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岱川眯起眼睛，周身气压骤降。
沈确抬手推了推眼镜，周临则饶有兴味地勾起嘴角。
“反了你了。”
厉岱川冷笑一声，伸手掐住白野的后颈，力道大得让少年瞬间绷直了脊背。
白野的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却不敢真的对厉岱川出手。
“记住，”厉岱川俯身在他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在少年敏感的耳尖，“你可以放肆，前提是不对着我。”
白野的耳朵不自觉地抖了抖，锋利的指甲在地板上抓出几道白痕。
厉岱川看着他尖锐弯曲的指甲和杂乱不堪的头发，眉头紧皱：“让人来把他的指甲和头发修了。”
沈确立刻点头，走向阳台打电话。
周临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开口：“BOSS，你不在，你确定这小崽子不会把庄园给翻了？”
“那是沈确的事。”
年薪千万的特助如果连一个小崽子都搞不定，那就不配留在他身边。
周临撇撇嘴，朝沈确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
厉岱川这次带周临一个人去出差，特意把沈确留下，怕庄园里这些人搞不定白野。
松开白野，厉岱川转身走向电梯，周临连忙跟上。
白野下意识要追，却被沈确拦住了去路。
“老板要去谈生意，没法儿带着你。”沈确耐心地解释。
白野听不懂，但他知道厉岱川要离开，他焦躁地在原地转圈，最后突然落地窗冲去——
“拦住他。”沈确无奈朝保镖开口。
三名保镖扑上去，却被白野一个灵巧的翻身躲过，眼看少年就要撞碎玻璃跳出去，电梯门打开。
“再动一下，我就把你扔回西伯利亚。”厉岱川冰冷地声音传来。
白野瞬间僵住，眼神不解，委屈地呜咽一声，用头去蹭厉岱川的手背。
厉岱川好笑地低头看他：“三天后回来。”他对沈确交代，“照看好他。”
……
三天后，凌晨两点。
厉岱川的私人飞机降落在庄园停机坪，他刚踏进主宅，就闻到了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
“怎么回事？”他皱眉。
沈确迎出来，面色平静：“昨晚有人潜入，白野解决了七个，保镖们解决五个，我解决三个。”
厉岱川眼神一凛：“伤亡？”
“小孩肩膀中了一枪。”沈确指了指楼上，“医生取完子弹他就把自己关在您卧室里，谁靠近抓咬谁。”
厉岱川大步上楼，推开卧室门的瞬间，一个黑影猛地扑来——
“是我。”他单手接住白野，感觉到少年浑身都在发抖。
月光下，白野的肩膀缠着厚厚的绷带，像只受伤的小兽，拼命抓着厉岱川，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厉岱川打开灯才发现，整个卧室的窗帘都被撕成了条状，床垫也被抓得露出了弹簧……
“有枪还往前冲？”他捏住白野的下巴，强迫少年抬头。
白野的头发已经被修理成短碎发，并不是很标准，不过能看出造型师已经尽量理得规整。
厉岱川没亲眼看见都能想象到这小崽子理发的时候挣扎得有多厉害，他吩咐沈确找人来给白野修剪头发指甲的时候，就想到这层了。
指甲对这小崽子来说就是他最趁手的武器，没收他的“武器”，他一定会剧烈反抗。
可他是一个人，不是野兽。
既然跟他回来了，白野就不再是那个狼孩，所以不必留着那武器——他会有更好的方式去保护自己。
白野的瞳孔在月光下水盈盈的，他伸出舌头，讨好地舔了舔厉岱川的手指，然后张开嘴——
一颗子弹头掉在厉岱川掌心。
厉岱川罕见地愣住了。
白野期待地看着他，仿佛在等待表扬。
厉岱川突然低笑出声，揉了揉少年乱糟糟的头发：“野性难驯。”
他将子弹头收进口袋，单手解开领带丢下：“去找周临，给你带了好吃的。”
白野抓着他，迷茫地盯着他看。
不懂。
第14章 想当爹就去娶个老婆
厉岱川看着他抓着自己那只“小爪子”——指甲已经修剪过，大概是在西伯利亚雪原常年不见直射太阳的原因，白野的手很白，也很长，但并不好看。
因为生存环境的原因，他的手很粗粝，布满伤疤和厚茧，掌纹杂乱，骨节也有些变形。
厉岱川脑中浮现他徒手撕人的画面。
“跟我来。”
他转身走向餐厅，白野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他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儿，却不想离开他身边。
周临正翘着二郎腿在餐厅吃夜宵，见他们进来，立刻献宝似的举起一个保温箱：“新鲜空运的北极甜虾，BOSS特意……”
话没说完，白野已经闪电般扑向了保温箱。
周临眼疾手快地往旁边一闪，尽管没有了锋利的指甲，可白野的手指仍旧在实木餐桌上划出了深深的痕迹。
“啧，”周临心疼地摸着桌子，“这爪子比刀还快。”
厉岱川单手按住躁动的白野，另一只手打开保温箱，冰雾散去，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粉色虾肉，还带着深海特有的寒气。
白野的瞳孔瞬间放大，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咕噜声，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扑上去撕咬，而是转头看向厉岱川，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厉岱川唇角微扬，眼底闪过满意。他转头看向沈确，眉梢轻挑——这小子用了什么法子，竟能让这小崽子学乖了？
沈确难得露出笑意，抬手做了个“秘密”的手势，一双瑞凤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
“用这个。”厉岱川将银叉递到白野面前。
白野迟疑地接过，五指笨拙地收拢，把叉子攥得像件武器。
金属在他布满茧子的掌心里闪着冷光，与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痕形成鲜明对比。
周临突然觉得喉头发紧，眼镜后的桃花眼不自觉有些干涩。
他想起那份体检报告上的数字——骨龄检测显示这小崽子已经16-17岁了。
17年，足够一个普通人读完小学、高中，步入大学了，而眼前这小孩，却连最基本的生存技能都不具备。
“老板，”周临声音有些哑，“你说他这些年……”
“活下来了。”厉岱川打断他，目光落在白野因为吃到喜欢的食物而满足的脸上，“这就够了。”
厉岱川笑了。
他拿起一只虾，慢条斯理地剥开外壳，将晶莹的虾肉放到白野面前的盘子里，然后重新拿起一只：“学着我做。”
白野迟疑地拿过一只虾，笨拙地模仿着剥壳的动作。
虾壳的尖刺扎进他的指尖，渗出血珠，他却浑然不觉，全神贯注地盯着厉岱川的手指看。
“不对。”厉岱川握住他的手，带着他轻轻一扭，“这里有个关节，要这样剥。”
白野的手在男人掌心微微发抖，他从未被人这样细致地教导过，在西伯利亚的冰原上，活着就是靠爪牙和本能。
当第一只完整的虾肉终于被他剥出来时，白野的眼睛亮得惊人，他献宝似的把虾肉举到厉岱川面前，沾着血渍的指尖微微颤抖。
厉岱川垂眸看着那只伤痕累累的手，低头就着白野的手吃掉了虾肉。
“不错。”他淡淡地评价，却看到白野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这小崽子还会害羞？
周临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悄悄给沈确发消息：【老板被夺舍了？】
沈确回复得很快：【建议你闭嘴。】
夜深了，白野蹑手蹑脚地抱着自己的毯子偷偷溜进厉岱川的房间。
厉岱川向来警醒，睡觉也不会任由自己睡熟——可他却没有察觉到白野的到来。
白野站在床边悄悄看了看床上熟睡的人，他的夜视力很好，哪怕没有开灯也能清晰地看清厉岱川的脸。
可能是察觉到有视线注视，厉岱川拧了拧眉头似要醒来。
白野立刻移开视线，然后轻轻蜷缩到厉岱川床边的地毯上，像只守护主人的狼。
后来的很多夜晚，他都会偷偷跑到厉岱川房间睡觉。
——
厉岱川想到这些，忍不住笑了，握着白野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还好，还好他的白野还在他身边，这是他一手养大的小狼崽子。
很快到了庄园。
白野自觉下了车，黑色大衣在夜风里翻飞了一下，他头也不回地往里走，步子大，腿长，几步就跨上了台阶，推门进了主宅。
厉岱川操控轮椅跟在后面，不紧不慢的。
白野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长腿一伸，整个人陷进那松软的皮质靠背里，语气硬邦邦的：“让他们做快点，吃完饭我还要走。”
厉岱川跟旁边的刘伯说了一句：“让他们动作麻利点，别耽误小野走。”
刘伯应声去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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