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伯吸了吸鼻子，转身回屋，把炉子上热着的姜汤又调小了一档火，让它慢慢地温着。
院子里，白野从厉岱川肩窝里抬起头来，耳朵冻得通红，眼睛却透彻明亮，他看着厉岱川，忽然说：“哥哥，你笑一下。”
厉岱川愣了一瞬，随即轻轻弯起嘴角。
白野认真地端详了一下，说：“好看。比世界上所有人都好看。”
厉岱川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白野满意了，又低下头，把脸埋回厉岱川的颈窝里。
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两个雪人的帽子上，落在轮椅的扶手上，落在白野的后背上。
厉岱川抬手，把白野头上的雪轻轻拂掉。
“冷吗？”
“不冷。”白野闷闷的声音从他颈窝里传来，“哥哥怀里暖和。”
厉岱川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手搭在白野的后颈，掌心贴着他温热的皮肤。
两个本不该喜欢雪的人，却因为彼此喜欢上了雪，他们在雪原中相遇，在雪地里相爱相拥。
第26章 我生病了吗
第二天，他们吃完早饭。
厉岱川坐在轮椅上处理工作，白野坐在他脚边的地毯上，百无聊赖地玩着两颗不知道从哪儿摸来的核桃，抛起来、接住、抛起来、接住。
玩了大概有五分钟，他放下核桃，伸手拽了拽厉岱川的裤腿：“哥哥，你什么时候教我玩那个？”
厉岱川低头看他：“哪个？”
“那个砰砰砰的。”白野比了个开枪的手势，“你说过等我好了就教我。”
这段时间厉岱川怕白野摸枪会察觉到不对劲，一直都没带他去枪室，更没让他摸上。
今天这小崽子也不知是怎么了，一大早睡醒就要去，一直嘀咕着，到现在也没忘了这事儿。
厉岱川低头看着他，“真想学？”
“嗯嗯！”白野连连点头，“真想学！”
厉岱川看着他恳切的小样子，刚准备松口，周临从外面走了进来：“BOSS，秦家又来人了，这次是秦老爷子亲自来的。”
厉岱川的面色瞬间冷了下来，声音不带什么起伏：“不见。”
茶几上那杯刚沏的茶还冒着热气，他却连端起来的兴致都没有了。
这些天秦家来的人，他一个也没待见，更没让他们见白野。
秦老爷子不好说，但其他人厉岱川知道他们打的什么算盘——名义上是探望，实际上是试探。
试探白野伤得有多重，试探他厉岱川的态度，试探还有没有下一次下手的机会。
他回了京市，他们都敢对白野下手，他不在的那三年，还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欺负白野的。
厉岱川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慢慢收紧，骨节泛白。
他养大的小孩，在秦家那些所谓的“亲人”眼里，怎么就成碍眼的东西了？绞尽脑汁也要害他性命。
白野被送回秦家之后，他不是没派人盯着，可隔着几千公里，有些事情终究是鞭长莫及。
现在他回来了，等白野好了，也是时候该好好算算账了。
周临点头：“好，那我去打发了。”
白野虽然不知道“秦老爷子”是谁，但他知道厉岱川不待见那个人。
他呲了呲牙，蹲在厉岱川面前，仰着脸问：“哥哥，那个老头惹你生气了吗？我去咬死他。”
厉岱川哑然失笑，抬手捏捏他的后颈：“不许总是想咬人。给你请的那些泰拳、武术老师都白请了？咬一嘴血也不嫌脏。”
白野撇开脸，跟厉岱川闹脾气：“你嫌弃我。”
厉岱川笑道：“你还知道嫌弃不嫌弃了？”
白野满脸不高兴：“你不止嫌弃我，还说我傻。”
厉岱川忍不住给了他一个脑瓜崩：“你还挺会倒打一耙。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
白野：“我不管，你就是！”
厉岱川看着他炸毛的样子，伸手把人拽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白野自然而然地跨坐着，膝盖抵在轮椅两侧的扶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厉岱川仰着脸看他：“那小野怎么才能原谅我？”
白野想了想，眼睛一亮：“中午我要吃三个大肘子！一个蒜蓉凉拌的，一个青菜炖的，一个甜酱的！”
厉岱川当即拒绝：“不可以。最多吃一个。”
白野不满地抬手掐上厉岱川的脖子：“你光捡不养！我才跟了你几年啊？连肘子都舍不得给我吃了？！”
厉岱川没在意白野掐着自己脖子的手，一手虚揽着他的腰，另一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屁股：“没有舍不得。你吃那么多油腻的消化不了。今天吃一个，明天想吃再吃。”
白野闷闷地垂下眸子，不太高兴。
厉岱川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和微微嘟起的嘴，顿时就心软了。
他刚想喊刘伯让医生过来问问白野现在能不能吃那么多，白野就开口了。
“厉岱川……”
他的面色有点发红，带着一脸难为情的样子，手指攥着厉岱川的衣襟，欲言又止。
厉岱川以为他哪里不舒服，连忙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这就喊刘——”
白野一把捂住他的嘴，压着声音说：“不要喊，小点声！”
厉岱川腾出一只手，把他的手从自己嘴边拿下来，跟着他压低了声音：“怎么了崽崽？”
白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抓着厉岱川的手碰了碰自己。
他把脸埋进厉岱川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无措和委屈：“哥哥，这里突然很难受。涨涨的，心脏也跳快了。”
厉岱川猝不及防地被可爱到了。
这时候的小野真的……懵懂无知，直白坦荡，让人心头发软。
他抬手拢了拢白野的后背，声音放得很轻：“小野什么时候开始难受的？”
白野想了想：“坐在你腿上，你搂我的腰，还拍我屁股——我就好难受。”
他抬起头，眼底湿漉漉地看着厉岱川：“哥哥，我生病了吗？”
厉岱川一下没回答上来。这让他怎么说呢。
白野还抓着他的手，难受地哼哼唧唧，喉间带着一点压抑的呜咽声。
厉岱川笑了笑，捏了捏他的后颈：“不是跟小野说过，这些地方不能让人碰吗？”
白野理所当然道：“厉岱川不是别人。你教我吃饭、穿衣服、说话——周临和沈确说你就像我小爹一样。”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对，是又当爹又当妈。”
厉岱川叹了口气。这话说的……也没错。
白野说完又开始哼唧，整个人像一只被热气蒸软了的小兽，在厉岱川怀里蹭来蹭去，怎么都不舒服。
厉岱川问他：“很难受吗？”
白野从他颈窝里微微抬了点脑袋，眼底有些湿润地看着他，握着他的手又用力了几分：“你的手碰到的时候，感觉就好一点了。”
厉岱川忍不住笑了，原来这时候就是个小色崽。
他一边想着，一边搂住白野的腰把人抱稳：“抱住，我们回房间。等会儿就不难受了。”
白野乖乖点头，抬手搂住厉岱川的脖子，整个人像一只挂在他身上的树袋熊。
厉岱川操控轮椅，稳稳地转向电梯。
轮椅碾过地毯的声音很轻，白野的呼吸贴在他耳边，热热的，带着一点不安的急促。
他动了动，把脸往厉岱川的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些，闷闷地喊了一声：“哥哥……”
“嗯？”
“你快一点。”
厉岱川按了电梯按钮，门缓缓合上。
“好。”他说，“很快。”
第27章 最幸福的小狼
厉岱川带着人进了房间。
刚关上房门，白野就趴在他脖颈处开始用牙齿轻硶他脖子上的皮肤，喉咙里发出难耐的呜咽，急切又笨拙。
厉岱川一手稳住他的腰，一手轻捏他的后颈：“崽崽，抬头看着我。”
白野从他脖颈中抬起头来。眼底泛红，湿润的，带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他凝眸注视着厉岱川，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热又急。
厉岱川低头吻了吻他的嘴角，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的眉眼，声音温柔而缠绵：“以前只教了当兄长能教的东西。今天教崽崽一些——老公能教的东西。”
白野眼中露出迷茫：“老——公？”
“对，老公。”厉岱川说。
说完没再等白野说话，他捏着白野的后颈把人拉向自己，两人的气息打在一起，然后双唇相贴。
白野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他像是被这种奇妙的感觉震惊了——嘴唇碰在一起，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麻。
他呆住了，不知道该做什么，就那么睁着眼睛一动不动。
厉岱川抬手覆上他的眼睛，开口提醒：“专心点，小崽崽。”
直至白野有些上不来气——
厉岱川的胸膛里溢出一声轻笑，稍稍退开一些：“笨蛋崽崽，要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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