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后背缓缓顺着冰冷墙壁滑落，他屈膝坐在地上，将整张脸埋进膝盖里，沉默承受着心底突如其来的荒芜和酸涩。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只是那一刻，他清晰地知道——有些东西，好像再也回不去了。
第121章 临确番外——（3）
自从那天之后，他们之间彻底变了。
曾经最亲密无间、无话不说、生死相托的搭档兄弟，硬生生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很少同框，也很少交谈，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基本不私下接触。
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和护短，从来骗不了人。
但凡遇上凶险棘手的任务，周临永远抢在第一时间应声拦下，拼尽所有，从不让沈确涉险半分。
就连厉岱川都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异样，问他们是不是吵架了。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没有。"
厉岱川看了他们一眼，倒也没有多问。
这种疏离僵持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有一次沈确去谈一场合作——
合作谈成之后，他跟合作商一起吃了顿饭，却不小心中了药。
他强撑着摸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最上面的那个名字拨了出去。
周临看到沈确的来电显示时，心口猛地一酸，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在非工作的时间通过电话了。
他指尖微顿，沉默了两秒，还是接了起来："喂，怎么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即沈确的声音传过来，带着刻意保持的平稳，但尾音还是有些压不住的散："周临，我在澜海，如意厅。麻烦你——帮我找个男人过来。"
听见这话，周临顿时气上心头，气得都没有听出沈确声音里的不对劲。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语气里带着讽刺和怒意：“沈确，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是你要保持距离、是你刻意疏远我、是你要划清界限！我都依你了！现在你找男人，还要特意告诉我、还要我帮你找？你身边就没有别人了是吗？非要紧着我一个人折腾！”
电话那头的沈确微微一顿，气息愈发虚浮紊乱，声音轻得像随时要听不见：
“嗯……没有亲人，没有爱人，没有朋友。”
“所以只能麻烦你。尽快可以吗……我好像中药了。”
短短一句话，瞬间浇灭了周临所有的怒火，他的理智瞬间回笼，心底泛起一阵恐慌，整个人都绷紧了："你怎么不早说！你在澜海，什么厅？刚刚说什么厅？沈确，说话！"
"如意厅。"沈确低低地重复了一遍。
“待在原地！谁都别让靠近！不准睡！不许挂电话！”周临一边往楼下跑一边对着手机喊。
沈确轻轻地回了声："嗯……记得了。"
他顿了顿，还不忘补上一句，"麻烦你尽快帮我带个男人过来。"
周临咬牙切齿，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你他妈能不能别说了！我带！我给你带！"
他一路疾驰，连闯两个红绿灯冲到了澜海，车门都没来得及关就冲进了如意厅。
他一脚踹开包厢的门，木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站在门口，胸膛剧烈起伏着，目光在空荡荡的包间里扫了一圈——人都走光了，桌上杯盘狼藉，只剩下沈确一个人仰靠在沙发上，面色潮红，额角渗着细密的冷汗，呼吸急促紊乱，浑身都透着克制不住的燥热虚弱。
衬衫领口被他无意识扯开两颗扣子，清冷白皙的锁骨泛着不正常的绯红，浑身紧绷，却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听见动静，他微微掀开眼皮，视线涣散模糊的看向来人：“你是……周临找来的人吗？”
周临大步上前，一把攥住沈确的衣领，猛地将人拽起了半寸，眼底翻着怒意、恐慌、委屈和极致的酸涩。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和哽咽，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沈确，你他妈给我好好看清楚——我是谁！"
沈确被他攥着衣领微微提起，目光迷蒙地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辨认了很久。
随后他湿润泛红的眼尾轻轻一弯，溢出一点被药力浸透的软意，嗓音沙哑黏糯，带着独有的亲昵：“是临临……”
这声久违的称呼，撞得周临心口骤然一乱。
他倏然怔住，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悸动，语气依旧绷着硬邦邦的怒意：“不许叫临临！你睁开眼看清，告诉我，是谁来接的你？”
沈确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凝着他的脸，执拗又认真：“是临临。”
软糯的语调磨掉了周临身上的大半戾气，他深吸一口气，拧着眉道："沈确，你叫一声我的名字。叫一声我的全名，叫对了——我就带你走。"
沈确定了定神，目光里那层涣散的水雾微微退了一些，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是周临。"
话音落下，他抬起滚烫泛热的手，轻轻覆上了周临攥着自己衣领的手，微微收紧：“周临……我好难受。”
温热滚烫的触感顺着手掌蔓延，直直钻进周临的心底，把他积压在心里还没来得及想清楚的别扭、怒意、还有酸胀全部烧了个干净。
剩下的，只有铺天盖地的心疼和担忧。
他不再僵持，弯腰俯身，稳稳打横把沈确抱了起来，臂弯沉甸甸的重量，是他从小到大护了十几年的人。
周临垂眸看着怀中人泛红的眉眼，语气冷硬："搂好我，掉下去我可不会负责。"
沈确听话地抬起发软的手臂，轻轻搂住他的脖颈，带着全然依赖的姿态，软软靠在他怀里，把整个人都交付给了他。
周临抱着他大步稳稳往外走，低声安抚：“很难受吗？再坚持一会儿，我带你去医院。”
沈确像是没听见这句话，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
片刻后，他骤然抬手，开始拉扯着周临的衣服，手指揪着他的衣领往下拽，声音带着迫切："不去医院……我不去医院……"
周临的脚步猛地顿住，心头火气再次翻涌，压低声音凶他：“沈确，你能不能老实一点！你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不清楚？”
沈确像是被他吼得微微回了点神，抬手推了推他的胸口，冷然道：“放我下来……不用你送我去医院。你帮我找个男人就够了。”
这句话瞬间打碎了周临最后的理智，心里所有乱七八糟的情绪，在这一刻再次全部重新翻涌了出来……
他死死咬紧后槽牙，眼底酝着暗沉：“沈确，这是你自找的。”
第122章 临确番外——（4）
他转身，带着沈确利落地开了间房，然后大步走进澜海的电梯，按下了楼上套房的楼层。
在电梯上，沈确就已经意识迷离地开始往他身上蹭，两只手不老实地去撕扯他的衬衫扣子。
周临只好加快步子。
一进套房，沈确仰头就吻上了他的唇，这吻缠绵滚烫，带着深深的急切和欲望，拼尽全力想去填补心底的空洞和燥热。
周临浑身一僵，呼吸猛地一顿。
残存的理智死死拉着他，他硬是偏开头拉开距离，强忍着冲动，掰着沈确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眼底猩红满是隐忍的挣扎："沈确，你好好看清楚——我是谁？你亲的人是谁？"
沈确掀开眼皮直直地看着他，眼底带着被欲念烧透了的灼热，声音低哑却清晰："周临。你是周临。我在亲周临。”
“从来都是周临。"
从来都是周临，这一句话让周临什么也顾不得了。
他眼眶泛红，咬牙狠狠道："你最好不要明天一醒就把一切都忘了——不然我非弄死你不可！"
说完，他一把摘下眼镜随手一扔，猛地靠近贴上了那滚烫柔软的唇。
十几年的羁绊，积攒了很久的拉扯、隐忍和心动，在这一刻尽数爆发了出来。
一室昏暗，气息纠缠。
两个人一路接吻一路爆零件，在地上七零八落地丢了一地。
一路沉沦，相拥辗转，等到床边的时候，两人已然坦诚相见。
尽管从小到大不知道见过多少次，可这一次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滚烫的气息包裹全身，箭到弦上的时候，周临却忽然顿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沈确，沉默窘迫了好几秒，硬着头皮挤出一句笨拙又直白的话："……他妈的我压根儿不会！是不是、还需要什么别的东西？"
就在这时，身下的人忽然动了。
沈确撑着昏沉的意识，微微翻身，反过来把周临压在身下。
他垂眸看着身下周临懵懂又窘迫的模样，眼底浮起一点无奈：“宝贝，我们好像撞号了。”
周临茫然地眨了眨眼，疑惑地问他：“什么意思？”
沈确微微一怔，忘了——他家临临对这些事情一窍不通来的，对同性之间的常识性问题，更是从未涉及过。
他沉了一口气，撑着发软的身子起身，哑声开口："对不起，是我没克制住自己，这件事我会补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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