,他越过周军翔看向后面,墙上挂的表,
“半个小时后,我要上台手术,周队,你来问公事,我积极配合,要问私事,不好意思,上班时间不谈私。”
不谈公,不谈私,简而易之,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出门左拐拜拜不送。
碍于周军翔的身份,蓝斐咽下后面的话,本身上班就有够怄气的了,一大早,又碰到陈沐笙那只鹦鹉围在耳朵根叽里呱啦说个不停,烦不胜烦,干脆捏了团纸塞进陈沐笙嘴巴里,耳朵才清静下来。
很快,这点插曲让急诊一早的忙碌冲散掉,看病,抢救,转的跟陀螺一样,好不容易歇下来喝口水,偏偏周军翔不知道从哪听到的信,跑到急诊以笔录为由拦住他谈话。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